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敘（12）
次日，一家頂尖畫廊的私人鑑賞會上。
林敘作為備受矚目的新銳畫家受邀出席。
他刻意來得很晚，穿著一身西裝，神情淡漠，與周遭寒暄的人群保持著距離。
自從上次之後，他告誡自己必須遠離那個危險的女人。
然而，他的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
沒有看到那個身影，他心底竟同時掠過一絲失落和……慶幸。
鑑賞會開始，畫廊主熱情地介紹著即將展出的一系列珍貴藏品。
當燈光聚焦在中央展台，紅色幕布落下時，林敘的呼吸驟然停滯。
展台上陳列的，並非什麼古典名作，而是他早年的一幅習作——
一幅他以為早已遺失、甚至自己都快要忘記的、筆觸尚且青澀稚嫩的風景畫。
畫的是他們初遇時，那個落葉紛飛的街道。
怎麼會在這裡？
「這幅作品，是我們一位重要藏家的私人珍藏……」畫廊主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煽動性，「雖然筆法尚且稚嫩，但充滿了真摯的情感，更能讓我們看到藝術家成長的軌跡……」
林敘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想，齊妗就在這時，從展廳的側門優雅地步入。
她穿著一身酒紅色絲絨長裙，徑直走向展台，目光掠過那幅畫，最後輕飄飄地落在林敘身上，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成了他的「藏家」。
用這種方式，蠻橫地、不容拒絕地，再次闖入他的視野，提醒他那些他試圖掩埋的過去。
接下來的環節，是藏家與藝術家的交流。
林敘被迫與齊妗站在了一起。
他緊繃著身體，儘量不去看她。
「很意外嗎？」齊妗的聲音很低，帶著氣音，只有他能聽見。
林敘抿緊嘴唇，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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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看到的，覺得有趣，就買下來了。」她輕描淡寫，仿佛只是買了個小玩意兒，「沒想到，你以前畫得這麼……有感情。」
那個詞從她唇間吐出，帶著說不清的曖昧和揶揄。
林敘耳根發熱，是羞恥，也是憤怒。
他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展示，那些他珍視或試圖遺忘的過去，在她眼裡只是可供玩味的素材。
交流環節結束，眾人移步宴會廳。
林敘想立刻離開，齊妗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在無人注意的轉角，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觸碰很輕，卻像帶著電流，讓林敘瞬間僵住。
「急著走什麼？」
她抬眼看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朦朧又危險，「你怕我？」
林敘想甩開她的手，想冷聲反駁，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貪戀那片刻的接觸。
「齊妗，你到底想怎麼樣？」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痛苦。
「不想怎麼樣。」
她鬆開手，指尖卻順勢滑過他的掌心，帶來一陣戰慄，「只是覺得，給了你一個機會，但……你似乎沒有忘掉……」
她微微湊近，氣息拂過他的耳廓，「你想逃跑的樣子，特別有意思。」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他心中囚禁情感的牢籠。
所有偽裝的冷靜和逃避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近，眼底翻湧著被看穿後的狼狽和濃烈的、無法熄滅的情感。
「我是忘不掉，你滿意了？」
齊妗看著他失控的樣子，非但沒有掙脫，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得逞的愉悅。
「還行。」她抬手，用指尖輕輕撫平他因激動而微皺的衣領，動作親昵得像對待所有物，「所以，既然逃不掉，就別逃了，林敘。」
說完，她推開他，整理了一下裙擺，又恢復了那副優雅從容的姿態，轉身融入人群，留下林敘獨自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
他又一次，明明白白地落入了她的陷阱。
而她，甚至連誘餌都懶得更換，他知道自己完了。
無論重來多少次，只要她勾勾手指，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走過去。
自己這種不爭氣的樣子，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絕望。
林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著齊妗走出畫廊，又是怎麼渾渾噩噩地坐進她那輛黑色轎車的后座。
不過似乎完全在齊妗意料之內。
車門關上的瞬間，世界仿佛被隔絕，只剩下車內密閉的空間，和她身上那縷揮之不去的清冽香氣。
司機識趣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間的隔板，引擎無聲啟動，隔絕了后座的聲音，車輛平穩地滑入夜色。
齊妗沒有看他，只是慵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揉著太陽穴，仿佛有些疲憊。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壓得林敘幾乎喘不過氣。
他覺得自己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而法官卻漫不經心。
「為什麼？」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因為緊繃而有些嘶啞，「為什麼把那幅畫拿出來？」
那幅將他所有隱秘心事和不堪過去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畫。
齊妗緩緩睜開眼，側頭看他，眼神在昏暗的車廂內顯得幽深難測。
「只是看看，你忘的怎麼樣了，不過……」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一個簡單卻不容抗拒的動作。
林敘身體僵硬，內心掙扎，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帶著屈辱和一絲隱秘的渴望，向她靠近了一些。
齊妗伸出手，沒有碰他，只是用指尖，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從他緊繃的手臂線條，緩緩滑到他的喉結，感受著他吞咽時劇烈的滾動。
她的動作很慢，像在檢查一件物品是否還完好。
「似乎你做的很失敗。」
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喉結上，微微施加壓力，不重，卻足以讓他呼吸困難，「而且……你的新作品，色調很暗，情緒很激烈。」
林敘閉上眼，睫毛顫抖。
她連這個都知道？難道她在關注他？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酸脹，卻又感到更加難堪。
「是因為我嗎？」她湊近，氣息拂過他的唇瓣，聲音低得像蠱惑，「因為我不要你了，所以這麼痛苦？」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割開他結痂的傷口。
林敘睜開眼，眼底泛紅，帶著被戳破的狼狽和怒意：「你……」
「噓——」她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阻止了他未盡的控訴。
「回答我的問題。」
他偏過頭，躲開她的手指，聲音悶悶的，帶著自暴自棄：「是……是因為你。滿意了嗎？」
齊妗看著他這副倔強又脆弱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抬起他的下巴，仔細端詳他的臉，這臉蛋確實無可挑剔，本就白皙的皮膚，一雙透著憂鬱的眼睛，和……
有些倔強的，抿著的唇。
她的手輕輕摩挲他的唇瓣，惹得他呼吸都加重了一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到了他眼裡全然繳械投降的情緒，才滿意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
「這是對你試圖逃避我的懲罰。」
她淡淡地說，目光落在車窗外流轉的霓虹上，「我給過你離開的機會，是你不肯徹底消失。既然你再次出現在我視線里，就要遵守我的規則。」
「我的東西，哪怕我不要了，也輪不到別人染指，更不允許他自己擅自損壞。」
她意有所指地掃了他一眼，指的是他那些充滿痛苦和自毀傾向的畫作。
「如果再讓我看到你用作品發泄這些無聊的負面情緒……」
她沒有說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林敘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以為自己那些痛苦是深刻的，是真實的，可在她眼裡，只是「無聊的負面情緒」，是需要被「糾正」的錯誤。
他就像一個提線木偶，連悲傷的資格都被她剝奪。
車輛緩緩停下，停在了他公寓的樓下。
齊妗按下車門解鎖鍵，聲音恢復了疏離：「下去。」
沒有安慰，沒有留戀，只有一場單方面的、將他所有尊嚴和情感都踩在腳下的「懲治」和宣告。
林敘幾乎是踉蹌著下了車，夜風吹在他身上，帶來一陣寒意。
他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毫不留戀地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冰冷的夜風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結，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和那令人窒息的壓力。
而且可悲的是，即使是這樣，他發現自己依然無法恨她，甚至因為她的再次「關注」而感到一絲安心。
林敘作為備受矚目的新銳畫家受邀出席。
他刻意來得很晚，穿著一身西裝，神情淡漠，與周遭寒暄的人群保持著距離。
自從上次之後，他告誡自己必須遠離那個危險的女人。
然而，他的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
沒有看到那個身影，他心底竟同時掠過一絲失落和……慶幸。
鑑賞會開始，畫廊主熱情地介紹著即將展出的一系列珍貴藏品。
當燈光聚焦在中央展台，紅色幕布落下時，林敘的呼吸驟然停滯。
展台上陳列的，並非什麼古典名作，而是他早年的一幅習作——
一幅他以為早已遺失、甚至自己都快要忘記的、筆觸尚且青澀稚嫩的風景畫。
畫的是他們初遇時，那個落葉紛飛的街道。
怎麼會在這裡？
「這幅作品，是我們一位重要藏家的私人珍藏……」畫廊主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煽動性，「雖然筆法尚且稚嫩，但充滿了真摯的情感，更能讓我們看到藝術家成長的軌跡……」
林敘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想，齊妗就在這時，從展廳的側門優雅地步入。
她穿著一身酒紅色絲絨長裙，徑直走向展台，目光掠過那幅畫，最後輕飄飄地落在林敘身上，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成了他的「藏家」。
用這種方式，蠻橫地、不容拒絕地，再次闖入他的視野，提醒他那些他試圖掩埋的過去。
接下來的環節，是藏家與藝術家的交流。
林敘被迫與齊妗站在了一起。
他緊繃著身體，儘量不去看她。
「很意外嗎？」齊妗的聲音很低，帶著氣音，只有他能聽見。
林敘抿緊嘴唇，不答。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偶然看到的，覺得有趣，就買下來了。」她輕描淡寫，仿佛只是買了個小玩意兒，「沒想到，你以前畫得這麼……有感情。」
那個詞從她唇間吐出，帶著說不清的曖昧和揶揄。
林敘耳根發熱，是羞恥，也是憤怒。
他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展示，那些他珍視或試圖遺忘的過去，在她眼裡只是可供玩味的素材。
交流環節結束，眾人移步宴會廳。
林敘想立刻離開，齊妗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在無人注意的轉角，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觸碰很輕，卻像帶著電流，讓林敘瞬間僵住。
「急著走什麼？」
她抬眼看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朦朧又危險，「你怕我？」
林敘想甩開她的手，想冷聲反駁，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貪戀那片刻的接觸。
「齊妗，你到底想怎麼樣？」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痛苦。
「不想怎麼樣。」
她鬆開手，指尖卻順勢滑過他的掌心，帶來一陣戰慄，「只是覺得，給了你一個機會，但……你似乎沒有忘掉……」
她微微湊近，氣息拂過他的耳廓，「你想逃跑的樣子，特別有意思。」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他心中囚禁情感的牢籠。
所有偽裝的冷靜和逃避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近，眼底翻湧著被看穿後的狼狽和濃烈的、無法熄滅的情感。
「我是忘不掉，你滿意了？」
齊妗看著他失控的樣子，非但沒有掙脫，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得逞的愉悅。
「還行。」她抬手，用指尖輕輕撫平他因激動而微皺的衣領，動作親昵得像對待所有物，「所以，既然逃不掉，就別逃了，林敘。」
說完，她推開他，整理了一下裙擺，又恢復了那副優雅從容的姿態，轉身融入人群，留下林敘獨自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
他又一次，明明白白地落入了她的陷阱。
而她，甚至連誘餌都懶得更換，他知道自己完了。
無論重來多少次，只要她勾勾手指，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走過去。
自己這種不爭氣的樣子，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絕望。
林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著齊妗走出畫廊，又是怎麼渾渾噩噩地坐進她那輛黑色轎車的后座。
不過似乎完全在齊妗意料之內。
車門關上的瞬間，世界仿佛被隔絕，只剩下車內密閉的空間，和她身上那縷揮之不去的清冽香氣。
司機識趣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間的隔板，引擎無聲啟動，隔絕了后座的聲音，車輛平穩地滑入夜色。
齊妗沒有看他，只是慵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揉著太陽穴，仿佛有些疲憊。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壓得林敘幾乎喘不過氣。
他覺得自己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而法官卻漫不經心。
「為什麼？」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因為緊繃而有些嘶啞，「為什麼把那幅畫拿出來？」
那幅將他所有隱秘心事和不堪過去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畫。
齊妗緩緩睜開眼，側頭看他，眼神在昏暗的車廂內顯得幽深難測。
「只是看看，你忘的怎麼樣了，不過……」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一個簡單卻不容抗拒的動作。
林敘身體僵硬，內心掙扎，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帶著屈辱和一絲隱秘的渴望，向她靠近了一些。
齊妗伸出手，沒有碰他，只是用指尖，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從他緊繃的手臂線條，緩緩滑到他的喉結，感受著他吞咽時劇烈的滾動。
她的動作很慢，像在檢查一件物品是否還完好。
「似乎你做的很失敗。」
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喉結上，微微施加壓力，不重，卻足以讓他呼吸困難，「而且……你的新作品，色調很暗，情緒很激烈。」
林敘閉上眼，睫毛顫抖。
她連這個都知道？難道她在關注他？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酸脹，卻又感到更加難堪。
「是因為我嗎？」她湊近，氣息拂過他的唇瓣，聲音低得像蠱惑，「因為我不要你了，所以這麼痛苦？」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割開他結痂的傷口。
林敘睜開眼，眼底泛紅，帶著被戳破的狼狽和怒意：「你……」
「噓——」她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阻止了他未盡的控訴。
「回答我的問題。」
他偏過頭，躲開她的手指，聲音悶悶的，帶著自暴自棄：「是……是因為你。滿意了嗎？」
齊妗看著他這副倔強又脆弱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抬起他的下巴，仔細端詳他的臉，這臉蛋確實無可挑剔，本就白皙的皮膚，一雙透著憂鬱的眼睛，和……
有些倔強的，抿著的唇。
她的手輕輕摩挲他的唇瓣，惹得他呼吸都加重了一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到了他眼裡全然繳械投降的情緒，才滿意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
「這是對你試圖逃避我的懲罰。」
她淡淡地說，目光落在車窗外流轉的霓虹上，「我給過你離開的機會，是你不肯徹底消失。既然你再次出現在我視線里，就要遵守我的規則。」
「我的東西，哪怕我不要了，也輪不到別人染指，更不允許他自己擅自損壞。」
她意有所指地掃了他一眼，指的是他那些充滿痛苦和自毀傾向的畫作。
「如果再讓我看到你用作品發泄這些無聊的負面情緒……」
她沒有說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林敘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以為自己那些痛苦是深刻的，是真實的，可在她眼裡，只是「無聊的負面情緒」，是需要被「糾正」的錯誤。
他就像一個提線木偶，連悲傷的資格都被她剝奪。
車輛緩緩停下，停在了他公寓的樓下。
齊妗按下車門解鎖鍵，聲音恢復了疏離：「下去。」
沒有安慰，沒有留戀，只有一場單方面的、將他所有尊嚴和情感都踩在腳下的「懲治」和宣告。
林敘幾乎是踉蹌著下了車，夜風吹在他身上，帶來一陣寒意。
他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毫不留戀地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冰冷的夜風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結，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和那令人窒息的壓力。
而且可悲的是，即使是這樣，他發現自己依然無法恨她，甚至因為她的再次「關注」而感到一絲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