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停電了
「嗡——嗡嗡。」
床頭柜上，手機持續震動。
「啪。」
被人粗暴地按滅了。
沒過幾秒，緊接著又震動起來。
沒招了。
林芝只好掀開眼罩，眯著熊貓眼，抓起震動的手機，看看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敢在休息日給她打奪命連環call。
屏幕發出螢光，展現出兩個大字：「老闆」。
林芝深深嘆了一口氣，通宵達旦打副本沒打過，被傷到的心，在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更累了。
昨晚，一切都很完美，沒有人失誤，她的指揮也沒有任何問題，除了最後那一撥。
BOSS都殘血了，只差最後一點點，他們就能通關，斬獲全服首殺，獲得海量資源獎勵。
結果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候，隊伍中最重要的主坦，因為家中突然停電，掉了線。
DPS可以沒，奶媽也可以沒，但主坦沒了，沒有人拉BOSS仇恨，扛不住傷害，那是真沒了。
五十個人，鏖戰一夜的成果，就這樣付諸東流，首殺也落入他人之手。
事後，那名坦克隊友在群中不停道歉，說他們全村都停電了。
如果是戰術錯誤，或是個人失誤，那還有復盤的餘地，但停電……
只能認倒霉了。
群中也沒有人怪他，都是安慰。
最近全國各地，到處都在停電，排查不出任何原因。
網絡上眾說紛紜。
要麼陰謀論，說上頭有人貪污，把基站建得亂七八糟，都停電成這樣了，還沒問責，天還是太黑了。
但這言論顯然站不住腳。
停電不是只有一國停電，全世界各地都有無緣無故停電的新聞，甚至還有一個國家的資料庫，因為停電，導致國家重要數據嚴重丟失。
於是，近期網絡上，湧現了一大批人，散播末日來臨的謠言，前幾天，還抓了一批人，鬧得風聲鶴唳。
林芝反正是不信的。
末日謠言年年有，12年的時候，有個非常有影響力的瑪雅預言，她當時還年輕，真以為末日要來，逃課偷偷去了網吧。
最後，屁事沒發生，地球沒有毀滅，太陽照常升起。
只有她，被家裡人逮到，狠狠揍了一頓。
從那時候起，林芝就不信任何末日的言論了。
這次停電事件，她起初也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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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都發生在一些偏遠地區，江城還沒有出現過停電的現象。
本以為，影響不到她的。
但經過昨晚，林芝深刻地意識到，這種世界級的停電，影響還是挺大的，至少間接地深深傷害了她。
通宵打了一夜的副本沒過也就算了，第二天休息日，還要被老闆奪命連環call。
「不如真的末日算了！」
林芝捶床無能狂怒後，才生無可戀地接通了電話：
「餵？」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聽筒對面就傳來老闆姐的哭嚎：
「嗚嗚嗚……芝芝啊，你終於接電話了！快來救救公司吧！公司要不行了！」
林芝默默把手機拿遠了一些：「怎麼了？」
她早就預感有大事發生，而且還是那種公司里的人解決不了、一定要她出馬的事，否則平常挺有分寸的老闆姐，也不會在休息日的時候給她連打數個電話。
「昨晚機房進了幾隻大老鼠，把數據線咬斷了，搶修了一天才修好，很多後台數據都丟了，現在玩家那邊已經鬧翻天了，芝芝啊！我們公司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要是今天不能修好，遊戲口碑爆炸，怕不是明天就要倒閉了！只能靠你了！」
老闆姐在那一頭說得聲淚俱下，林芝在這一頭聽得一頭霧水。
先不說，嚴密封閉的電腦機房，到底是怎麼進的老鼠，江城也不是純南方，根本沒有那種大到能咬斷工業級電線的老鼠。
太離譜了。
但老闆姐的聲音聽上去又確有其事。
技術部同事，也在電話另一頭聲嘶力竭地求救：「芝芝姐，求你快來吧，我一個人搞不定！」
林芝畢業後，因為愛好以及豐富的經驗，入職了遊戲大廠。
但事實證明不能把愛好當工作。
大廠所有的工作流都被打碎了，分到每一個人手上，無聊透頂，還學不到什麼。
厭煩這種朝九晚五生活的林芝，正好碰見了從國外留學回來，有錢，有項目，但缺人的老闆姐，於是果斷跳槽去了老闆姐的工作室，一躍成了項目的頂樑柱。
可以說，目前工作室的這款遊戲，是她親手一點一點用代碼餵大的。
在感情上，和親生寶寶沒有任何區別。
公司有難，她還真做不到撒手不管。
雖然覺得蹊蹺，但林芝最終也只能認命起床，快速洗漱後奔去了公司，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動作已經很快了，但到公司的時候，太陽還是已經快下山了。
明明是下班的點，公司卻還是燈火通明，技術部的同事抓耳撓腮，本來就已經很禿的頭髮，此時被他抓得更禿了，運營部的同事們，電話就沒有斷過，氣氛很是焦灼，看來遊戲確實出了重大問題。
林芝的到來，讓老闆姐狠狠鬆了口氣：
「芝芝！你可算來了！」
技術部的同事差點飆出淚：「林姐，快來救救我！」
「別急，我先看看情況。」
雖然昨夜熬了個通宵，睡眠嚴重不足，但林芝還是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
-
時間飛速流逝，太陽逐漸下山，月亮高高懸起。
全公司加班加點，終於在地鐵停運前的一個小時，修完了系統bug。
林芝伸著懶腰打哈欠：「哈——完工。」
等待多時的老闆姐趕緊上來給她捶了捶肩：「芝芝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給大家準備了豐富的夜宵，快一起來吃。」
會議室的桌面上，已經擺好了兩大盆最近很火的肉蟹煲，以及燒烤若干。
這就是小型工作室和大廠的區別了。
老闆連同著員工同甘共苦，在人情方面，和家人幾乎沒什麼區別。
老闆姐在技術的事上幫不了，只能在後勤方面犒勞大夥。
「蕪湖！老闆大氣！」
「謝謝老闆！」
……
大事了卻，同事們紛紛歡呼著奔向了會議室，大快朵頤。
林芝卻沒有動，視線落向了不遠處的機房方向。
遊戲系統bug雖然修復了，但是引起bug的原因，她還沒有來得及查看，老闆姐說的機房出了大老鼠的事兒，實在太魔幻了，她還是沒有相信。
「芝芝，你來不吃嗎？」
「林姐，你再不來，一會兒全沒了！」
背後會議室，傳出同事們的呼喚。
林芝笑了笑：「給我留一隻蟹，我去機房看看。」
-
機房。
林芝沒有進去，只是透過玻璃門往裡面看。
大型存儲機器發出轟鳴，提示燈閃爍，地線錯綜複雜，其中有幾段明顯不同，像是用膠帶臨時拼接起來的。
一旁還有幾節廢棄的電線裸露在外，一端是整齊的剪刀豁口，應該是維修人員來維修的時候剪掉的，另一端則並不平整，毛毛躁躁的，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咬的。
難道真的是老闆姐所說的老鼠？
可工業級電線，比普通電線粗數倍，做了專門防啃咬的膠條保護，老鼠是怎麼啃斷的？
真的是老鼠嗎？
時間已經不早了，對面的辦公樓已經都黑了，他們這座辦公樓應該也只有他們這一家還亮著燈。
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中，機房的轟鳴以及白熾燈滋滋作響的聲音尤為明顯。
林芝盯著斷掉的截面，陷入沉思，心中不知為何隱隱生出不安。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下午才讓人緊急修好的。」
是老闆姐。
她也一起跟了上來：
「事出突然，只能這樣處理了，等下一次，找個時間全換了，果然人不能貪小便宜，質量太次了，得全部換成進口的。」
老闆姐的話讓林芝心中那點不安消失了不少。
她自嘲笑了笑，覺得自己一定是昨天晚上沒睡好，想多了。
「我找個活動空檔，發布停服通知……」林芝正回應著，突然眼前一黑。
她差點以為自己瞎了，直到老闆姐尖叫著抱了上來，遠處會議室也傳來同事們的驚呼，林芝才發覺是停電了。
「沒事沒事，只是停電了。」林芝拍了拍老闆姐的背安撫。
不對。
林芝突然愣住。
停電？
想到最近頻發的新聞，林芝倏地朝窗外看去。
窗外。
什麼也沒有。
原本燈火通明的城市景象消失。
偌大的江城，竟然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床頭柜上，手機持續震動。
「啪。」
被人粗暴地按滅了。
沒過幾秒，緊接著又震動起來。
沒招了。
林芝只好掀開眼罩，眯著熊貓眼，抓起震動的手機，看看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敢在休息日給她打奪命連環call。
屏幕發出螢光，展現出兩個大字：「老闆」。
林芝深深嘆了一口氣，通宵達旦打副本沒打過，被傷到的心，在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更累了。
昨晚，一切都很完美，沒有人失誤，她的指揮也沒有任何問題，除了最後那一撥。
BOSS都殘血了，只差最後一點點，他們就能通關，斬獲全服首殺，獲得海量資源獎勵。
結果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候，隊伍中最重要的主坦，因為家中突然停電，掉了線。
DPS可以沒，奶媽也可以沒，但主坦沒了，沒有人拉BOSS仇恨，扛不住傷害，那是真沒了。
五十個人，鏖戰一夜的成果，就這樣付諸東流，首殺也落入他人之手。
事後，那名坦克隊友在群中不停道歉，說他們全村都停電了。
如果是戰術錯誤，或是個人失誤，那還有復盤的餘地，但停電……
只能認倒霉了。
群中也沒有人怪他，都是安慰。
最近全國各地，到處都在停電，排查不出任何原因。
網絡上眾說紛紜。
要麼陰謀論，說上頭有人貪污，把基站建得亂七八糟，都停電成這樣了，還沒問責，天還是太黑了。
但這言論顯然站不住腳。
停電不是只有一國停電，全世界各地都有無緣無故停電的新聞，甚至還有一個國家的資料庫，因為停電，導致國家重要數據嚴重丟失。
於是，近期網絡上，湧現了一大批人，散播末日來臨的謠言，前幾天，還抓了一批人，鬧得風聲鶴唳。
林芝反正是不信的。
末日謠言年年有，12年的時候，有個非常有影響力的瑪雅預言，她當時還年輕，真以為末日要來，逃課偷偷去了網吧。
最後，屁事沒發生，地球沒有毀滅，太陽照常升起。
只有她，被家裡人逮到，狠狠揍了一頓。
從那時候起，林芝就不信任何末日的言論了。
這次停電事件，她起初也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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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都發生在一些偏遠地區，江城還沒有出現過停電的現象。
本以為，影響不到她的。
但經過昨晚，林芝深刻地意識到，這種世界級的停電，影響還是挺大的，至少間接地深深傷害了她。
通宵打了一夜的副本沒過也就算了，第二天休息日，還要被老闆奪命連環call。
「不如真的末日算了！」
林芝捶床無能狂怒後，才生無可戀地接通了電話：
「餵？」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聽筒對面就傳來老闆姐的哭嚎：
「嗚嗚嗚……芝芝啊，你終於接電話了！快來救救公司吧！公司要不行了！」
林芝默默把手機拿遠了一些：「怎麼了？」
她早就預感有大事發生，而且還是那種公司里的人解決不了、一定要她出馬的事，否則平常挺有分寸的老闆姐，也不會在休息日的時候給她連打數個電話。
「昨晚機房進了幾隻大老鼠，把數據線咬斷了，搶修了一天才修好，很多後台數據都丟了，現在玩家那邊已經鬧翻天了，芝芝啊！我們公司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要是今天不能修好，遊戲口碑爆炸，怕不是明天就要倒閉了！只能靠你了！」
老闆姐在那一頭說得聲淚俱下，林芝在這一頭聽得一頭霧水。
先不說，嚴密封閉的電腦機房，到底是怎麼進的老鼠，江城也不是純南方，根本沒有那種大到能咬斷工業級電線的老鼠。
太離譜了。
但老闆姐的聲音聽上去又確有其事。
技術部同事，也在電話另一頭聲嘶力竭地求救：「芝芝姐，求你快來吧，我一個人搞不定！」
林芝畢業後，因為愛好以及豐富的經驗，入職了遊戲大廠。
但事實證明不能把愛好當工作。
大廠所有的工作流都被打碎了，分到每一個人手上，無聊透頂，還學不到什麼。
厭煩這種朝九晚五生活的林芝，正好碰見了從國外留學回來，有錢，有項目，但缺人的老闆姐，於是果斷跳槽去了老闆姐的工作室，一躍成了項目的頂樑柱。
可以說，目前工作室的這款遊戲，是她親手一點一點用代碼餵大的。
在感情上，和親生寶寶沒有任何區別。
公司有難，她還真做不到撒手不管。
雖然覺得蹊蹺，但林芝最終也只能認命起床，快速洗漱後奔去了公司，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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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的到來，讓老闆姐狠狠鬆了口氣：
「芝芝！你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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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我先看看情況。」
雖然昨夜熬了個通宵，睡眠嚴重不足，但林芝還是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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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速流逝，太陽逐漸下山，月亮高高懸起。
全公司加班加點，終於在地鐵停運前的一個小時，修完了系統bug。
林芝伸著懶腰打哈欠：「哈——完工。」
等待多時的老闆姐趕緊上來給她捶了捶肩：「芝芝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給大家準備了豐富的夜宵，快一起來吃。」
會議室的桌面上，已經擺好了兩大盆最近很火的肉蟹煲，以及燒烤若干。
這就是小型工作室和大廠的區別了。
老闆連同著員工同甘共苦，在人情方面，和家人幾乎沒什麼區別。
老闆姐在技術的事上幫不了，只能在後勤方面犒勞大夥。
「蕪湖！老闆大氣！」
「謝謝老闆！」
……
大事了卻，同事們紛紛歡呼著奔向了會議室，大快朵頤。
林芝卻沒有動，視線落向了不遠處的機房方向。
遊戲系統bug雖然修復了，但是引起bug的原因，她還沒有來得及查看，老闆姐說的機房出了大老鼠的事兒，實在太魔幻了，她還是沒有相信。
「芝芝，你來不吃嗎？」
「林姐，你再不來，一會兒全沒了！」
背後會議室，傳出同事們的呼喚。
林芝笑了笑：「給我留一隻蟹，我去機房看看。」
-
機房。
林芝沒有進去，只是透過玻璃門往裡面看。
大型存儲機器發出轟鳴，提示燈閃爍，地線錯綜複雜，其中有幾段明顯不同，像是用膠帶臨時拼接起來的。
一旁還有幾節廢棄的電線裸露在外，一端是整齊的剪刀豁口，應該是維修人員來維修的時候剪掉的，另一端則並不平整，毛毛躁躁的，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咬的。
難道真的是老闆姐所說的老鼠？
可工業級電線，比普通電線粗數倍，做了專門防啃咬的膠條保護，老鼠是怎麼啃斷的？
真的是老鼠嗎？
時間已經不早了，對面的辦公樓已經都黑了，他們這座辦公樓應該也只有他們這一家還亮著燈。
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中，機房的轟鳴以及白熾燈滋滋作響的聲音尤為明顯。
林芝盯著斷掉的截面，陷入沉思，心中不知為何隱隱生出不安。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下午才讓人緊急修好的。」
是老闆姐。
她也一起跟了上來：
「事出突然，只能這樣處理了，等下一次，找個時間全換了，果然人不能貪小便宜，質量太次了，得全部換成進口的。」
老闆姐的話讓林芝心中那點不安消失了不少。
她自嘲笑了笑，覺得自己一定是昨天晚上沒睡好，想多了。
「我找個活動空檔，發布停服通知……」林芝正回應著，突然眼前一黑。
她差點以為自己瞎了，直到老闆姐尖叫著抱了上來，遠處會議室也傳來同事們的驚呼，林芝才發覺是停電了。
「沒事沒事，只是停電了。」林芝拍了拍老闆姐的背安撫。
不對。
林芝突然愣住。
停電？
想到最近頻發的新聞，林芝倏地朝窗外看去。
窗外。
什麼也沒有。
原本燈火通明的城市景象消失。
偌大的江城，竟然陷入了絕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