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好一枚嬌滴滴的美男魚
夕陽西下，紅日，火燒雲，橙色的海，連成一幅絕美景象。
他們在太陽落山前抵達了小島。
柴油機轟隆隆的轟鳴聲逐漸平息，船身晃晃悠悠地靠向岸邊。
鹹濕的海風徐徐吹過，溫暖不刺人的夕陽照耀著，再加上，腳踏實地地踏上碼頭，腳底下的木質甲板傳出熟悉的咯吱咯吱聲，林芝整個人都全身心地放鬆下來，順勢伸了個懶腰，輕嘆出一口氣：
「終於回家了！」
小島攏共有的就沒幾個碼頭，這個碼頭是離他們村最近的一個，漁民互相之間都是相處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了，家家戶戶鄰里之間，低頭不見抬頭見，誰家宰了豬，殺了雞，全都一清二楚。
幾個傍晚過來收網的老鄉眼尖看到了林芝，立刻用熟悉的鄉音高聲招呼：
「喲！這不是林家妞兒嗎？回來了啊！」
「這次住多久？晚上來嬸家吃飯啊。」
「正好，新鮮的海魚，剛捕上來的，快裝袋過來，拿幾條走！」
「哎呀，大妞子又變美了，有對象了嗎？嬸子給你介紹。」
……
看著一張張黝黑但熱情的臉，林芝笑了出來，叔啊，嬸啊，叫了個遍：
「這不是外面不太平嗎？回來住一陣子。」
「明兒再來。」
「叔，您太客氣了，家裡都有。」
「至於對象……」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高大的影子籠罩下來。
是芬里爾。
他緊跟在林芝身後，長腿從船艙一跨，姿態輕盈地跳上碼頭。
剛才幾位老鄉光顧著和林芝說話，沒注意到船艙里竟還有別人，打眼這麼一看，登時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身高腿長寬肩窄，身材極為優越，一頭璀璨的銀白色長髮在夕陽折射下散發著淡橙的光芒，那張臉更是不用多說，哪哪兒都俊得很，挑不出半點瑕疵，像是從畫布里走出來似的。
過了半晌,老鄉們才紛紛反應過來。
一位老叔上上下下打量了芬里爾三圈，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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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帥哥，你這個身材good good……不來捕魚，真可惜了，對海釣有興趣嗎？我免費收徒。」
大概是看芬里爾的面容有點像外國人，叔還怕芬里爾聽不懂，做出垂釣的姿勢，硬凹了兩句洋文：
「fish，fish……」
就在芬里爾被這份熱情沖昏頭腦，不知怎麼回答的時候，一旁的嬸一把將老叔推開了去：
「去，你可別鬧了，人家小伙子這氣質，能跟你在海上吹風曬太陽？況且，人家老林不能教，要你教啊？」
嬸嬸是個明白人，一打眼就看出了芬里爾和林芝的關係。
都是過來人，懂得都懂。
也就只有有過那種關係的情侶，才會展現出這樣密切的距離，還流轉出一種別人插不進去的氛圍。
神仙眷侶，站在一起，可真般配得不得了。
幾位嬸越看眼睛越亮。
這都帶回島來了，看來好事將近啊！
一位嬸嬸終於忍不住，揶揄地向林芝眨眨眼：
「林家妞兒，這位是哪位啊？不給嬸嬸們好好介紹介紹？」
對上幾個叔叔嬸嬸八卦的眼神，林芝無奈一笑。
得了。
這要是不交代一句，這些嬸嬸估計是不會放過她了。
老鄉們熱情是熱情，但就是太八卦了點。
林芝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伸手挽住芬里爾的手臂，簡潔明了：
「我男朋友。」
其實已經是比配偶更牢固、也更親密的關係了。
但畢竟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婚姻，要是進一步說的話就複雜了，「男朋友」是長輩們最容易理解的說法。
幾位嬸嬸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打趣道：
「妞兒啊，難怪你老是不要嬸嬸給你介紹，原來自己吃這麼好。」
「嬸嬸我從小就看你是個有出息的，不僅事業有成，還帶回來這麼俊的金龜婿，可給咱們島長臉了！」
這時，林父安頓好船隻走了過來，被旁邊的老叔一把勾住肩膀：
「老林啊，你的島草頭銜，我看是要沒咯。」
林父老臉一紅，笑罵：
「早800年前的事了，提那點陳年舊事幹什麼？」
看著眼前鄰裡間熟悉的歡聲笑語，林芝恍惚了一下。
誰能知道呢？
僅僅是兩天，就經歷了那麼多變故。
但是家鄉依然一派寧靜安詳。
這讓林芝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就好像一切的災難全都沒有發生過，她只是和曾經一樣，回來休息幾天，就又要回去上班了。
直到，王隊，以及其他幾個換好便服的下士，提著大包小包，被林母從船艙中帶了出來。
林芝才終於回過神。
污染侵襲的洪流，已經勢不可擋，全面鋪開。
眼前這一切的安靜祥和，只是暫時的。
整個世界都要亂起來了，這座小島也不會倖免。
末日降臨，誰都不知道人心會怎樣變化。
就算是曾經以往和睦相處的鄰里之間，也有可能會因為資源短缺的問題，變得劍拔弩張。
人性是最不能被考驗的東西。
幾個嬸嬸眼尖地發現了這些人，滿臉狐疑：
「這些人是……」
王隊他們幾個為了掩人耳目都換上了便服，可即便如此，那些板正的身型，寸頭的髮型，讓他們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普通人。
話術，林芝早就已經教過母親，林母此時說起來也是流暢無比：
「來住民宿的客人。」
他們家本來就是做民宿生意的，時常用船接客人，這個說法倒也能接受。
幾個老鄉雖然覺得好像還是有哪裡不對勁，但真要說到底哪裡不對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再加上林芝，在一旁適時地招呼著告別，打斷了他們的思路，幾位鄰里便也沒有深究了。
打發了幾位叔叔嬸嬸，一行人沒再在碼頭多逗留，順著沿海小路向家裡走去。
路上。
感受到王隊隱隱望過來，探查的眼神，林芝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這些軍隊的人說是要保護她，其實就是來密切監視、探尋她身世、判斷好壞，評估她是否能夠合作。
林芝非常懷疑。
自己的檔案和信息恐怕早就已經落到上面那些人手中。
王隊就是派來實地驗證那份檔案真實性的。
上頭至今還沒有做出是否合作的答覆，就是還在等待王隊的探查結果。
而剛剛自己那番與父老鄉親、鄰里之間熟稔的相處，已經被王隊牢牢看在眼中。
對上王隊有些驚訝的神情，林芝微微一笑。
他這模樣，大概是在驚訝自己，竟然真的是個背景乾淨、貨真價實的良民吧？
她不怕被查。
她祖上三代，都乾乾淨淨，人際關係簡單，背景履歷清白。
這些信息傳回去，在那些人的眼中，都是利好的信息。
而在那方廢土世界中發生的一切，只要她不想暴露，那麼就誰也查不到。
-
林家老宅是林芝工作賺到錢後，請專業團隊精心翻新的。
整體融合了托斯卡納與西班牙莊園風格，幾棟別墅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米黃色的泥牆配上粗糲溫暖的貼石地面，屋頂是敦實的紅土陶瓦，黑鐵鍛造的窗欞上爬滿了盛開的三角梅，在海風中搖曳生姿。
此時夕陽還沒有完全落下去，紅色的陽光如同潑墨一般潑在幾棟房屋，暈出光暈。
它們就這樣靜靜地立在小山坡的綠意之間，不張揚，但足夠讓人挪不開眼。
當時民宿開業時，還因這獨具一格的風情在網上火過一陣。
也是因為當時的這一把火，民宿才能開得蒸蒸日上。
二老不用再辛苦出海，只用雇幾個維修打掃的人，收收房費就好，日子過得好極了。
林芝站在院門口，心中非常滿意。
在她原本的設想中，再上幾年班，攢夠能養老的錢，便辭去工作，直接回老家陪父母，一起經營。
誰能想到？這事兒還竟然提前了很多。
「芝芝，你的房間你爸早就打掃好了。」
林母眨了眨眼，
「你帶小芬直接回主棟住。王隊他們的房間我和你爸去安排，你這一路累壞了，快去歇著。」
除了其中的主棟，是他們自己住的，其他都是民宿。
如今外面大亂，根本沒有人有心情來海島度假，民宿的房間也都空了出來，正好能在此時安排住人。
有家的感覺就是好。
「好，辛苦爸媽了。」林芝溫聲應下。
她確實想洗漱了。
沒有多想，直接帶著芬里爾推開自家院門。
前院是花園，曲靖通幽。
迎面就是一個用石雕改造的小噴泉，水聲叮咚。
花園鬱鬱蔥蔥，中間擺放了幾張餐桌和布藝沙發，右側還有原木的長桌，燒烤架，吊椅。
主棟足足有三層。
就算他們家沒有開民宿，就這一間主棟的範圍，已經夠大，住上十幾號人都沒有任何問題。
就在林芝收回思緒，抬腳進入正門的時候，突然聽到院落後方有水聲傳來。
林芝疑惑朝後院看了一眼：「芬里爾，你聽到了嗎？」
哨兵的聽覺本身就非常靈敏，更不用說擁有巨狼精神體的芬里爾。
他自然是聽到了，而且聽到的比林芝更多，眼神沉沉地看向後院方向，沉聲道：
「有人在游泳。」
林芝突然想起林母在船上隨口提起的事。
她和父親昨天在海灘上救回了一個落水昏迷的年輕男子。
難道……
林芝收回邁進客廳的腳，轉而與芬里爾一前一後繞向後院。
前院建了花園。
後院則是開闊的一片草坪和泳池。
穿過一座拱形門廊，林芝的視線落在後院石板路的盡頭。
泳池裡，果然有一個人。
他正背對著他們，靠在泳池邊緣，露出寬闊的後背和結實的肩膀線條，皮膚在波光粼粼的水光中白得驚人。
深藍色的長髮鬆散的攏在腦後，有幾縷垂下來，沾濕了後，發尾落下一滴水珠，順著他修長無比的脖頸不斷下滑、下滑，最終曖昧地滴入水面。
單從背影看，就知道，這人一定是個長相不俗且氣質極好的大帥哥。
看來，母親沒和她說誑語。
林芝正要開口走過去打個招呼，隨著視線下移，看到隱藏在水下的某樣東西後，愣了愣，腳步頓在原地。
紅色的夕陽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而在那片金紅水光之下，是極為璀璨的某種藍色物事，長長的一條，與紅色的水面顯出極大的反差。
金藍色的，閃著璀璨的光芒，晃悠之間將水面漾出幾縷波紋。
那是……
魚尾嗎？
似乎感知到了來人的氣息，水中的人身體驟然繃緊，緩緩轉過身來。
的確非常好看。
不是那種純硬朗的男性長相，而是結合了柔情和精緻，但又不失少年感的那種，極為明艷的長相。
林芝呼吸微頓。
好一枚嬌滴滴的美男子。
那雙猶如鑽石般璀璨的冰藍色眸子，在看清她的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即像是受驚了似的，捂住了自己胸前已經被她看光的風光，怯怯地將身體蜷縮起來。
水面下那條冰藍金閃的尾巴也倏地隱去，化作了一雙修長的雙腿。
林芝眨眨眼：「你是……？」
聽到她的問題，那人顯得更慌張了，脖頸，臉頰，耳朵尖，哪裡都是紅的，全身皮膚更嫩了。
深藍色眸子左看右看，最終冒出了極大的勇氣，才敢抬眸，看向林芝，羞得滿眼都是水汽。
他張嘴似乎是想說出什麼，但是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嘶啞且破碎的氣泡音。
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他沒有再說話了。
而是眼神灰暗地轉了回去。
是覺得丟人嗎？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正常人流眼淚都是一條一條的，但他是一滴一滴。
洶湧的淚珠從眼角滲出來，在入水前，就化作一顆顆飽滿圓潤的珍珠。
砸落在水面，迸濺出水花。
林芝只聽過格林童話中有美人魚，可沒想到，現實中，竟然真的也有！
就在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神聖的一幕，移不開眼睛的時刻，芬里爾在她身側突然低聲說了什麼：
「拉斐爾。」
他的聲音不算大，林芝沉浸在震撼中，一下子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拉斐爾。」
芬里爾重複了一遍，看向林芝，紫眸中滿是認真：
「林，他是你的哨兵，拉斐爾。」
他們在太陽落山前抵達了小島。
柴油機轟隆隆的轟鳴聲逐漸平息，船身晃晃悠悠地靠向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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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傍晚過來收網的老鄉眼尖看到了林芝，立刻用熟悉的鄉音高聲招呼：
「喲！這不是林家妞兒嗎？回來了啊！」
「這次住多久？晚上來嬸家吃飯啊。」
「正好，新鮮的海魚，剛捕上來的，快裝袋過來，拿幾條走！」
「哎呀，大妞子又變美了，有對象了嗎？嬸子給你介紹。」
……
看著一張張黝黑但熱情的臉，林芝笑了出來，叔啊，嬸啊，叫了個遍：
「這不是外面不太平嗎？回來住一陣子。」
「明兒再來。」
「叔，您太客氣了，家裡都有。」
「至於對象……」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高大的影子籠罩下來。
是芬里爾。
他緊跟在林芝身後，長腿從船艙一跨，姿態輕盈地跳上碼頭。
剛才幾位老鄉光顧著和林芝說話，沒注意到船艙里竟還有別人，打眼這麼一看，登時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身高腿長寬肩窄，身材極為優越，一頭璀璨的銀白色長髮在夕陽折射下散發著淡橙的光芒，那張臉更是不用多說，哪哪兒都俊得很，挑不出半點瑕疵，像是從畫布里走出來似的。
過了半晌,老鄉們才紛紛反應過來。
一位老叔上上下下打量了芬里爾三圈，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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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fish……」
就在芬里爾被這份熱情沖昏頭腦，不知怎麼回答的時候，一旁的嬸一把將老叔推開了去：
「去，你可別鬧了，人家小伙子這氣質，能跟你在海上吹風曬太陽？況且，人家老林不能教，要你教啊？」
嬸嬸是個明白人，一打眼就看出了芬里爾和林芝的關係。
都是過來人，懂得都懂。
也就只有有過那種關係的情侶，才會展現出這樣密切的距離，還流轉出一種別人插不進去的氛圍。
神仙眷侶，站在一起，可真般配得不得了。
幾位嬸越看眼睛越亮。
這都帶回島來了，看來好事將近啊！
一位嬸嬸終於忍不住，揶揄地向林芝眨眨眼：
「林家妞兒，這位是哪位啊？不給嬸嬸們好好介紹介紹？」
對上幾個叔叔嬸嬸八卦的眼神，林芝無奈一笑。
得了。
這要是不交代一句，這些嬸嬸估計是不會放過她了。
老鄉們熱情是熱情，但就是太八卦了點。
林芝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伸手挽住芬里爾的手臂，簡潔明了：
「我男朋友。」
其實已經是比配偶更牢固、也更親密的關係了。
但畢竟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婚姻，要是進一步說的話就複雜了，「男朋友」是長輩們最容易理解的說法。
幾位嬸嬸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打趣道：
「妞兒啊，難怪你老是不要嬸嬸給你介紹，原來自己吃這麼好。」
「嬸嬸我從小就看你是個有出息的，不僅事業有成，還帶回來這麼俊的金龜婿，可給咱們島長臉了！」
這時，林父安頓好船隻走了過來，被旁邊的老叔一把勾住肩膀：
「老林啊，你的島草頭銜，我看是要沒咯。」
林父老臉一紅，笑罵：
「早800年前的事了，提那點陳年舊事幹什麼？」
看著眼前鄰裡間熟悉的歡聲笑語，林芝恍惚了一下。
誰能知道呢？
僅僅是兩天，就經歷了那麼多變故。
但是家鄉依然一派寧靜安詳。
這讓林芝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就好像一切的災難全都沒有發生過，她只是和曾經一樣，回來休息幾天，就又要回去上班了。
直到，王隊，以及其他幾個換好便服的下士，提著大包小包，被林母從船艙中帶了出來。
林芝才終於回過神。
污染侵襲的洪流，已經勢不可擋，全面鋪開。
眼前這一切的安靜祥和，只是暫時的。
整個世界都要亂起來了，這座小島也不會倖免。
末日降臨，誰都不知道人心會怎樣變化。
就算是曾經以往和睦相處的鄰里之間，也有可能會因為資源短缺的問題，變得劍拔弩張。
人性是最不能被考驗的東西。
幾個嬸嬸眼尖地發現了這些人，滿臉狐疑：
「這些人是……」
王隊他們幾個為了掩人耳目都換上了便服，可即便如此，那些板正的身型，寸頭的髮型，讓他們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普通人。
話術，林芝早就已經教過母親，林母此時說起來也是流暢無比：
「來住民宿的客人。」
他們家本來就是做民宿生意的，時常用船接客人，這個說法倒也能接受。
幾個老鄉雖然覺得好像還是有哪裡不對勁，但真要說到底哪裡不對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再加上林芝，在一旁適時地招呼著告別，打斷了他們的思路，幾位鄰里便也沒有深究了。
打發了幾位叔叔嬸嬸，一行人沒再在碼頭多逗留，順著沿海小路向家裡走去。
路上。
感受到王隊隱隱望過來，探查的眼神，林芝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這些軍隊的人說是要保護她，其實就是來密切監視、探尋她身世、判斷好壞，評估她是否能夠合作。
林芝非常懷疑。
自己的檔案和信息恐怕早就已經落到上面那些人手中。
王隊就是派來實地驗證那份檔案真實性的。
上頭至今還沒有做出是否合作的答覆，就是還在等待王隊的探查結果。
而剛剛自己那番與父老鄉親、鄰里之間熟稔的相處，已經被王隊牢牢看在眼中。
對上王隊有些驚訝的神情，林芝微微一笑。
他這模樣，大概是在驚訝自己，竟然真的是個背景乾淨、貨真價實的良民吧？
她不怕被查。
她祖上三代，都乾乾淨淨，人際關係簡單，背景履歷清白。
這些信息傳回去，在那些人的眼中，都是利好的信息。
而在那方廢土世界中發生的一切，只要她不想暴露，那麼就誰也查不到。
-
林家老宅是林芝工作賺到錢後，請專業團隊精心翻新的。
整體融合了托斯卡納與西班牙莊園風格，幾棟別墅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米黃色的泥牆配上粗糲溫暖的貼石地面，屋頂是敦實的紅土陶瓦，黑鐵鍛造的窗欞上爬滿了盛開的三角梅，在海風中搖曳生姿。
此時夕陽還沒有完全落下去，紅色的陽光如同潑墨一般潑在幾棟房屋，暈出光暈。
它們就這樣靜靜地立在小山坡的綠意之間，不張揚，但足夠讓人挪不開眼。
當時民宿開業時，還因這獨具一格的風情在網上火過一陣。
也是因為當時的這一把火，民宿才能開得蒸蒸日上。
二老不用再辛苦出海，只用雇幾個維修打掃的人，收收房費就好，日子過得好極了。
林芝站在院門口，心中非常滿意。
在她原本的設想中，再上幾年班，攢夠能養老的錢，便辭去工作，直接回老家陪父母，一起經營。
誰能想到？這事兒還竟然提前了很多。
「芝芝，你的房間你爸早就打掃好了。」
林母眨了眨眼，
「你帶小芬直接回主棟住。王隊他們的房間我和你爸去安排，你這一路累壞了，快去歇著。」
除了其中的主棟，是他們自己住的，其他都是民宿。
如今外面大亂，根本沒有人有心情來海島度假，民宿的房間也都空了出來，正好能在此時安排住人。
有家的感覺就是好。
「好，辛苦爸媽了。」林芝溫聲應下。
她確實想洗漱了。
沒有多想，直接帶著芬里爾推開自家院門。
前院是花園，曲靖通幽。
迎面就是一個用石雕改造的小噴泉，水聲叮咚。
花園鬱鬱蔥蔥，中間擺放了幾張餐桌和布藝沙發，右側還有原木的長桌，燒烤架，吊椅。
主棟足足有三層。
就算他們家沒有開民宿，就這一間主棟的範圍，已經夠大，住上十幾號人都沒有任何問題。
就在林芝收回思緒，抬腳進入正門的時候，突然聽到院落後方有水聲傳來。
林芝疑惑朝後院看了一眼：「芬里爾，你聽到了嗎？」
哨兵的聽覺本身就非常靈敏，更不用說擁有巨狼精神體的芬里爾。
他自然是聽到了，而且聽到的比林芝更多，眼神沉沉地看向後院方向，沉聲道：
「有人在游泳。」
林芝突然想起林母在船上隨口提起的事。
她和父親昨天在海灘上救回了一個落水昏迷的年輕男子。
難道……
林芝收回邁進客廳的腳，轉而與芬里爾一前一後繞向後院。
前院建了花園。
後院則是開闊的一片草坪和泳池。
穿過一座拱形門廊，林芝的視線落在後院石板路的盡頭。
泳池裡，果然有一個人。
他正背對著他們，靠在泳池邊緣，露出寬闊的後背和結實的肩膀線條，皮膚在波光粼粼的水光中白得驚人。
深藍色的長髮鬆散的攏在腦後，有幾縷垂下來，沾濕了後，發尾落下一滴水珠，順著他修長無比的脖頸不斷下滑、下滑，最終曖昧地滴入水面。
單從背影看，就知道，這人一定是個長相不俗且氣質極好的大帥哥。
看來，母親沒和她說誑語。
林芝正要開口走過去打個招呼，隨著視線下移，看到隱藏在水下的某樣東西後，愣了愣，腳步頓在原地。
紅色的夕陽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而在那片金紅水光之下，是極為璀璨的某種藍色物事，長長的一條，與紅色的水面顯出極大的反差。
金藍色的，閃著璀璨的光芒，晃悠之間將水面漾出幾縷波紋。
那是……
魚尾嗎？
似乎感知到了來人的氣息，水中的人身體驟然繃緊，緩緩轉過身來。
的確非常好看。
不是那種純硬朗的男性長相，而是結合了柔情和精緻，但又不失少年感的那種，極為明艷的長相。
林芝呼吸微頓。
好一枚嬌滴滴的美男子。
那雙猶如鑽石般璀璨的冰藍色眸子，在看清她的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即像是受驚了似的，捂住了自己胸前已經被她看光的風光，怯怯地將身體蜷縮起來。
水面下那條冰藍金閃的尾巴也倏地隱去，化作了一雙修長的雙腿。
林芝眨眨眼：「你是……？」
聽到她的問題，那人顯得更慌張了，脖頸，臉頰，耳朵尖，哪裡都是紅的，全身皮膚更嫩了。
深藍色眸子左看右看，最終冒出了極大的勇氣，才敢抬眸，看向林芝，羞得滿眼都是水汽。
他張嘴似乎是想說出什麼，但是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嘶啞且破碎的氣泡音。
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他沒有再說話了。
而是眼神灰暗地轉了回去。
是覺得丟人嗎？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正常人流眼淚都是一條一條的，但他是一滴一滴。
洶湧的淚珠從眼角滲出來，在入水前，就化作一顆顆飽滿圓潤的珍珠。
砸落在水面，迸濺出水花。
林芝只聽過格林童話中有美人魚，可沒想到，現實中，竟然真的也有！
就在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神聖的一幕，移不開眼睛的時刻，芬里爾在她身側突然低聲說了什麼：
「拉斐爾。」
他的聲音不算大，林芝沉浸在震撼中，一下子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拉斐爾。」
芬里爾重複了一遍，看向林芝，紫眸中滿是認真：
「林，他是你的哨兵，拉斐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