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她只知道,她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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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皇笑了。那笑容很好看。

  嘴角彎了彎,露出一點牙齒,那雙鉛灰色的眼睛也彎了彎。

  「朋友。」他念了一遍這個詞。

  「龍族的朋友?」

  他看著林枝意,那雙眼在暗處發著光。

  「龍的朋友是……修仙者?」

  蘭濯池反應過來,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枝意旁邊。

  「我們是她的打手。」

  他的聲音不高,也不低,很平,很穩。

  「來護送這個……龍族遺孤的。」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

  「對對對!」

  「打手!」

  「護送!」

  「龍族遺孤!」

  「沒錯!」

  那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

  那懶洋洋的聲音沉默了。

  殿內很安靜,只有珍珠帘子被風吹動的聲音,叮叮咚咚的。

  海皇看著他們,那眼睛一個一個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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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又笑了。

  嘴角彎著,眼睛彎著,銀白色的頭髮垂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打手。」他念了一遍這個詞。

  「還挺稱職。」他收回目光,重新撐著下巴。

  「罷了,來都來了。」

  他頓了頓。

  「先住下吧。」

  那隻螃蟹愣住了。

  「陛下?不關起來?」

  海皇看著他。

  「關哪?你那個海草編的牢房?他們一掙就開了。」

  那隻螃蟹不說話了。

  海皇揮了揮手。

  「帶他們去客房。好生招待。」

  那隻螃蟹還想說什麼,海皇又看了他一眼,他閉嘴了。

  他轉過身,看著林枝意,那兩隻眼睛一伸一縮。

  「你們跟我來。」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

  「別亂跑。海宮裡機關多,踩到了我可不管。」

  他繼續走。

  大家跟上去。

  海皇坐在珊瑚座上,看著那些背影走遠。

  銀白色的頭髮垂著,眼睛在暗處發著光。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看著殿頂那些水母燈。

  「龍族遺孤。」他念了一遍這四個字,笑了。

  客房分好了。不是他們自己分的,是那螃蟹首領分的。

  他站在走廊里,拿著一個冊子,翻了幾頁,又合上。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他的鉗子一個一個地點。

  「住這邊。」

  十一個人被他點到了。

  林枝意看著他,等他點自己。

  他合上冊子。

  「你住那邊。」他的鉗子指向走廊的另一頭。

  林枝意看著那邊,又看著這邊。

  那邊是另一條走廊,更寬,更亮,地上鋪著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夜明珠,一顆一顆的,排成兩排,從走廊這頭亮到那頭。

  她看著那條走廊,又看著這邊。

  這邊也有地毯,但不是紅色的,是灰色的,牆上也有夜明珠,但很小,很暗,像快不亮了。

  她看著那螃蟹首領。

  「為什麼我住那邊?」

  那螃蟹首領看著她。

  「你是龍族遺孤。」他說。

  「龍族遺孤住好地方。」

  他走了。

  林枝意站在走廊中間,左邊是那條鋪著紅地毯、掛著大夜明珠的走廊,右邊是那條鋪著灰地毯、掛著小夜明珠的走廊。

  她看著左邊,又看著右邊,看著右邊,又看著左邊。

  她選擇了左邊。

  不是她想住好地方。

  是她怕她不住,那螃蟹首領又回來用鉗子夾她的袖子。

  那條走廊很長,她走了很久。

  地毯是紅色的,很軟,踩上去沒有聲音。牆上的夜明珠一顆一顆的,排成兩排,從走廊這頭亮到那頭。

  她走一步,亮一顆,走一步,亮一顆,像有人在前面給她點燈。

  她走到盡頭,推開那扇門。

  門很大,雕著海浪和貝殼,把手是金色的,魚形的,握上去涼涼的。

  門開了。

  裡面的房間比她想像的還要大。

  比她在棲鳳峰的房間大十倍,比她在皇宮的房間大五倍,比她住過的所有房間都大。

  地上鋪著白色的地毯,毛很長,踩上去像踩在雲上。

  牆上掛著淡藍色的帷幔,帷幔上繡著銀色的海浪紋,從屋頂垂到地上,垂下來,堆在地毯上。

  床很大,圓形的,床上鋪著淡藍色的被褥,被褥上繡著白色的貝殼,枕頭很多,大的小的,圓的扁的,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床的四周掛著帷幔,也是淡藍色的,從床頂垂下來,垂到地上,把床圍成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窗子是貝殼做的,半透明的,透進來的光是淡藍色的,很柔和,照在那些帷幔上,照在地毯上,照在她臉上。

  林枝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她走進來,關上門,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有書桌,桌面上擺著筆墨紙硯,紙是海草做的,很薄,很軟,寫上去會洇開。

  有茶桌,桌面上擺著茶壺茶杯,茶壺是玉的,茶杯也是玉的,淡綠色的,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還有一個小書架,書架上擺著幾本書,都是海族的話本子,她翻開一本,看不懂,又合上了。

  她走回床邊,坐在床上。

  床很軟,她陷進去,像陷進一堆棉花里。

  嘎嘎從靈獸袋裡鑽出來,林枝意給它套了個避水符,它跳上床,在床上轉了一圈,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趴下來。

  林枝意摸了摸它的背。

  「這房間,比師父的還大。」

  她說。

  嘎嘎甩了甩尾巴。

  它在想,那個海皇,到底想幹嘛?

  不是關起來,不是審問,不是趕走,是住下來,好生招待,住最好的房間,睡最軟的床。

  他在打什麼主意?

  嘎嘎不知道,但它覺得,那個海皇,沒那麼簡單。

  君辭在她識海里亮著。

  那光團一明一滅的,像一個人在思考。

  他在想那個海皇,那個說話懶洋洋的鮫人。

  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笑著說的,但那笑底下,藏著什麼。

  林枝意從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那扇貝殼窗。


  有魚從窗前游過,一群一群的,銀白色的,在光下閃著光。

  她看了一會兒,關上窗,走回床邊,躺下來。

  她抱著一個枕頭,把臉埋進去。

  她忽然想,師父在幹嘛?

  他在閉關。

  她只知道,她很想他。

  她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拿了一本書,又走回床邊,躺下來,翻開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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