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其他人也來了
因為芬里爾的突然出現以及隨後的精神疏導，出發的時間比預計晚了不少。
駛離小區的時候，已經進入深夜，原本喧囂的城市主幹道上只剩下零星的車輛。
整座城市已經切換成了睡眠模式。
無論暗處正在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異變，習慣了安居樂業的普通人，依舊按照既定的軌跡生活著，心安理得地等待著明天照常升起的太陽。
如果污染不再侵襲，末日最後沒有降臨，也算是皆大歡喜。
可這樣安穩的日子真的會持續下去嗎？
昏黃的路燈光影有節奏地掠過車廂，在林芝清冷的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微光。
車窗外越是安靜，她心中那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機感就越發強烈。
特別是江城。
據芬里爾所說，這裡已經出現了畸變體，說明污染程度已經很深，接下來的情況只會更糟糕，隨時有可能徹底淪陷，轉化為兇險的「污染區」。
她能力實在有限，無法警醒江城的所有人，只能在工作群，提了請假的申請後，再次告知要注意多加小心，可以暫停工作，回家一段時間。
言盡於此，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身側不斷傳來芬里爾快速滑動屏幕的輕微聲響。
他刷動的速度非常快，大多數都是些沒有用的垃圾信息，直到某一個視頻才突然停頓。
魔性的BGM在車內不斷迴響：
「中國人能飛，中國人能飛，中國人能飛……」
第二遍開始播放的時候，林芝終於沒忍住，伸手在方向盤上撥了一下，短暫地將車輛切換至自動巡航模式，側過頭狐疑地問：
「在看什麼呢？」
芬里爾滿臉認真，根本不像是在看什麼低智小視頻。
他將手機屏幕傾斜，遞到林芝眼前。
視頻是從一個偷拍的視角拍的，但依舊清晰地記錄了一位白色長髮、古風長袍的男子，背後霍然展開一對極其華麗的巨大白色羽翼，猛地一振，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天際。
彈幕飄屏：
【我去！中國人真的能飛！】
【我的AI提示去哪了？】
【道友，天地靈氣復甦了是吧？修仙怎麼不叫上我啊？！】
……
「這是……」林芝似有所感看向芬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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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這種能力，而且能讓芬里爾駐足觀看的，一定是他認識的什麼人。
她記得，自己在遊戲中收下的可不止芬里爾一個哨兵。
芬里爾頷首：
「是的。林，不止是我，他們……也都來了。」
最近網絡上，風聲鶴唳，與末日有關的信息都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按住，但這些真真假假的短視頻，還在自由開放的狀態。
剛剛那一段，無心的人看了，可能以為就是AI製作的短視頻。
可芬里爾一眼就將短視頻上的人認了出來。
是棲梧。
他也來了。
那麼，其他人也一定來了。
只是他們傳送時間和地點都不確定。
視頻拍攝的地點標註為京城，發布時間顯示在一日前。
芬里爾紫眸微微沉了沉，冷靜判斷：
「棲梧應該是剛剛降臨這個世界，否則，按照他避世的性子，在了解這裡的運轉方式後，不會那樣高調行事。」
他轉過頭看向林芝，詢問：「林，京城離這裡遠嗎？」
「京城……」
林芝喃喃著計算了一下路程：
「即便坐高鐵或者飛機，最快也需要四個多小時。」
況且，現在的局勢早已不同往日。
隨著污染的擴散，這些高速行駛的交通工具已經不算安全。
昨天那些在道路上相撞的汽車就是最好的證明。
萬一在運轉的時候，正好碰上污染區，時速達到百公里以上的高鐵和飛機，突然失去控制，那將非常恐怖。
「為什麼這麼問？」林芝在意地看向芬里爾，「你要現在就去尋他嗎？」
芬里爾微微搖了搖頭：
「如果順路的話可以尋，但不順路的話……便暫且押後。棲梧的精神狀態應該還能撐上一段時間。」
棲梧做事尚有分寸，不會胡來。
他主要擔心的是……
其他人。
有失聯已久的，有完全無法溝通的，還有一個，早幾年前就已經成為污染核……
如果說傳送的先決條件，是和林有過契約的哨兵，那麼，他們也一定會來到這個世界。
沒有林的約束，這些人是真的會胡來。
林芝看著芬里爾的表情，心中隱隱升起不妙的預感。
到底是有多麼棘手，才能讓芬里爾露出這樣沉重的表情？
還沒等林芝把問題問出口，前方突然風雲變幻。
原本一覽無餘的高速路，忽然就被風雪掩蓋了，能見度在短短數秒內降到極點。
林芝反應極快，立刻打起雙閃和警報燈，好在夜間，車輛不多，在確認安全後，她果斷調轉方向盤，停在應急車道。
車剛停穩，林芝便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上涌，她隨意掃了一眼儀錶盤，倒吸一口氣。
短短一瞬間，車內的溫度竟然降了幾乎二十度。
要知道現在可是六月，即將入夏的季節。
儀錶盤的數字不斷下降，最終定格在零下36度後，整個屏幕都暗了下去。
這溫度都趕得上北方最冷的時候了，電車電池完全扛不住，失去了動力。
如果長時間待在沒有暖氣的車裡，必死無疑。
「芬里……」林芝正想讓芬里爾去探查一下風雪的範圍大概有多大，轉頭一看，他已經釋放出了精神體。
巨狼，如若無形之物一般，直接穿過車門，頃刻間，消失在風雪之中，看不見了。
見他已經去探查，林芝沒有再作聲，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熱氣，靜靜等待。
如果說剛剛從家裡出發的時候，她只是有一點後悔買電車，那麼現在的她是非常後悔，至少燃油車不會那麼快就失去動力。
但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林芝在心中抹了一把辛酸淚，展開了一點精神力探查周圍的環境。
此前她的精神力大概只有兩三米。
當時站在公司機房門口，能通過黑暗，清晰感應到裡面的畸變鼠。
在給芬里爾做了一次疏導之後，精神力上漲，現在的範圍大概是五米。
短短几分鐘，身側就路過了不少車。
幾輛小轎車，送貨的大卡車，還有一輛夜間巴士。
他們都沒有選擇繼續摸黑前行，而是打著雙閃，緩緩降速停在了不遠處。
林芝在觀察的時候，身邊的芬里爾也緩緩睜開眼睛，面色沉凝：
「林，風雪的覆蓋範圍非常大，前方綿延數公里都是風雪天。」
「是受污染的影響嗎？」林芝問。
如果是污染，那麼只要找到污染核，就有解決風雪的辦法。
「是，也不是。」
芬里爾斟酌了一下措辭：
「初步判斷，這是污染帶來的地磁變動，通常發生在污染侵入的前期階段，沒有解決的辦法。」
廢土大地早就已經被污染侵蝕得差不多了，已經達到了某種人與污染和諧共處的平衡階段，地磁也相對穩定。
但這片世界才剛剛被污染入侵，地磁變換，極易引發局部極端天氣。
「據曾經的古籍記載，極寒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傷害也最小的，還有更多難以想像的惡劣天氣。」
林芝看了一眼窗外全白的景象，哆哆嗦嗦地呼出一口氣，白霧飄散在空氣中，暗暗心驚。
沒想到，除了要面對污染之外，還要面對極端天氣。
這麼冷，走是肯定走不了的。
車也失去了動力。
本以為一早就能抵達港口回家，現在看來，短短一段路程，艱難險阻，比她想像中的多得多。
只能盼望著風雪早些過去。
「林。」
身側傳來芬里爾的呼喚。
他伸出手臂，正定定地看著自己，口中呼出白氣：
「我抱著你。」
林芝沒有扭捏。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極端環境下，根本沒有什麼好害羞的。
剛剛只是等待了短短一瞬，她的手腳就已經開始發涼，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因為失溫而面臨生命危險。
林芝沒有猶豫，直接跨過汽車前排的中控台，撲進了芬里爾懷中。
大概是因為擁有巨狼精神體的原因，芬里爾的體溫要比正常人高出不少。
擁抱的一瞬間，滾燙的熱源順著兩人相貼的軀體湧向林芝，她舒服地嘆出一口氣，得救了。
芬里爾皺了皺眉，他能明顯感覺到林芝身上的寒氣。
於是，張開雙臂將林芝最大程度地攏入自己懷中，下意識地牽起她的手，用寬厚的手掌牢牢包裹住。
零下將近四十度的極寒，對普通人來說，在沒有暖氣的車廂里待上一夜絕無生還可能。
但對於芬里爾這樣的高階哨兵，特別是還擁有極地巨狼精神體的哨兵而言，完全無礙。
只要有他在，林芝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芬里爾的掌心不算光滑，拇指和虎口處覆著一層薄繭，那是軍人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印記。
粗糙的觸感，反而在這種時候，帶給林芝一種極其踏實的安全感。
困意上涌，林芝將臉埋向芬里爾寬闊的頸肩：「我睡一會兒，有情況叫醒我。」
誰能想到她昨晚還在通宵打副本，根本沒睡好就被老闆叫去公司加班，中間又突發了這麼多不可思議的異變，神經一刻都不敢懈怠。
直到此刻，落入了這個能絕對信任之人的安全懷抱，她才感覺到一種無邊的安定，終於能放心合眼。
芬里爾仔細確認了一下林芝的身體狀況，發現她只是單純的疲憊而非失溫後，才放心地低頭，輕輕貼了貼她的額角：
「嗯，睡吧。」
他能感覺到林芝身上透著深深的疲憊。
這也是為何離開家時，他想要替林芝開車的原因。
他跨越時空來到這裡，本就是為了替她分憂的。
難以想像，如果他沒有來到這個世界，林芝一個人要怎樣面對這些危機。
但沒關係，既然他來了，就絕不會讓林芝有任何閃失。
感受著懷中人安穩的呼吸，芬里爾也緩緩閉上眼睛，在貼著她養精蓄銳的同時，用精神力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
暴風肆虐，車內溫暖如初。
但這份安穩並沒有持續多久。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窗外無盡的黑暗中，突然亮起幾道微弱的手電筒光線。
有人從車中走出來了。
芬里爾敏銳地睜開眼，透過黑暗，看到了幾個在風雪中搖晃的身影。
他們在挨個敲打車窗，大聲呼喊著什麼。
聲音被狂風撕扯得斷斷續續，但芬里爾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有沒有油？」
「過來一起。」
……
沒等芬里爾動作，懷中的林芝已經警覺地睜開了眼睛：「發生什麼事了？」
她還沒有陷入深深深度睡眠。
「他們想把燃油集中在一起，用一輛大車打火發電取暖。」芬里爾沉聲回答。
林芝眼神微動：「這倒是個辦法。」
末世降臨，總會有一類人率先站出來，組織眾人抱團取暖。
「要去嗎？」芬里爾問。
一切以她的意志為主。
林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探著脖子觀察了片刻。
領頭的幾個人應該是從前方大巴車上下來的，雖然神態焦急，但沒有強搶的跡象，敲窗時也保持著禮貌距離，更多的是勸說。
已經有好幾輛小車的車主被說動，獻出了車廂里的油，跟著他們上了大巴。
「去。」林芝目光清明，果斷做出了決定。
如此極寒的天氣，她的新能源電車鐵定是廢了。
雖然有芬里爾在，不至於凍死，但這輛車絕對動不了了。
暴雪只下了一會兒，地面的積雪就已經快沒過私家車的輪胎。
就算車的電力能恢復，底盤也根本趟不過這麼厚的雪。
她其實早就盯上那輛大巴車了。
夜間巴士通常是跑長途的，出江城的高速就那麼幾條，這輛車一定會經過她老家附近的那個港口。
電車報廢了，但大功率燒油的客車不會。
在風雪天，只有這種自重極大的車才能抓地行駛。
如果能搭上順風車，就免去了再尋交通工具的麻煩。
打定主意，林芝動作利索地翻到了後車，提前將後備箱中的物資分出一些，揣到隨身的背包中：
「我們加入他們，但不占便宜，多餘的 物資可以分出去。」
這麼重的水和食物，也帶不走，不如給出去。
芬里爾眼中漫過一層笑意：「好，聽你的。」
不愧是林。
無論在什麼極端狀況下，她總是能第一時間做出最理智的最優解。
駛離小區的時候，已經進入深夜，原本喧囂的城市主幹道上只剩下零星的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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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路燈光影有節奏地掠過車廂，在林芝清冷的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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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力實在有限，無法警醒江城的所有人，只能在工作群，提了請假的申請後，再次告知要注意多加小心，可以暫停工作，回家一段時間。
言盡於此，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身側不斷傳來芬里爾快速滑動屏幕的輕微聲響。
他刷動的速度非常快，大多數都是些沒有用的垃圾信息，直到某一個視頻才突然停頓。
魔性的BGM在車內不斷迴響：
「中國人能飛，中國人能飛，中國人能飛……」
第二遍開始播放的時候，林芝終於沒忍住，伸手在方向盤上撥了一下，短暫地將車輛切換至自動巡航模式，側過頭狐疑地問：
「在看什麼呢？」
芬里爾滿臉認真，根本不像是在看什麼低智小視頻。
他將手機屏幕傾斜，遞到林芝眼前。
視頻是從一個偷拍的視角拍的，但依舊清晰地記錄了一位白色長髮、古風長袍的男子，背後霍然展開一對極其華麗的巨大白色羽翼，猛地一振，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天際。
彈幕飄屏：
【我去！中國人真的能飛！】
【我的AI提示去哪了？】
【道友，天地靈氣復甦了是吧？修仙怎麼不叫上我啊？！】
……
「這是……」林芝似有所感看向芬里爾。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擁有這種能力，而且能讓芬里爾駐足觀看的，一定是他認識的什麼人。
她記得，自己在遊戲中收下的可不止芬里爾一個哨兵。
芬里爾頷首：
「是的。林，不止是我，他們……也都來了。」
最近網絡上，風聲鶴唳，與末日有關的信息都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按住，但這些真真假假的短視頻，還在自由開放的狀態。
剛剛那一段，無心的人看了，可能以為就是AI製作的短視頻。
可芬里爾一眼就將短視頻上的人認了出來。
是棲梧。
他也來了。
那麼，其他人也一定來了。
只是他們傳送時間和地點都不確定。
視頻拍攝的地點標註為京城，發布時間顯示在一日前。
芬里爾紫眸微微沉了沉，冷靜判斷：
「棲梧應該是剛剛降臨這個世界，否則，按照他避世的性子，在了解這裡的運轉方式後，不會那樣高調行事。」
他轉過頭看向林芝，詢問：「林，京城離這裡遠嗎？」
「京城……」
林芝喃喃著計算了一下路程：
「即便坐高鐵或者飛機，最快也需要四個多小時。」
況且，現在的局勢早已不同往日。
隨著污染的擴散，這些高速行駛的交通工具已經不算安全。
昨天那些在道路上相撞的汽車就是最好的證明。
萬一在運轉的時候，正好碰上污染區，時速達到百公里以上的高鐵和飛機，突然失去控制，那將非常恐怖。
「為什麼這麼問？」林芝在意地看向芬里爾，「你要現在就去尋他嗎？」
芬里爾微微搖了搖頭：
「如果順路的話可以尋，但不順路的話……便暫且押後。棲梧的精神狀態應該還能撐上一段時間。」
棲梧做事尚有分寸，不會胡來。
他主要擔心的是……
其他人。
有失聯已久的，有完全無法溝通的，還有一個，早幾年前就已經成為污染核……
如果說傳送的先決條件，是和林有過契約的哨兵，那麼，他們也一定會來到這個世界。
沒有林的約束，這些人是真的會胡來。
林芝看著芬里爾的表情，心中隱隱升起不妙的預感。
到底是有多麼棘手，才能讓芬里爾露出這樣沉重的表情？
還沒等林芝把問題問出口，前方突然風雲變幻。
原本一覽無餘的高速路，忽然就被風雪掩蓋了，能見度在短短數秒內降到極點。
林芝反應極快，立刻打起雙閃和警報燈，好在夜間，車輛不多，在確認安全後，她果斷調轉方向盤，停在應急車道。
車剛停穩，林芝便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上涌，她隨意掃了一眼儀錶盤，倒吸一口氣。
短短一瞬間，車內的溫度竟然降了幾乎二十度。
要知道現在可是六月，即將入夏的季節。
儀錶盤的數字不斷下降，最終定格在零下36度後，整個屏幕都暗了下去。
這溫度都趕得上北方最冷的時候了，電車電池完全扛不住，失去了動力。
如果長時間待在沒有暖氣的車裡，必死無疑。
「芬里……」林芝正想讓芬里爾去探查一下風雪的範圍大概有多大，轉頭一看，他已經釋放出了精神體。
巨狼，如若無形之物一般，直接穿過車門，頃刻間，消失在風雪之中，看不見了。
見他已經去探查，林芝沒有再作聲，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熱氣，靜靜等待。
如果說剛剛從家裡出發的時候，她只是有一點後悔買電車，那麼現在的她是非常後悔，至少燃油車不會那麼快就失去動力。
但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林芝在心中抹了一把辛酸淚，展開了一點精神力探查周圍的環境。
此前她的精神力大概只有兩三米。
當時站在公司機房門口，能通過黑暗，清晰感應到裡面的畸變鼠。
在給芬里爾做了一次疏導之後，精神力上漲，現在的範圍大概是五米。
短短几分鐘，身側就路過了不少車。
幾輛小轎車，送貨的大卡車，還有一輛夜間巴士。
他們都沒有選擇繼續摸黑前行，而是打著雙閃，緩緩降速停在了不遠處。
林芝在觀察的時候，身邊的芬里爾也緩緩睜開眼睛，面色沉凝：
「林，風雪的覆蓋範圍非常大，前方綿延數公里都是風雪天。」
「是受污染的影響嗎？」林芝問。
如果是污染，那麼只要找到污染核，就有解決風雪的辦法。
「是，也不是。」
芬里爾斟酌了一下措辭：
「初步判斷，這是污染帶來的地磁變動，通常發生在污染侵入的前期階段，沒有解決的辦法。」
廢土大地早就已經被污染侵蝕得差不多了，已經達到了某種人與污染和諧共處的平衡階段，地磁也相對穩定。
但這片世界才剛剛被污染入侵，地磁變換，極易引發局部極端天氣。
「據曾經的古籍記載，極寒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傷害也最小的，還有更多難以想像的惡劣天氣。」
林芝看了一眼窗外全白的景象，哆哆嗦嗦地呼出一口氣，白霧飄散在空氣中，暗暗心驚。
沒想到，除了要面對污染之外，還要面對極端天氣。
這麼冷，走是肯定走不了的。
車也失去了動力。
本以為一早就能抵達港口回家，現在看來，短短一段路程，艱難險阻，比她想像中的多得多。
只能盼望著風雪早些過去。
「林。」
身側傳來芬里爾的呼喚。
他伸出手臂，正定定地看著自己，口中呼出白氣：
「我抱著你。」
林芝沒有扭捏。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極端環境下，根本沒有什麼好害羞的。
剛剛只是等待了短短一瞬，她的手腳就已經開始發涼，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因為失溫而面臨生命危險。
林芝沒有猶豫，直接跨過汽車前排的中控台，撲進了芬里爾懷中。
大概是因為擁有巨狼精神體的原因，芬里爾的體溫要比正常人高出不少。
擁抱的一瞬間，滾燙的熱源順著兩人相貼的軀體湧向林芝，她舒服地嘆出一口氣，得救了。
芬里爾皺了皺眉，他能明顯感覺到林芝身上的寒氣。
於是，張開雙臂將林芝最大程度地攏入自己懷中，下意識地牽起她的手，用寬厚的手掌牢牢包裹住。
零下將近四十度的極寒，對普通人來說，在沒有暖氣的車廂里待上一夜絕無生還可能。
但對於芬里爾這樣的高階哨兵，特別是還擁有極地巨狼精神體的哨兵而言，完全無礙。
只要有他在，林芝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芬里爾的掌心不算光滑，拇指和虎口處覆著一層薄繭，那是軍人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印記。
粗糙的觸感，反而在這種時候，帶給林芝一種極其踏實的安全感。
困意上涌，林芝將臉埋向芬里爾寬闊的頸肩：「我睡一會兒，有情況叫醒我。」
誰能想到她昨晚還在通宵打副本，根本沒睡好就被老闆叫去公司加班，中間又突發了這麼多不可思議的異變，神經一刻都不敢懈怠。
直到此刻，落入了這個能絕對信任之人的安全懷抱，她才感覺到一種無邊的安定，終於能放心合眼。
芬里爾仔細確認了一下林芝的身體狀況，發現她只是單純的疲憊而非失溫後，才放心地低頭，輕輕貼了貼她的額角：
「嗯，睡吧。」
他能感覺到林芝身上透著深深的疲憊。
這也是為何離開家時，他想要替林芝開車的原因。
他跨越時空來到這裡，本就是為了替她分憂的。
難以想像，如果他沒有來到這個世界，林芝一個人要怎樣面對這些危機。
但沒關係，既然他來了，就絕不會讓林芝有任何閃失。
感受著懷中人安穩的呼吸，芬里爾也緩緩閉上眼睛，在貼著她養精蓄銳的同時，用精神力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
暴風肆虐，車內溫暖如初。
但這份安穩並沒有持續多久。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窗外無盡的黑暗中，突然亮起幾道微弱的手電筒光線。
有人從車中走出來了。
芬里爾敏銳地睜開眼，透過黑暗，看到了幾個在風雪中搖晃的身影。
他們在挨個敲打車窗，大聲呼喊著什麼。
聲音被狂風撕扯得斷斷續續，但芬里爾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有沒有油？」
「過來一起。」
……
沒等芬里爾動作，懷中的林芝已經警覺地睜開了眼睛：「發生什麼事了？」
她還沒有陷入深深深度睡眠。
「他們想把燃油集中在一起，用一輛大車打火發電取暖。」芬里爾沉聲回答。
林芝眼神微動：「這倒是個辦法。」
末世降臨，總會有一類人率先站出來，組織眾人抱團取暖。
「要去嗎？」芬里爾問。
一切以她的意志為主。
林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探著脖子觀察了片刻。
領頭的幾個人應該是從前方大巴車上下來的，雖然神態焦急，但沒有強搶的跡象，敲窗時也保持著禮貌距離，更多的是勸說。
已經有好幾輛小車的車主被說動，獻出了車廂里的油，跟著他們上了大巴。
「去。」林芝目光清明，果斷做出了決定。
如此極寒的天氣，她的新能源電車鐵定是廢了。
雖然有芬里爾在，不至於凍死，但這輛車絕對動不了了。
暴雪只下了一會兒，地面的積雪就已經快沒過私家車的輪胎。
就算車的電力能恢復，底盤也根本趟不過這麼厚的雪。
她其實早就盯上那輛大巴車了。
夜間巴士通常是跑長途的，出江城的高速就那麼幾條，這輛車一定會經過她老家附近的那個港口。
電車報廢了，但大功率燒油的客車不會。
在風雪天，只有這種自重極大的車才能抓地行駛。
如果能搭上順風車，就免去了再尋交通工具的麻煩。
打定主意，林芝動作利索地翻到了後車，提前將後備箱中的物資分出一些，揣到隨身的背包中：
「我們加入他們，但不占便宜，多餘的 物資可以分出去。」
這麼重的水和食物，也帶不走，不如給出去。
芬里爾眼中漫過一層笑意：「好，聽你的。」
不愧是林。
無論在什麼極端狀況下，她總是能第一時間做出最理智的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