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番外：現代世界一日游（四）
安洛反手扣住賀嘉的手腕。
「我知道這不夠，但兇手會有新的報應。」
「你們，還有佳窈喜歡的事物，應該繼續活下去。」
賀佳窈喜歡cos王昭君。
她在漫展上認識了一個男朋友，後來發現對方出軌了另一名coser。
她提出分手那天，男友用菸灰缸砸死了她。
兇手藏屍半個月，還用她的手機給父母發消息報平安。
案件一審死刑，二審因兇手認錯態度良好改判死緩。
死緩有兩年的考驗期，如果期間沒有再故意犯罪，就會裁定為無期。
死緩不等於無期，但在賀嘉眼裡，就是那個兇手可以一直活到正常老死。
賀嘉的眼眶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又怎麼知道他會有報應？」
「說不定上天給我這個能力，就是想讓我親手復仇！」
周圍的遊客已經開始側目了。
有人小聲嘀咕：
「這是不是家長來抓逃課的孩子了......」
也有人提著剛買的餃子，邊走邊回頭：
「那對夫妻剛才還給我免費發水了，看著不像壞人。」
「你別對孩子凶。」
董禾之扯了扯賀嘉的袖子。
安洛看起來還沒有自己的女兒大，她看著他被揪住衣領也不還手，心裡忽的很不是滋味。
在丈夫的喘息聲中，她強迫自己找回了一點理智：
「你知道他有那個能力，想必也不簡單...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聊。」
安洛下意識帶二人去了不遠處的餐飲區。
這裡要消費才能落座，三人剛坐下，就有人來問點些什麼。
安洛心下一沉。
他忘了自己沒錢了！
他已經收回了賀嘉的異能，對方無法再借異能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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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才一番溝通下來，賀嘉根本沒發現異能消失，說明他這一小段時間裡壓根沒想過要啟動它。
安洛本想著坐下來，開解一下這對夫妻。
但現在他發現，如果沒錢，好像是他更需要開解...
他飛快用精神力探進千機留下的儲物袋，果不其然翻到了一張2005年版的一百塊。
天無絕人之路。
他裝作摸外套口袋的樣子，把那張紙幣抽出來，點了兩份意面和兩杯薄荷水。
服務員很快端著餐盤過來，安洛把意面推到夫妻倆跟前。
賀嘉愣了一下：
「你不吃嗎？」
安洛堅定搖頭：
「我不餓。」
誰要在這兒花一百塊吃預製菜，他等會可是要和刀哥他們出去吃大餐的！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把漫展餐飲的利潤算了一遍。
兩份意面加點洋蔥青椒再煎兩個蛋，成本不超過十塊，一份就敢收四十。
千機怎麼就不來擺攤呢？
嘖...
他猛地晃了晃腦袋，這個時候發什麼呆？
速戰速決！
賀嘉只潦草吃了一半就忍不住犯噁心，董禾之連忙給他拿來了垃圾桶。
她一邊順著他的背，一邊下意識道歉：
「孩子爸有胃酸，吃什麼都會吐，平時只喝點粥。」
賀嘉身形消瘦，頂天了一百一十斤，對於一個中年男人來說確實很乾巴。
安洛等他緩過來，才開口：
「你們先看看這個吧。」
他手一揮，一塊只有三人能看到的透明面板浮現在餐桌上方。
「正式介紹一下，我是時空管理局的局長。」
「你們現在看到的，是犯人在監獄裡的實況轉播。」
畫面閃過殺害他們女兒的那個兇手的臉。
他蜷縮在床角，臉上帶著新鮮的淤青，嘴角破了皮。
列隊去食堂吃飯時，低頭拿碗的他被人彈後腦勺。
塑料勺子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背上又被拍了一掌。
周圍沒有人幫他。
賀嘉下意識環顧四周，安洛說：
「放心，別人聽不到。」
賀嘉盯著那個畫面。
「那樣的人渣，活該在監獄裡也過得不好！」
「可...我一想到他還能活那麼久，甚至我和愛人死了他還活著，我就整晚整晚睡不著。
只要這兩年一過，他就能從死緩改判無期。」
董禾之把臉埋在丈夫肩膀上，終於哭了出來。
「我們...我們保護不了女兒，我們恨啊！」
法律保護了兇手卻沒能保護女兒，那無處宣洩的恨意便像野草一樣瘋長。
兩人來到漫展，看著滿場穿cos服的年輕人，恍惚間覺得每一個人都像女兒，又覺得每一個人都像兇手。
他們會遞水，是因為那些孩子也會渴也會累。
可又在水中融入了異能——
這些快樂都該給女兒陪葬！
安洛等她的哭聲稍歇，才開口：
「我想你們也知道，死緩是有兩年觀察期的。
假如這兩年他在監獄裡有故意傷人的行為，就能改判死刑。」
賀嘉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安洛的手：
「你能讓他死嗎？如果你能讓他死，我們馬上去自首！」
安洛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董禾之望著他平靜的紅眸，忽然釋然地笑了一下。
她眼淚還掛在臉上：
「這就是命啊...」
賀嘉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濕透了一大片，連忙從妻子斜挎包里抽出紙巾給她擦眼淚。
他抬頭看著安洛，有些恍惚：
「佳窈在的時候，最喜歡出的cos是王昭君。
她以前去補習班兼職，休息的時候會玩上一把，還把王者戰績發給我看。」
他越說越無措：
「我也不想害大家。」
「可就是...我等會和老婆去醫院看看，可能我們精神出問題了。
你知道我有那特殊能力，還跟我坐下來說這麼多......」
「那能力，你收回去吧。」
董禾之也點頭，輕聲說：
「佳窈在的話也不希望我們害別人，害了她喜歡的東西。」
安洛伸手握住賀嘉的手腕，另一隻手做了個手勢。
賀嘉只感覺身體湧上一股熱氣，隨即便聽到安洛說：
「已經全收回了，你現在可以試試引爆，看看能力還在不在。」
賀嘉一愣，他對這個能力不熟，只在昨天和前天找空地拿一小灘水跡做過實驗。
萬一併沒有完全回收，萬一真的炸了，那這滿場的孩子怎麼辦？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咬咬牙試了一次。
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整個人跟散架了一樣：
「我們...對不起。」
肚子吃飽了，又多了一個人聽他們傾訴這一年來的委屈，況且兩人本就沒有下太大的決心要引爆——
如果真想炸了整個漫展，直接去廁所就夠了。
種種因素疊在一起，他們才發覺自己先前那個念頭有多麼荒唐。
那樣的行為，和那個兇手又有什麼差別？
甚至更加惡劣。
「我知道這不夠，但兇手會有新的報應。」
「你們，還有佳窈喜歡的事物，應該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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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出分手那天，男友用菸灰缸砸死了她。
兇手藏屍半個月，還用她的手機給父母發消息報平安。
案件一審死刑，二審因兇手認錯態度良好改判死緩。
死緩有兩年的考驗期，如果期間沒有再故意犯罪，就會裁定為無期。
死緩不等於無期，但在賀嘉眼裡，就是那個兇手可以一直活到正常老死。
賀嘉的眼眶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又怎麼知道他會有報應？」
「說不定上天給我這個能力，就是想讓我親手復仇！」
周圍的遊客已經開始側目了。
有人小聲嘀咕：
「這是不是家長來抓逃課的孩子了......」
也有人提著剛買的餃子，邊走邊回頭：
「那對夫妻剛才還給我免費發水了，看著不像壞人。」
「你別對孩子凶。」
董禾之扯了扯賀嘉的袖子。
安洛看起來還沒有自己的女兒大，她看著他被揪住衣領也不還手，心裡忽的很不是滋味。
在丈夫的喘息聲中，她強迫自己找回了一點理智：
「你知道他有那個能力，想必也不簡單...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聊。」
安洛下意識帶二人去了不遠處的餐飲區。
這裡要消費才能落座，三人剛坐下，就有人來問點些什麼。
安洛心下一沉。
他忘了自己沒錢了！
他已經收回了賀嘉的異能，對方無法再借異能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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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才一番溝通下來，賀嘉根本沒發現異能消失，說明他這一小段時間裡壓根沒想過要啟動它。
安洛本想著坐下來，開解一下這對夫妻。
但現在他發現，如果沒錢，好像是他更需要開解...
他飛快用精神力探進千機留下的儲物袋，果不其然翻到了一張2005年版的一百塊。
天無絕人之路。
他裝作摸外套口袋的樣子，把那張紙幣抽出來，點了兩份意面和兩杯薄荷水。
服務員很快端著餐盤過來，安洛把意面推到夫妻倆跟前。
賀嘉愣了一下：
「你不吃嗎？」
安洛堅定搖頭：
「我不餓。」
誰要在這兒花一百塊吃預製菜，他等會可是要和刀哥他們出去吃大餐的！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把漫展餐飲的利潤算了一遍。
兩份意面加點洋蔥青椒再煎兩個蛋，成本不超過十塊，一份就敢收四十。
千機怎麼就不來擺攤呢？
嘖...
他猛地晃了晃腦袋，這個時候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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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嘉只潦草吃了一半就忍不住犯噁心，董禾之連忙給他拿來了垃圾桶。
她一邊順著他的背，一邊下意識道歉：
「孩子爸有胃酸，吃什麼都會吐，平時只喝點粥。」
賀嘉身形消瘦，頂天了一百一十斤，對於一個中年男人來說確實很乾巴。
安洛等他緩過來，才開口：
「你們先看看這個吧。」
他手一揮，一塊只有三人能看到的透明面板浮現在餐桌上方。
「正式介紹一下，我是時空管理局的局長。」
「你們現在看到的，是犯人在監獄裡的實況轉播。」
畫面閃過殺害他們女兒的那個兇手的臉。
他蜷縮在床角，臉上帶著新鮮的淤青，嘴角破了皮。
列隊去食堂吃飯時，低頭拿碗的他被人彈後腦勺。
塑料勺子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背上又被拍了一掌。
周圍沒有人幫他。
賀嘉下意識環顧四周，安洛說：
「放心，別人聽不到。」
賀嘉盯著那個畫面。
「那樣的人渣，活該在監獄裡也過得不好！」
「可...我一想到他還能活那麼久，甚至我和愛人死了他還活著，我就整晚整晚睡不著。
只要這兩年一過，他就能從死緩改判無期。」
董禾之把臉埋在丈夫肩膀上，終於哭了出來。
「我們...我們保護不了女兒，我們恨啊！」
法律保護了兇手卻沒能保護女兒，那無處宣洩的恨意便像野草一樣瘋長。
兩人來到漫展，看著滿場穿cos服的年輕人，恍惚間覺得每一個人都像女兒，又覺得每一個人都像兇手。
他們會遞水，是因為那些孩子也會渴也會累。
可又在水中融入了異能——
這些快樂都該給女兒陪葬！
安洛等她的哭聲稍歇，才開口：
「我想你們也知道，死緩是有兩年觀察期的。
假如這兩年他在監獄裡有故意傷人的行為，就能改判死刑。」
賀嘉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安洛的手：
「你能讓他死嗎？如果你能讓他死，我們馬上去自首！」
安洛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董禾之望著他平靜的紅眸，忽然釋然地笑了一下。
她眼淚還掛在臉上：
「這就是命啊...」
賀嘉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濕透了一大片，連忙從妻子斜挎包里抽出紙巾給她擦眼淚。
他抬頭看著安洛，有些恍惚：
「佳窈在的時候，最喜歡出的cos是王昭君。
她以前去補習班兼職，休息的時候會玩上一把，還把王者戰績發給我看。」
他越說越無措：
「我也不想害大家。」
「可就是...我等會和老婆去醫院看看，可能我們精神出問題了。
你知道我有那特殊能力，還跟我坐下來說這麼多......」
「那能力，你收回去吧。」
董禾之也點頭，輕聲說：
「佳窈在的話也不希望我們害別人，害了她喜歡的東西。」
安洛伸手握住賀嘉的手腕，另一隻手做了個手勢。
賀嘉只感覺身體湧上一股熱氣，隨即便聽到安洛說：
「已經全收回了，你現在可以試試引爆，看看能力還在不在。」
賀嘉一愣，他對這個能力不熟，只在昨天和前天找空地拿一小灘水跡做過實驗。
萬一併沒有完全回收，萬一真的炸了，那這滿場的孩子怎麼辦？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咬咬牙試了一次。
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整個人跟散架了一樣：
「我們...對不起。」
肚子吃飽了，又多了一個人聽他們傾訴這一年來的委屈，況且兩人本就沒有下太大的決心要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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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因素疊在一起，他們才發覺自己先前那個念頭有多麼荒唐。
那樣的行為，和那個兇手又有什麼差別？
甚至更加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