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太清琉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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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多多退出主殿的時候,其他幾個人正站在殿外的石階上等著。

  蘇清雪站在殿門側面,背對著他們,目光落在遠處主峰的方向。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袖口蓋住了手背,但指尖微微蜷著,像攥著什麼東西。

  林枝意從廊柱上直起身來,走到錢多多旁邊:「怎麼樣?」

  「明天再說。」錢多多走下台階,經過蘭濯池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你今晚住哪?」

  蘭濯池把龜甲殼收進袖子裡,撐著石欄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

  「客院。天機閣跟你們宗門有舊,隨便找個地方就行。」

  「那你跟我去煉劍峰。」錢多多說,「我那邊有空屋子。」

  蘭濯池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點了點頭。

  一行人沿著主峰的石階往下走,各自回峰。

  棲鳳峰的燈已經亮了。

  林枝意推開殿門的時候,裡面空蕩蕩的,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鳳臨淵可能還在主殿議事沒回來。  她跨過門檻往裡走,嘎嘎從她肩上跳下來,跑到它慣常蹲的那個角落蜷成一團,尾巴搭在鼻子上。

  她把紫電從腰間解下來靠在牆角,走到臥房門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褥是前兩天曬過的,有一股乾爽的皂角味。

  她退出來,在偏殿的椅子上坐下,後背靠上去的時候整個人往下沉了一截,疲倦像被人從後背抽掉了什麼,一下子湧上來。

  她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眼皮沉得厲害,視線落在對面牆上的那幅山水畫上,畫上的山巒在燈光下模糊成一片灰綠色的影子。

  嘎嘎不知什麼時候從角落跑過來了,跳上椅子扶手,把腦袋擱在她胳膊上。

  她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它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一陣很輕的咕嚕聲。

  柳輕舞回到流雲峰的時候,她師父孫長老正坐在院裡的藤椅上翻一卷舊書。

  看到柳輕舞進來,孫長老把書合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腰間的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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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怎麼樣?」

  柳輕舞在她對面坐下來,把在魔域的事簡單說了幾句。

  孫長老聽完沒有多問,站起來走到屋裡端了一碗溫著的湯出來放在她面前。  湯是清亮的褐色,上面浮著幾粒枸杞。

  柳輕舞端起碗喝了一口,溫熱的湯從喉嚨滑下去,整個胸腔都跟著暖了。

  她把一碗喝完,放下碗,孫長老又給她添了半碗。

  「喝完去睡。」孫長老說,「明天再說。」

  蘭濯池跟著錢多多去了煉劍峰。

  趙長老給他在偏殿收拾了一間屋子,鋪了被褥,還放了一隻矮几和一盞燈。

  蘭濯池坐在床沿,把那枚龜甲殼從袖子裡摸出來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殼面上的劃痕,不知道在想什麼。

  錢多多他站在煉劍峰的石台邊緣,朝棲鳳峰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的燈還亮著,在夜色里洇開一團暖黃色的光。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第二天日頭升到半山腰的時候,林枝意才醒過來。

  她睜眼的時候嘎嘎還蜷在她胳膊彎里,耳朵蓋著眼睛,呼吸均勻。  她把它輕輕挪開,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道窄窄的亮痕。

  她穿好衣服出門,走到前殿的時候看到鳳臨淵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邊擱著一隻白瓷小碗,碗裡還有半碗溫著的粥。

  鳳臨淵看到她出來,把手裡那隻小碗推了推,示意她過來吃。

  林枝意在他對面坐下來,端起碗喝了兩口,粥是甜的,放了紅棗和桂圓,米粒熬得爛熟,入口就化了。

  她低頭喝粥的時候,鳳臨淵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巧的玉瓶放在桌面上,瓶身通透,裡面有一枚圓潤的丹藥在微微轉動,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琉璃色光澤。

  「吃完把這個吃了。」鳳臨淵說。

  「這是什麼?」

  「太清琉璃丹。淨化靈魂的。」

  ?

  師父這寶貝都捨得拿出來?

  這品質......

  林枝意把粥喝完,拿起那隻玉瓶擰開瓶蓋,丹藥從瓶口滑出來落在掌心裡,溫熱的,觸感像一顆剛剝出來的荔枝。  她放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在丹田的位置散開,像有人在她身體裡點了一盞燈,光線從丹田往四肢蔓延,所過之處經脈里那些堵著的地方被一一衝開,靈力的運轉比之前順暢了許多。

  爽!!!

  她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睜開眼的時候鳳臨淵正看著她。

  「還有幾枚,我去給其他人也送一下。」

  鳳臨淵的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之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道傷口已經徹底好了,皮膚光滑,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她攥了攥拳頭,掌心裡的靈力運轉得比之前快了一截。

  蘇清雪回到主峰之後,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擦傷。

  顏色比昨天更深了,暗紫色的邊緣已經蔓延到了手腕的位置,中間那道白痕變得更寬,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皮肉底下慢慢裂開。

  她放下袖子,走到床邊坐下來,把右手伸出來攤開。

  指腹上有幾顆極小的暗紅色斑點,排列成一個不規則的弧線。

  她用左手拇指按了按其中一顆,按下去的時候不疼,鬆開之後那顆斑點周圍的皮膚泛起一層淡青,很快又消退了。

  她把手攥成拳頭,沒有告訴任何人。  當天下午,被救出來的那幾個弟子被安排在了外門的客舍里,說是要隔離。

  陳嶼一個人住一間,屋子裡陳設簡陋,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面上放著一壺涼茶和兩隻倒扣的杯子。

  他坐在床沿,把鞋子脫了,腳底板上有幾道被碎石劃出來的細口子,已經結了痂。

  他把左腳抬起來看了一眼,腳踝內側有一小塊暗色的痕跡,和皮膚的顏色不太一樣,但他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把襪子重新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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