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你說的是人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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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合歡宗的靈植怎麼老咬我?」

  他抬頭,看向合歡宗的方向。

  合歡宗的姜念正在被自己的傀儡追著跑,聞言回過頭來,氣喘吁吁地說:

  「那個叫食人花。」

  蘭濯池愣了一下。

  「食人花?」

  「對。」

  「你管那個叫食人花?」

  「對。」

  「你說的是人話嗎?」

  「不是。」

  姜念被自己的傀儡追遠了,聲音飄過來,斷斷續續的:

  「它——就是——吃肉的——你——小心——別——被——咬——掉——手——指——啊——」

  蘭濯池低頭看著手裡那朵花,那朵花又沖他搖了搖花瓣,然後張開了嘴。

  嘴很大,裡面有很多排牙齒,白森森的。

  他沉默了一下,把那朵食人花扔了出去。

  食人花在半空中張著嘴,咬住了路過的一隻傀儡,傀儡掙扎了一下,不動了。

  食人花嚼著傀儡,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李寒風站在廣場邊緣,手裡拿著一盆含羞草。

  他碰了一下它的葉子,葉子沒動。又碰了一下,還是沒動。

  他碰了第三下,葉子捲起來了。

  卷得很慢,像一個人不情不願地翻了個身。

  他等了一會兒,葉子又張開了。

  他又碰了一下,葉子又捲起來了,還是那麼慢。

  他舉起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裁判,道具有問題,它不會害羞,也不會放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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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判沒聽到,廣場上太吵了,喊叫聲、笑聲、咔嚓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李寒風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又舉起手。

  「裁判。」還是沒聽到。

  他放下手,低頭看著那盆含羞草,含羞草也看著他。

  楚雲瀾拿著一具傀儡。

  那傀儡是個人形,比他高半個頭,穿著盔甲,手裡拿著一柄長矛。

  他操控它往前沖,它沖了,沖的方向不是對手的方向,是隊友的方向。

  翎千霜正操控著自己的傀儡,那傀儡是個獸形,四條腿,一條尾巴,頭上長著角。

  兩個傀儡撞在一起,長矛戳在獸形傀儡的屁股上,獸形傀儡「嗷」地叫了一聲,轉過身來,用角頂楚雲瀾的傀儡。

  楚雲瀾的傀儡被頂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撞到楚雲瀾本人。

  「翎千霜!我們是隊友!」

  他喊。

  「我們拿到的都是傀儡!你能不能別用你的傀儡打我的傀儡?!」

  翎千霜操控著獸形傀儡,頭也不回。

  「控制不了。」

  她說。

  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楚雲瀾氣得臉都紅了,他的傀儡又被頂了一下,長矛掉了,盔甲也歪了,看起來慘兮兮的。

  蘇清雪拿著一株仙人掌。

  她正在研究怎麼讓它釋放出水刺,說明書上寫著「靈力輸入,意念引導,即可釋放」。

  她輸入了靈力,意念引導了,仙人掌沒釋放出水刺,釋放出了刺。

  那些刺從仙人掌身上飛出來,四散而去,扎在周圍的人身上。

  趙祥安正在用火法術烘乾衣服,被一根刺扎中了屁股,跳了起來。

  「蘇仙子!你控制一下!」

  蘇清雪低頭看著那株仙人掌,仙人掌也看著她,渾身的刺還在往外冒。

  「抱歉。」她說。

  趙祥安揉了揉屁股,不說話了。

  他又低下頭,繼續烘乾衣服,衣服上的水是剛才被南宮辭的仙人掌噴的,還沒幹透。

  他覺得自己今天和水還有仙人掌犯沖。

  謝蕊希被一具傀儡追著跑。

  那傀儡是個人形,跑得很快,手裡拿著一柄劍,劍上還有血。

  不知道是顏料還是真的血。

  她一邊跑一邊喊:

  「霍師兄救命!這個傀儡打我啊啊啊啊——」

  霍斯站在遠處,手裡拿著一株靈植,正在研究怎麼讓它開花,然後噴幻術。

  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

  然後低下頭,繼續研究。


  「跑不過就喊,喊不過就哭,哭不過就認輸。」

  謝蕊希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霍師兄!你不是人!」

  霍斯點了點頭。

  「嗯,不是。我是天音宗的。」

  梵音寺的慧剛師兄弟被分到了一株巨大的靈植,長得像一朵蓮花,花瓣是金色的,花蕊是紅色的,聞起來很香。

  他捧著它,小心翼翼地,怕碰壞了。

  然後它把他的缽當花盆了。

  它把根扎進缽里,扎得很深,他拔不出來。

  他試了好幾次,臉都憋紅了,那株靈植紋絲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

  「施主,貧道的缽不是花盆啊,阿彌陀佛。」

  靈植不理他,繼續紮根。

  慧剛師兄弟又試了幾次,還是拔不出來。

  他放棄了,抱著缽,坐在旁邊,看著那株靈植在缽里開花。

  花開得很漂亮,金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缽當花盆也挺好的。

  洛星竹站在廣場外面,手裡搖著扇子,看著那片混亂。

  他不是不想參與,是擠不進去了。

  廣場上全是人,跑著的,追著的,跳著的,滾著的,沒有下腳的地方。

  他站在外面,看著那些平時端著的、繃著的、裝著的弟子們,此刻一個個狼狽不堪,頭髮散了,衣服歪了,臉上還有灰。

  他看了一會兒,笑了。

  蘇臆月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片混亂。

  「逸寒,」

  她開口,「你要不要——」她轉過頭,身邊沒有人。

  蘇逸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進去了,正在人群里穿梭,手裡拿著一株靈植,那靈植會噴沙,他拿著它追著人噴,噴得滿場都是沙。

  蘇臆月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算了,讓他玩吧。

  沒有人分出勝負。

  裁判喊了十幾遍安靜,沒人理他,他就不喊了。

  他站在高台上,看著那片混亂,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笑什麼?

  不知道。

  就是覺得,這些孩子,平時被壓得太緊了,繃得太緊了,裝得太緊了。

  今天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不用想修為,不用想任務,不用想那些壓在身上、喘不過氣來的東西。

  只是跑,只是笑,只是被靈植追著跑,被傀儡追著打。

  開心就夠了。

  慶典過後,玄天劍派回了一些血,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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