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那個小姑娘是鳳淵仙域的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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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刀散修手裡的長刀差點沒握住。

  他的嘴張著,眼睛瞪著,刀尖上那團暗紅色的靈力光球在他說出第一個字的瞬間就散了,像被風吹滅的蠟燭。

  他的腿在發抖,從膝蓋一直抖到腳尖,抖得他整個人都在晃,但他不敢動,連把刀收回來都不敢。

  青袍修士的臉白了。

  從骨髓里往外滲的白,白到嘴唇都沒有了顏色。

  他身後那幾個同門師兄弟比他更不堪,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有人把手裡的劍扔了,還有人轉身想跑,跑了不到三步就被銀甲衛的光翼擋住了去路,只能站在原地,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他們的臉上的表情,從輕慢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一種說不清是討好還是求饒的扭曲。

  有人開始往後退,退了兩步發現身後也站著銀甲衛,又硬生生停住了,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散修站在人群最後面,他活了大幾百年,見過不少大場面,但銀甲衛集體下跪喊「小殿下」的場面,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鳳淵仙域……那是鳳淵仙域的人……那個小姑娘是鳳淵仙域的小殿下……」

  旁邊一個年輕散修拉住他的袖子,聲音都在發飄。

  「師父,鳳淵仙域是什麼地方?」

  老散修甩開他的手,聲音又急又厲。

  「鳳淵仙域你都不知道?上界最強的勢力之一,鳳淵仙尊的領地!多少人修煉一輩子就為了進去掃個地!你連這都不知道,你修什麼仙!」

  年輕散修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想跪,是腿自己軟的,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了齜牙,但他沒敢出聲,因為他看到那個跪在地上的青袍修士正用一種「你也來了」的眼神看著他。

  青袍修士的膝蓋已經碎了。

  是他自己跪的,跪得太猛,膝蓋骨磕在石頭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但他顧不上疼,因為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他剛才威脅了鳳淵仙域的小殿下。

  他要她交出妖獸,交出劍,還說「你們怎麼打」。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自己身上。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細又啞,像一隻被踩住了脖子的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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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不,大人……不,殿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不知道您……小的該死……求您饒了小的這條命……」

  黑刀散修比他體面一點。體面在他沒有跪,但他的體面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站在那裡,把長刀插回鞘里,動作慢得像放慢了十倍,因為他怕動作快了會被銀甲衛當成要攻擊。

  他把刀插好以後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像一個被先生罰站的學生。

  他的腳尖在流血。

  是剛才把刀插進地里的時候碎石彈起來割破的,但他不敢動,連彎腰擦一下都不敢。

  血順著靴面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記。

  林枝意看著跪了一地的銀甲衛,又看了看那些癱坐在地、面如土色的散修和小宗門弟子,把手從紫電劍柄上放了下來。

  雷陰靈根在她丹田裡慢慢平息,兩種靈力從並行恢復到各自的軌道,像兩條河流在交匯之後又重新分開,安靜地流向各自的方向。

  她低頭看著跪在最前面的銀甲衛統領。

  統領單膝跪地,頭低著,甲冑上的鳳凰圖案在他胸口感光處微微起伏,像一隻活著的鳳凰在呼吸。

  林枝意看著跪了一地的銀甲衛,沒有動。

  但她的手指還搭在劍柄上,拇指抵著劍格,隨時可以拔劍。

  她沒有因為這些人喊了一聲「小殿下」就放鬆警惕,在她見過太多嘴上喊得親熱、背地裡捅刀子的人,陣法院那些學員前腳還在食堂說她壞話,後腳就把特產放在她石屋門口,她不信這些穿著銀白色甲冑、排著整整齊齊隊列的修士,和那些人有什麼本質區別。

  錢多多湊到她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意意,這些人你認識?」

  林枝意搖了搖頭,目光從跪在最前面的銀甲衛統領身上掃到他身後那幾十個同樣單膝跪地的銀甲衛身上,又從他們甲冑上的鳳凰圖案掃到懸停在半空中的五艘靈械飛舟上。

  飛舟的船頭刻著鳳凰,鳳凰的眼睛是紅色的靈石,在陽光下像兩團火,飛舟的船身上刻滿了陣紋,陣紋的密度和精度比她見過任何一艘飛舟都要高,連錢廣源送她的那艘定製款都比不上。

  東西是好東西,排場是大排場,但她不認識這些人,也不知道「小殿下」三個字從何而來。

  雲逸抱著隕星站在林枝意身後,把劍穗按進袖子裡不讓它露頭。

  劍穗小聲說「你讓我看看」,雲逸小聲回了句「別動」,劍穗不掙了,但青色的絲線還是從袖口的縫隙里偷偷探出一小截,像一隻偷看的眼睛。

  柳輕舞她看著那些銀甲衛甲冑上鳳凰圖案,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又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

  素玉沒有說話,平時它話最多,什麼場合都要插幾句嘴,但此刻它安靜得像一柄普通的劍,這種安靜讓柳輕舞更加警惕。

  李寒風站在最後面,把玉魄和鐵灰都拔出來了,兩柄劍一前一後橫在身側,劍尖朝下,靈力沒有催動,但劍身上的光已經亮了,很淡的冰藍色,像冬天早晨的第一層霜。

  領頭的銀甲衛統領還跪在地上。

  他低著頭,右手握拳抵在胸口,甲冑的護手和胸甲碰撞發出很輕的金屬聲。

  他在等林枝意開口,等了很久林枝意都沒有開口,他微微抬起頭,看到林枝意正看著他,目光里沒有驚喜,沒有感動,沒有「終於找到組織了」的如釋重負,只有審視,冷靜的、不動聲色的、像在評估一個陌生人可信度的審視。

  他意識到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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