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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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青蘿聽到太醫的話,更是心底發寒。

  當初她們可還勸著娘娘用來著,如今一查裡面竟然這麼多毒物!

  虧的是娘娘運氣好,不然……

  青蘿背上湧起冷汗,手上的動作卻不慢。

  她跪在地上,手裡那本厚厚冊子的紙頁在她指尖微微顫動。

  「這床蘇繡被褥,是當初淑妃娘娘送來的。那時娘娘剛晉封常在,淑妃娘娘命人送了一整套的蘇繡用品,除了這床被褥。還有手帕、枕巾、帳幔,說是給娘娘添些喜氣。當時奴婢還覺得那被褥繡工精緻,觸手溫軟,便替娘娘收進了庫房,想著等天冷時再用。」

  「後來天氣一直不算太冷,娘娘又節儉慣了,說蘇繡精緻難得,便沒有急著拿出來用,一直珍藏著,今日若非太醫查驗,怕是還要一直放下去。」

  「至於這盒補品和翡翠鐲子......」

  青蘿的手指停在另一頁上:「這些是貴妃娘娘送來的。翡翠鐲子,也是娘娘晉封常在那天賞的,但因為水頭極好,娘娘說她這個位分戴著不妥,奴婢便珍藏起來了。」

  「至於這盒補品是二公主降生當日,貴妃娘娘身邊的玉竹姑姑親自送來的,說是貴妃娘娘特意挑的,讓娘娘好生養著。當時奴婢還替娘娘謝過貴妃娘娘,說是娘娘心裡定會記著這份情誼。」

  她說完這句話後便停頓了,像是接下來的話比她方才說的那些更難出口。

  聽到這裡,李玄度已手握成拳,攥緊了。

  青蘿則指著一行字跡,停了好一會兒,仿佛連她自己都有些不確信,又低頭確認了一遍那行字跡,確認那確實是那個人留下的。

  她張了張嘴,聲音低得像是怕被窗外風吹散了:「至於這白玉蘭花簪......是......」

  「是什麼?」李玄度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讓整個殿內的空氣都緊了幾分。

  青蘿閉了一下眼睛,像是把那幾個字在喉嚨里又過了一遍,這才開口:「是,是皇后娘娘送來的。」

  殿內瞬間安靜了,落針可聞。

  李玄度站在桌邊,額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片刻後,他的聲音響起:「趙全安,去內務府出入帳上核對,看這些物品的記錄,是否都如青蘿所言。若有出入,一併報來。」

  趙全安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李玄度又轉向太醫,目光冷冽:「還有你們,今日之事,朕不想聽到任何風聲。誰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朕有的是辦法讓他永遠開不了口。」

  太醫們齊聲應道:「微臣知曉。」

  「退下吧。」太醫們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一個接一個地退出了永壽宮的門。

  出了門,冷風迎面撲來,吹得他們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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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下意識地擦了擦額角的汗,有人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

  趙全安卻沒有立刻跟著退下去,等太醫們走遠了幾步,他才跟上去,在廊下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張太醫。

  「張太醫,」趙全安的聲音讓走在前面的幾位太醫也都放慢了腳步。

  「您身為院正,一定要約束好手下人。今日在場的人不算少,若是傳出去半個字,今日在場的人,腦袋可都難保。」

  張太醫拱了拱手,很是恭敬地說道:「趙總管您放心,如今的太醫院,都長著一條舌頭。」

  自從之前皇上雷霆手段處置了幾個太醫——那幾個太醫與安王私交甚篤,傳了不少宮裡的消息出去,後來舉家被抄、無一倖免,連襁褓里的嬰孩都沒放過。

  自此以後,太醫院便人人自危,把「守口如瓶」四個字刻進了骨子裡,再沒有人敢在背後多嘴一句。

  ......

  永壽宮。

  李玄度轉過身,看著依舊縮在椅子裡瑟瑟發抖的沈知意,眼中的怒火瞬間化為了心疼。

  「知意......」


  「這宮裡,這宮裡太可怕了......」

  「臣妾只想安安穩穩地伺候皇上,為皇上傳宗接代,為何她們都要害臣妾......」

  李玄度大步走過去,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拍著她的後背,柔聲道:「別怕,朕在呢。朕會為你討回公道的。今日查出來的這些,朕絕不會輕饒。不管是誰,哪怕那個人身份再貴重,只要動了你,朕也絕不姑息!」

  「可是......」沈知意咬著下唇,猶豫道,「皇后娘娘是一宮之主,貴妃娘娘又......」

  「朕說了,別怕。」李玄度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堅定有力,「這後宮雖然大,但道理只有朕一個。」

  「今晚你好生歇著,養好身子最重要,不可多想,只等著就是。朕會讓那些傷害你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知意,朕決計不會再委屈你。」

  沈知意含情脈脈地看著他,一臉心疼,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皇上也要保重龍體,臣妾會心疼的。臣妾不要緊,只要皇上好好的,臣妾便什麼都不怕。"

  那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眼神真摯得仿佛李玄度便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李玄度心頭一軟,又安撫了她幾句,這才轉身離去。

  背影帶著凜冽的殺意,像一把出鞘的劍,要去斬盡這後宮的魑魅魍魎。

  待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外,沈知意臉上的柔弱、惶恐、心疼,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緩緩直起身,理了理衣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眼底哪還有半分淚意?

  只剩一片清明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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