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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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荷一臉無辜:「我裝什麼了?」

  於愛愛面容微微扭曲:「你明明知道,我的確,的確……」

  陳荷拍了一下腦門:「哦,我想起來了,往邱月背上寫字的,的確是你是吧?哎呀,那時候我們還不是朋友,我把你跟別人記混了。」

  於愛愛氣紅了臉:「你別找理由了,你畫的於二,明明就是那時候我的樣子。」

  她拿起手機,精緻的美甲戳得屏幕噠噠響,翻到漫畫那一頁,舉到陳荷面前。

  畫面中,往邱月背上寫字的女生「於二」長發紮成一束,垂在左側胸前,很有個人特點。

  陳荷看看屏幕,再瞅一眼現在的於愛愛。

  雖然已經燙了捲髮,還是喜歡攏在左邊,用一隻鑲滿水鑽的黑絨蝴蝶發卡別住,只需歪一下腦袋,就顯得嬌羞嫵媚。

  五年沒變,可見於愛愛真的很喜歡這個髮型。

  陳荷抱歉地說:「我只是想畫一個漂亮女生罷了。那時你是女生里最漂亮的,我不自覺地就參考你的形象了。」

  「你……我……」於愛愛被誇得亂了陣腳,一時不知該喜該氣,憋紅了臉,「那什麼……還有什麼徐三,指的不就是我們紀管組的徐參冬。你不用真名,難道我就看不出嗎?我又不傻!」

  紀管組就是管紀律的學生小組,有五六個組員,於愛愛是組長,徐參冬是組員之一。

  雖然是蠅頭大的小團體,但在那個封閉的基地里,頗有些掌握生殺大權的味道。

  陳荷順著她:「可不嘛,你聰明著呢,要不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漫畫嘛,都是講故事,別當真。」

  於愛愛有點得意,有點氣不起來了。

  陳荷從小盤子裡捻起一粒方糖:「我一直不明白,那時候以你為首的紀管組,為什麼總跟邱月過不去?」

  於愛愛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她就是個朝三暮四的婊子。整天裝得病歪歪的,不是勾引這個,就是勾引那個,不整她整誰?」

  「喀嚓」一聲,方糖在陳荷手心碎成粉末。

  於愛愛詫異地看她一眼。

  「這糖真酥。」陳荷笑了笑,將糖末灑到喝了一半的美式里,「她都勾引誰了?」

  於愛愛陰陽怪氣:「那可多了,她看上眼的可都沒放過。徐參冬只是其中之一。」

  「邱月看上他?」陳荷沒攪動小勺,看雪白的糖末溶化在深色咖啡里。「我沒記錯的話,是徐參冬先盯上她的吧。確切地說,那叫騷擾。」

  強行勾肩搭背的接觸。

  借著紀律小組的權力把人從畫室叫出去,或是下課後留下「談話」。

  以檢查物品為由拿走邱月的書包,跟別的男生拋來拋去,讓她求著他們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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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求,他們越來勁。

  那不是示愛,也不僅僅是騷擾,更是霸凌。

  直到有一次邱月犯病。

  書包里有她需要定時服用的心臟病藥物。她臉色已經很差了,男生們還在鬧。

  如果不是陳荷見情況不對,搶回書包幫她把藥找出來服下,恐怕要出大事。

  徐參冬卻完全沒當回事,於愛愛還在一邊冷嘲熱諷,說邱月裝柔弱博男生同情。

  認識錯誤這件事,對有的人來說,終生不可能。

  如今的於愛愛仍然忿忿不平:「她不發騒,別人能騷擾她?整天穿個白裙子扮清純,裝林黛玉。那些沒出息的東西,被個賤人迷得顛三倒四的!」

  邱月不是那種特別耀眼的漂亮,卻有一種招人心疼的美。

  美也有罪嗎?陳荷心想。


  於愛愛沒聽懂:「什麼罪?」

  「假如你戴著珠寶走在大街上,吸引了強盜來搶。你說,是你的錯,還是強盜的錯?」

  「當然是強盜的錯了。」於愛愛斬釘截鐵地回答。

  「那邱月長得好看,所以有男生追她,是誰的錯?」

  「當然是邱月的錯了。」

  「算了,是我的錯。」陳荷無奈地笑著搖頭。

  試圖跟蠢材講道理,就是自己的錯。

  於愛愛迷惑地瞅著她:「你東拉西扯的,是想避開正題吧!你還記得臥床不起的時候,是誰日夜不離地守在病床前照顧的你?是我於愛愛!你怎麼能忘恩負義,把我畫成反面角色呢!」

  「你的大恩大德我怎麼能忘了呢?」陳荷忽然身體前傾,把於愛愛的一隻手捉在手裡,拍著她的手背,一字一句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於愛愛感覺陳荷的手冰冷,莫名毛骨悚然,急忙抽回自己的手。

  陳荷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問:「對了,短視頻里怎麼說我的漫畫的?」

  於愛愛擺了一下手:「那主播猜測說,是你這個作者是殺了邱月,真是好笑。」

  「你怎麼知道不是我?你也知道我跟邱月有仇。她那會兒是怎麼對我的,同學們有目共睹。為什麼不會是我懷恨在心,把她殺了呢?」陳荷不動聲色地審視著她。

  於愛愛語塞,期期艾艾地說:「我相信你啊。」

  陳荷語氣一沉,猛不丁地問:「警察都不相信我,你憑什麼信?難道,你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

  於愛愛本能地躲閃,低下頭抿一下杯沿:「大家不都知道是馮牢頭乾的嗎?」

  「警方到最後也沒確定是馮老師呀,到現在都還是懸案。」

  於愛愛眼珠左右滾動著:「徐參冬親眼看到她潑油放火,不是畏罪自殺是什麼?」

  「如果真的是馮老師乾的,她畏罪自焚的確順理成章。」

  陳荷嘴角露出神秘微笑,「不過,在邱月的屍體找到之後,馮老師的嫌疑反而變小了,甚至可以斷定不是她乾的了。」

  於愛愛茫然睜大眼睛:「為什麼?」

  陳荷徐徐說:「因為,馮老師不會開車啊。」

  「這跟開車有什麼關係?」於愛愛更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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