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顧寒生腿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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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繡從沒在顧寒生的口中聽到如此冰冷的語氣,好像已經舉起了刀柄,在黑暗中閃著光,準備對著她狠狠割去。

  繡繡害怕了。

  那……還是不要告訴他自己的疑慮了。

  可顧寒生已經察覺了不對。

  「你突然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繡繡不敢讓顧寒生看見自己的心虛,於是低下頭去:「我想知道,夫君對我有沒有情。」

  顧寒生冷冷的凝視她許久,久到繡繡都要以為是不是他不信。

  卻忽然聽到一聲如沐春風的輕笑。

  顧寒生捧起她的臉龐,說:「我心裡只有你,怎麼可能不在乎你和別人?失去了你,怕是等於失去了我的命,我怎麼能平靜。」

  如今再聽到顧寒生說這些情話,繡繡高興不起來一點。

  甚至覺得像催命的符咒。

  她猶豫了下,又問:「那夫君若是沒有替周小姐善後,她會有……什麼下場?」

  「死路一條。」

  「可她……可她的心上人呢?兩人為何不能順勢就結了親呢?」

  顧寒生淺笑了笑,關於旁人的事,他一向冷漠。只是既然繡繡問了,他便給她講一講,這世間身為女子應當謹記的規矩。

  「從前,朝中有任官員,他有兩位女兒。其中一位女兒便是與人無媒苟合,被發現後,那情郎也是清流人家出身,自然不會與這樣輕浮的女子真的成婚。官員更是沒想過將女兒再嫁,而是她母親親手送上三尺白綾,將她吊死了。」

  繡繡喉嚨里鑽進一口涼氣。

  「那另一個女兒呢?」

  「姐姐出了這種事,她便只能下嫁。後在婆母家遭人凌辱,也就撞牆自盡了。」

  顧寒生輕慢又鄭重的說:「所以,女子若是沒了貞潔,便就會禍害家族,不得好死。」

  繡繡想到什麼。

  「那日在西山上,其實我遇到了山匪,只是幸好被沈大人救下了。夫君,若當時,沈大人沒有來,我遭了難卻撿回一條命,你該當如何?」

  顧寒生聽到沈寂的名字有些不太高興,但他更沒想到繡繡會突然問這個,沉默幾息,忽然說:「我會……該如何便如何。」

  該如何?

  也給我一尺白綾嗎?

  繡繡心裡忽然笑了。

  但她到底沒問出口,顧寒生就又開口了:「可你不是還好好的嗎?何必為了那些沒發生的事,自己想不開呢?」

  繡繡心中冰涼,避開這個話題,不再說了:「晚膳好了,我們快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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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便起身往外走。

  顧寒生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說:「我扶你過去。」

  只是飯還沒吃幾口,外頭就又來人了。

  又是御史台的事。

  顧寒生一向盡職盡責,從前哪怕耗在公廨十天半個月不回家也不覺得累。只是如今,他心裡還有繡繡,還掛念著何時能與繡繡圓房,但這沒完沒了的事卻接踵而至,實在惱人。

  「我明日一早再去……」

  「可顧大人,太子殿下也到了,已傳召您了。」

  顧寒生閉了閉眼,似是斂神,再睜開同時牽出一個微笑來。

  「好,我現在便去。」

  顧寒生回頭看向繡繡,已經滋生的欲望不好拔出,偏生還要他每每都被迫抽離,他覺得有些對不住繡繡。

  「今夜你一個人,好生休息,不必等我。」

  繡繡想到什麼,問:「會……會臨時回來嗎?」

  顧寒生覺得她傻:「太子殿下在,我怎麼可能隨意離開?乖些,在家等我回來。」

  繡繡其實並不想讓他走,莫名覺得夜裡會再出什麼事。

  但茲事體大,她也不好說什麼。

  顧寒生走了後,繡繡一個人吃了晚膳,春杏要伺候她休息,她忽然說怕春杏一個人累,要多叫幾個丫鬟來伺候。

  繡繡以前是最怕別人伺候的,若不是看不見,連春杏都不會留,但現在突然要丫鬟,春杏有些遲疑。

  可現在全府上下都知道顧寒生疼愛繡繡,她要丫鬟,人都搶著去,這話一出,還沒等春杏多想,便已經有婆子吩咐了。

  這一夜清悟院的人就格外多。

  繡繡想,心中的那個可能若是真的,那現在也不止有春杏幫她守著了。

  繡繡很快睡了過去。

  只是半夢半醒間,她忽然心跳的有些快。

  隱隱約約,又聽到外頭有人有嘈雜的腳步聲。

  繡繡頓時激起一陣冷汗,心口跳的更加混亂,好像要躍出嗓子眼,她猛地坐了起來。

  一閃而過的光影,她還沒反應過來,便又看不見了。

  「春杏?水兒?」

  水兒是夜前新來伺候的。

  兩個丫鬟聽見繡繡的聲音,急忙推門進來。

  「娘子?娘子怎麼了?」

  繡繡聽出春杏聲音不對,顫顫巍巍的忍著哭腔。

  「外面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麼吵?」

  春杏和水兒對視一眼,不知該不該說。

  如今府里也沒個主事的,他們都亂了陣腳,又不敢將事情告訴到病重的殷夫人那裡,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讓繡繡知道。

  「大爺他……」

  春杏哽咽起來:「娘子,大爺出事了!」

  ——

  夜裡落了大雪,馬車走起來很是困難,偏偏雪層太厚,遮蓋住了許多障物。

  顧寒生的馬車還沒到公廨,便撞到了什麼,瞬間車軸斷裂,馬匹受驚,顧寒生從車裡摔了出去,頭磕在石頭上,半邊身子更是被傾倒的馬車給壓住,當場就昏了過去。

  人很快被送回顧府。太子聞訊,即刻遣太醫院醫官前來診治。

  等繡繡趕到前廳院子的時候,屋裡已經圍滿了太醫和顧寒生的同僚。

  有人在裡面說話。

  「顧大人這傷……怕是撞得不輕,顱內有瘀血,何時能醒,不好說。」

  「而且這腿已經血肉模糊,定是傷了骨髓經脈,恐怕再難下地行走。」

  再難行走?

  繡繡的心一下涼了。

  年少時,顧寒生就有做官的志向。

  他說,苟利生民,不辭奔走,才乃官之責。

  所以繡繡當年得知顧寒生在京城做了官,很是開心,覺得他實現了自己的心之所向,一定能做一個好官。

  但現在……他竟是連路都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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