第394章 薪火相傳(日常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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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聖彼得堡聯邦醫院,走廊傳來了一陣整齊卻克制的輕微腳步聲。

  每一個人的皮鞋都套上了起到靜音效果的塑料罩子。

  走在最前面的光頭,西裝筆挺,笑容溫和。

  因凡蒂諾。

  國際足聯負責人。

  他身後跟著一個魁梧的俄羅斯人,阿列克謝·索羅申,2018年俄羅斯世界盃組委會負責人。

  再往後,十幾個隨行人員,每人手裡都抱著東西:鮮花、果籃、一隻包裝精美的俄羅斯套娃,以及幾份看起來很重要的文件。

  走廊里的毛熊安保人員們,臉色平靜,對講機同時響了一聲。

  ...

  因凡蒂諾在病房門口停下腳步。

  「噓,動靜不要太大,不要吵到李。」  索羅申點點頭,用俄語對隨行人員們說了一句,眾人立刻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叩叩叩。

  輕輕敲了三下門,力道非常輕,像是怕把門敲疼。

  「李,我是詹尼,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病房裡。

  李洛正靠在床上玩遊戲。

  聽到敲門聲,他抬起頭。

  門被推開一條縫。

  因凡蒂諾的笑臉從門縫中探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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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國際足聯負責人,此刻的姿態像極了鄰居家來借醬油的大叔。

  「好久不見,李。」  「好久不見。」

  索羅申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像個芭蕾舞演員。

  隨行人員也輕手輕腳地把鮮花、果籃放在床頭柜上。

  李洛看了一眼那個套娃。

  因凡蒂諾笑著說:「這是索羅申先生親手選的,他說俄羅斯套娃,一層套一層,最裡面那個才是最珍貴的。」

  「就像你!」

  索羅申在一旁用力點頭,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補充道:「聯合會杯、世界盃、最珍貴的就是...李。」

  沒有太多廢話。

  因凡蒂諾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語氣真誠:「李,我代表國際足聯,來看看你。」

  絕對真誠:李洛的商業影響力和流量熱度,太恐怖了,明年的世界盃,必須要有一個完好無恙的李洛!!!

  「謝謝你,詹尼。」

  李洛掰出床頭櫃旁的一箱礦泉水,拋給眾人。  眾人受寵若驚,內心暗暗感慨:華國天才受傷了還那麼有勁。

  「我們今天,不僅僅是來探望你。」

  啪啪~啪!

  因凡蒂諾拍了拍手掌。


  「這是國際足聯醫療委員會的專項報告,我們已經調集了歐洲最好的運動醫院專家、骨科專家,組建了一個專項小組,專門為你的傷病恢復提供支持!」

  李洛看了一眼報告,封面上印著fifa的標誌,以及一行字:【健康保護計劃-專屬編號:cn-l】

  索羅申也迅速掏出一份文件和一張卡片。

  隨行翻譯連忙說道:

  「2018年俄羅斯世界盃大使的合約,不必著急,李可以請法務團隊研究之後再考慮。」

  「還有這個,特殊通行證。」

  「俄羅斯大型杯賽期間,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當然,你不能在其他隊伍的比賽時,忽然衝上綠茵場!」因凡蒂諾開了一個玩笑,眾人跟著哈哈大笑。

  閒聊片刻後。

  眾人不敢過多打擾,起身告別。

  「李,注意休息,不要急於復出,身體才是最寶貴的財富,絕對不能打封閉上場!你的目標是明年世界盃!」

  因凡蒂諾擠出一個笑臉,語氣充滿擔憂。

  索羅申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轉過身,從西裝口袋中掏出一枚小東西。

  聖彼得堡造幣廠的紀念幣。

  正面是涅瓦河,背面是一個踢球的人影。

  他把紀念幣放在李洛的枕邊,用俄語說了一句什麼。

  隨行人員翻譯道:「索羅申先生說,聖彼得堡的白夜會結束,但這枚硬幣上的河流,永遠不會停止流動,正如人們不會忘記你創造的奇蹟。」

  「他祝你好運。」

  「好,替我謝謝索羅申先生。」  .....

  李洛捧起平板,繼續玩遊戲。

  沒玩多久。

  又有一波人來了。

  「爵士罵得對!我可真是一個笨蛋,為什麼要讓李飛到慕尼黑?應該讓慕尼黑的骨科專家來聖彼得堡!」

  「抱歉,李,剛剛我們說話太大聲了!」

  湯姆領著慕尼黑骨科中心的沃爾夫岡·米勒教授與他的團隊,來了。

  旁邊還有一個俄羅斯醫生、一個國足隊醫在交流情況。

  里皮和趙翻譯、李助教也憂心忡忡地跟著來了。

  頭髮花白的米勒教授,拿著最新的核磁共振影像,用放大鏡看了十分鐘,然後摘下眼鏡,擦了又擦,又看了十分鐘。

  「軟骨的修覆信號比預期好,李的身體機能,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但是...他不應該在短時間內重返賽場!」

  湯姆在旁邊瘋狂點頭:「曼聯俱樂部也是這麼想的!」  里皮神色凝重,溫和說道:「李,安心養傷,下一輪的對手是紐西蘭,交給我們,我們會拼盡全力!」

  國足vs紐西蘭。

  亞洲杯冠軍vs大洋洲杯冠軍。

  這是一場被外界視作勢均力敵的比賽。

  李洛笑了笑:「傷勢沒你們想像的嚴重,很快就會好,我可以踢比賽。」

  聽到這句話。

  趙翻譯和李助教,鼻子一酸,不由自主地背過身去。

  里皮搖搖頭:「不,我們絕對不能讓你冒險!」

  李洛想了想:「那我要去現場。」

  「看台?」

  「嗯,可以。」

  ................................  幾日後。

  斯巴達克競技場。

  有些球場的名字,自帶重量。

  聖西羅,念出來,能聯想到米蘭大教堂的鐘聲與霧氣;老特拉福德,代表著慕尼黑空難後在廢墟中的重生;馬拉卡納,腦海中會自動浮現出那座俯瞰著紅塵的救世基督。

  斯巴達克競技場,這個名字,來自一個奴隸。

  國際足聯來這裡考察時,給出一個評價:「這座球場有一種很難得的品質,它看起來很現代,又很有歷史。」

  讓人想起色雷斯奴隸的咆哮,想起莫斯科工人的紅白球衣。

  .....

  「莊墊兒台!莊墊兒台!觀眾朋友們晚上好!」

  「現在為您直播的是2017聯合會杯a組小組賽第二輪。」

  「紐西蘭對陣華國隊!」

  「大洋洲冠軍對陣亞洲冠軍!」  「幾維鳥大戰龍之隊!」

  「導播鏡頭給到了看台,李洛...」

  世界各地,屏幕前的球迷們,此刻看到坐在輪椅上、腳纏著繃帶的華國英雄,不由感動得稀里嘩啦。

  紛紛表示:李洛為華國足球付出太多太多了。

  千萬不要打封閉啊!!!

  ....

  【傷病恢復速率模塊...】

  【所有潛在傷情已修復。】

  系統面板中,幾項傷病的恢復進度條都達到了100%!

  李洛感覺自己現在站起來,可以踢飛一頭小豬。

  不過。

  這個特別定製的輪椅,坐著還挺舒服的。  「洛哥,洛哥,這場比賽我們能贏嗎?」

  旁邊座位的一個華國小球員,鼓起勇氣、仰起頭問道。

  李洛這次沒有坐在vip包廂,也沒有跟什麼俄羅斯寡頭或政要坐在一塊:范加爾臨時安排了全華國最有天賦的一批小球員,和他一起觀賽。

  其中好幾個還是在海外留洋的。

  按照老范的意思是...老范也說不上來什麼意思,他只是做了一個比喻:1799年法蘭西霧月政變之後,巴黎綜合理工學院挑選出了一批優秀學生與拿破崙一起閱兵。

  榜樣的力量。

  李洛感受到周遭小球員們的崇拜目光,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認真說道:「好好看比賽。」

  「嗯!」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比賽非常激烈。

  不知道里皮做了什麼樣的動員,華國球員跟打了雞血一樣,面對紐西蘭的攻勢,他們沒有展現出半點慌亂。  扎紮實實地擺起大巴。

  全隊注意力高度集中。

  耐心等待反擊的機會。

  ...

  直播間。

  -【聯合會杯巔峰對決,中超群星vs大洋洲群星。】

  -【五五開。】

  -【紐西蘭好多個球員是在澳甲踢球的,上次亞冠的時候,山東魯能派出全華班陣容,都打爆了澳甲的那個什麼隊?】

  -【防守壓力,肯定比上一輪面對c羅、b席、夸雷斯馬的攻勢要輕很多很多。】

  -【加油啊,只要這場平局,最後一輪李洛復出,就有機會擊敗墨西哥,晉級淘汰賽。】

  -【我寧願李洛好好休息養傷...說實話,聯合會杯不是世界盃,沒必要讓李洛冒著傷病復發的風險去踢。】

  -【是啊,我寧願洛哥真像《太陽報》造謠的那樣,三天兩頭跟嫩模約會。】  .....

  「紐西蘭陣容中,並不全是無名之輩啊。」

  「克里斯?伍德,效力於英冠。」

  「看看這球...」

  「沒發上力啊!」

  「球被王大雷沒收。」

  「華國隊的反擊!!!」

  「蒿俊閔!」

  「長傳!」

  「漂亮!」

  「武磊!」

  「單刀的機會!!!」  「...」

  「唉...」

  斯巴達克競技場,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嘆息聲。

  看台上。

  華國小球員們再次鼓起勇氣,仰著頭問道:「洛哥,為什麼武磊的單刀打不進?」

  李洛想了想,說道:「賽後,我讓他本人來告訴你們答案。」

  磚家叫獸已經分析了幾百遍這種情況:不單是武磊,像托雷斯、卡瓦尼、莫拉塔、盧卡庫等等許多球星也有過這種情況。

  隨行的華國記者,聽到這句話,沉思了幾秒,隨即奮筆疾書。

  《輪椅上的李洛,一堂震撼人心的領袖課。》

  節選:其他人或許扼腕嘆息,或許從技術角度高談闊論,但李洛沒有,他沒有居高臨下地進行批判,更沒有利用自己足球皇帝的權威去施壓,他選擇讓武磊本人給出答案,這不僅給予了武磊最大的尊重,保護了處於自責邊緣的球員心理;更是對下一代年輕球員更深刻的啟迪:比賽中的每一次失誤,都必須由自己去面對,去剖析、去解決;同時,他也在告訴小球員,尋找答案的過程比答案本身更重要。

  「...」

  臨時被抽調過來執行陪同工作的趙翻譯,偷瞄了一眼內容,暗暗驚呼:這些傢伙,真會拍馬屁,連洛哥放個屁都是香的!  ....

  「場邊的里皮,面色緊張,肢體語言很豐富,這一幕很罕見啊。」

  「畢生功力,都掏出來了!」

  「華國隊,要挺住啊。」

  「李洛在看著你們,全國人民在看著你們。」

  華國球員們,眾志成城。

  先前,面對c羅領銜的葡萄牙,的確扛不住,承認自己菜。

  但是,現在面對一支以澳甲球員為主力的紐西蘭,還甘心當廢物嗎?

  怎麼甘心成為一坨屎呢?

  在看台上,李洛和一群華國足球的未來,正看著他們。

  一代慫。

  代代慫?  ...

  雙方球迷們,昏昏欲睡。

  場面實在太沉悶了。

  還好。

  這支紐西蘭的進攻火力,奈何不了里皮調教過的後防線。

  「第78分鐘。」

  「華國隊連續做出兩個換人名額!」

  「韋世豪,替補登場。」

  「郜林,替補登場。」

  「里皮這個換人,很有魄力。」

  「阿爾卑斯山的銀狐,戰術鬼才。」

  ....  紐西蘭的澳甲中後場球員們,差點被裡皮的調整...打懵逼了。

  比賽已經進入尾聲階段。

  雙方體能下滑。

  里皮竟然沒有繼續選擇死守,而是祭出一高一快,讓兩個進攻球員衝擊紐西蘭的後防線!

  紐西蘭教練組,一臉懵逼。

  斯巴達克競技場,歡呼聲逐漸高漲。

  郜林,這貨平時在中超一碰就倒,十分契合中超裁判的尺度;但在今夜!他硬扛紐西蘭大漢,完全不虛。

  似乎又變回了曾經那個讓島國足球魂牽夢繞的大中鋒!!!

  「漂亮!」

  「郜林的頭球擺渡!」

  「韋世豪!」

  「馬賽迴旋,中超最敢做動作的球員!!!」  「...」

  「打得太正了,足球被紐西蘭門將撲出。」

  「不錯,在最後時刻,華國隊打出了...哎呀,危險,紐西蘭的反擊!!!」

  「克里斯?伍德,怎麼能讓他那麼容易就趟過去了啊!!!」

  「...」

  「好險啊!」

  「這個伍德今夜展現出來的射術,也很一般!」

  「沒有帶射門靴。」

  「導播鏡頭給到了場邊的里皮,似乎又老了好幾歲。」

  段軒差點忍不住說出什麼類似帶不動、晚節不保之類的話,沒有惡意,純粹是對義大利名帥既欽佩又心疼。

  ....

  看台上。  小球員已經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我上去踢前鋒,國足已經1比0紐西蘭了!」「我如果在場上踢後腰,紐西蘭那個前鋒根本沒有單刀的機會!」「王大雷出擊時機的選擇不好,他太緊張了,我是門將的話,我看到馮瀟霆在封對面走內線了,我肯定一邊往近門柱方向靠,一邊防範對面挑射。」

  他們畢竟年齡還小,熟悉環境之後,就變得越來越活潑。

  「洛哥,我想換個髮型。」

  旁邊座位的小球員,這次沒有提問技術相關的問題,而是鼓起勇氣問起髮型的事。

  「嗯?你換個郜林的髮型吧。」

  李洛不假思索說道。

  隨行記者虎軀一震,奮筆疾書。

  《李洛:髮型與頭球擺渡的哲學維度。》

  噗!

  趙翻譯偷瞄到這行字,差點把礦泉水噴到前排觀眾的後腦勺上。

  你他媽是認真的嗎?

  「...」  ....

  最終。

  嗶!嗶嗶~

  全場比賽結束。

  紐西蘭0比0華國隊。

  李洛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準備認認真真地和華國小球員們告別。

  氣氛發生變化。

  小朋友一個個止住嘻嘻哈哈的笑容,也變得認真起來。

  「加油。」

  「洛哥,好好養傷,洛哥再見。」

  第一個小球員,握住李洛的手時,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一句:「洛...洛哥,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成為華國足球的英雄!」

  「嗯,到時候跟我並肩作戰。」  第二個小球員,同樣無比激動:「洛哥,我會努力贏下全國聯賽的冠軍,我的夢想是加盟利物浦,到時候擊敗曼聯。」

  「好,努力實現夢想,不要輕易放棄。」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有人遲遲不願鬆手;有人握完手愣在原地;有人激動得說不出話。

  趙翻譯站在旁邊,鼻子一酸,他想起了一個詞:薪火相傳。

  華國隨行記者,一時之間也不再鑽營了。

  隊伍末尾。

  李洛的輪椅停在了最後一個小孩面前。

  後者的表現,給趙翻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沒有嘰嘰喳喳,別人提問時他也沒開口,全程沒有大喊大叫,沒有追逐打鬧,安安靜靜地坐著看完了全場比賽。

  個子很矮。

  穿著明顯大一號的球衣。

  李洛笑了笑,伸出手。  小球員依舊沒有說話,看了看輪椅和纏著繃帶的腿...

  嘴唇漸漸抿成一條線,肩膀開始發抖。

  頓時。

  哭得稀里嘩啦。

  「洛哥,你不要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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