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家村的排面
六月二十四號，天剛蒙蒙亮李家村就熱鬧起來。
那些連夜從外地趕回來的青壯年，有的凌晨兩三點才到家，睡了沒幾個小時就爬起來收拾了，整個村子熱鬧得像是過年。
李斌四點半就醒了。
他坐在床上盤腿運行了一輪周天，體內元力流轉順暢，渾身上下精力充沛。
推開門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亮著燈了，奶奶王梅在灶台前燒水做飯，爺爺李衛國在掃院子。
院子裡昨晚就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堂屋裡的桌椅板凳擦了又擦，連牆角那個用了二十多年的老柜子都給挪了個位置，騰出了一大片空地。
奶奶說:"醒了？快去洗把臉，我給你下了麵條。今天人多，你得吃飽了才行。"
李斌應了一聲，去壓水井邊洗了臉刷了牙。
這時，李剛也推門進來了。
他昨晚坐的夜班車，凌晨一點多到的家，三點多才睡下，四點半又起了，眼睛有點紅但精神亢奮得很。
"叔你這麼早。"李斌吸了一口麵條。
李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接過奶奶遞來的水喝了一大口:"睡不著，外面那些人都等著呢，村口六點就有人站著了。我尋思你這邊肯定也忙，就過來搭把手。"
李斌吃完早飯，穿了件乾淨的白色短袖襯衫。
他站在鏡子前面整理了一下領口，一米八四的個頭把襯衫撐得服服帖帖。
李剛在旁邊上下打量了一圈，大拇指一豎:"精神，你今兒就這樣，站著就是咱們李家村的牌面。"
七點半，李斌穿好鞋子走出院門。
村口那邊已經人聲鼎沸了，村口黑壓壓的人頭，李家村的男女老少幾乎全出來了。
老槐樹底下擺了張桌子，三墩子帶著幾個年輕人在分煙花爆竹，一箱箱紅紙箱子碼得整整齊齊，沿著村口到李斌家門口那條幾百米的土路兩邊一字排開。
李老爺子站在最前面，快九十歲的人了，腰杆居然挺得溜直。
他看到李斌走過來，拐棍抬起來招了招："李斌！過來！"
李斌快步走過去："三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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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爺子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眼裡全是滿意。
"好！精神！今天你站頭裡，等會車隊到了你上去接牌匾，別怕生，大方點。"
"知道了三爺爺。"
村口的人越聚越多。
除了李家村的村民，附近幾個村的人也跑來看熱鬧了。
老槐樹底下擠了得有兩三百號人，嗡嗡的議論聲傳出去老遠。
有人在問"狀元在哪"，有人指著李斌的方向說"那個高高的就是"，還有人舉著手機對著村口一直錄像。
上午八點整，消息在人群里傳開了——"來了來了，車隊從縣裡出發了"。
有人在微信群里發了淮縣那邊拍的小視頻：幾輛車從淮縣一中門口出發，打頭一輛大卡車上架著一塊巨大的牌匾，紅綢子扎著，上面寫著"高考狀元"四個金色大字。
後面跟著一輛商務車和幾輛轎車，再後面跟著一輛鑼鼓車，車斗上架了一面大鼓，幾個穿著紅衣服的鼓手掄著鼓槌敲得震天響。
車隊出發之後走得很慢。
大喇叭從車上架起來，一路吆喝著："熱烈祝賀！淮縣一中李斌同學！榮獲豫省理科滿分高考狀元！"
那聲音方圓幾百米都聽得清清楚楚。
路邊上的人聽到動靜出來看，看到那塊"高考狀元"的牌匾，紛紛掏出手機拍攝。
有些騎著電動車的人乾脆調轉車頭跟在車隊後面走，一邊跟著走一邊嘴裡念叨著"滿分狀元""淮縣一中的""這誰家孩子這麼厲害"。
一個騎摩托的中年男人追上鑼鼓車拍了一段視頻發到了網上，配文是"淮縣出狀元了，滿分750，鑼鼓隊送牌匾到家"。
後面的隊伍越來越長，除了車隊本身，後面跟了黑壓壓一大群看熱鬧的老百姓，匯成了一條長龍，遠遠看著蔚為壯觀。
上午十點，車隊終於出現在李家村村口。
"來了來了來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
李家村所有人都朝村口的方向看了過去。
打頭的那輛大卡車慢慢駛近，車斗上那塊"高考狀元"的金色牌匾，牌匾下面的落款是"信市教育局"和"淮縣人民政府"兩行字。
鑼鼓車緊跟在後面，鼓點越來越密，嗩吶聲嘹亮高昂，旁邊的幾輛車裡坐著穿著白襯衫的領導。
李老爺子看到車隊的瞬間，拐棍往地上一頓，嗓門拔得老高："放炮！"
村口最前面兩排鞭炮早就鋪好了，三墩子手裡攥著一根煙，聽到李老爺子的號令把引線往香頭上一湊——"嗤——"火星順著引線竄了出去。
下一秒，整個李家村炸開了。
一串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來，紅色的炮仗皮被炸得漫天飛。
緊接著是煙花沖天而起，光焰在白天雖然看不太清楚顏色，但那一聲接一聲的轟鳴震得地面都在發抖。
村口到李斌家門口幾百米的土路兩邊，鞭炮煙花一個接一個地被點燃，煙霧從地面升騰起來。
快九十歲的李老爺子邁開腿就往路邊沖。
三墩子想扶他，被老爺子一把甩開。
他自己彎下腰搶過一掛鞭炮的引線，用打火機點著了，鞭炮在他腳邊炸開，噼里啪啦的火星子濺在褲腿上也不在乎。
老頭一手拄著拐棍一手舉著打火機，沿著路邊的煙花一個個點過去，動作利索得像個小伙子。
旁邊的人看了都在笑喊"三爺爺你慢點""老爺子比我們還精神"。
李老爺子回頭咧著只剩幾顆牙的嘴笑得滿臉褶子，手裡的打火機又點著了一箱。
車隊在漫天炮仗里緩緩駛進了村口。
兩邊的村民拿著手機拍攝，孩子們的尖叫聲和大人的歡笑聲混在一起，像一場盛大的節日慶典。
車隊沿著土路慢慢往前開，幾百米的距離走了將近五分鐘。
兩邊的鞭炮煙花一直沒有停過，李斌站在自家院門口的位置，被李剛和幾個年輕人簇擁在中間，面前的空地上鋪了一條長長的紅鞭炮，引線正滋滋地冒著火星子。
那些連夜從外地趕回來的青壯年，有的凌晨兩三點才到家，睡了沒幾個小時就爬起來收拾了，整個村子熱鬧得像是過年。
李斌四點半就醒了。
他坐在床上盤腿運行了一輪周天，體內元力流轉順暢，渾身上下精力充沛。
推開門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亮著燈了，奶奶王梅在灶台前燒水做飯，爺爺李衛國在掃院子。
院子裡昨晚就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堂屋裡的桌椅板凳擦了又擦，連牆角那個用了二十多年的老柜子都給挪了個位置，騰出了一大片空地。
奶奶說:"醒了？快去洗把臉，我給你下了麵條。今天人多，你得吃飽了才行。"
李斌應了一聲，去壓水井邊洗了臉刷了牙。
這時，李剛也推門進來了。
他昨晚坐的夜班車，凌晨一點多到的家，三點多才睡下，四點半又起了，眼睛有點紅但精神亢奮得很。
"叔你這麼早。"李斌吸了一口麵條。
李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接過奶奶遞來的水喝了一大口:"睡不著，外面那些人都等著呢，村口六點就有人站著了。我尋思你這邊肯定也忙，就過來搭把手。"
李斌吃完早飯，穿了件乾淨的白色短袖襯衫。
他站在鏡子前面整理了一下領口，一米八四的個頭把襯衫撐得服服帖帖。
李剛在旁邊上下打量了一圈，大拇指一豎:"精神，你今兒就這樣，站著就是咱們李家村的牌面。"
七點半，李斌穿好鞋子走出院門。
村口那邊已經人聲鼎沸了，村口黑壓壓的人頭，李家村的男女老少幾乎全出來了。
老槐樹底下擺了張桌子，三墩子帶著幾個年輕人在分煙花爆竹，一箱箱紅紙箱子碼得整整齊齊，沿著村口到李斌家門口那條幾百米的土路兩邊一字排開。
李老爺子站在最前面，快九十歲的人了，腰杆居然挺得溜直。
他看到李斌走過來，拐棍抬起來招了招："李斌！過來！"
李斌快步走過去："三爺爺。"
ⓉⓌ看書📕ⓢⓗⓤ.ⓣⓦ
李老爺子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眼裡全是滿意。
"好！精神！今天你站頭裡，等會車隊到了你上去接牌匾，別怕生，大方點。"
"知道了三爺爺。"
村口的人越聚越多。
除了李家村的村民，附近幾個村的人也跑來看熱鬧了。
老槐樹底下擠了得有兩三百號人，嗡嗡的議論聲傳出去老遠。
有人在問"狀元在哪"，有人指著李斌的方向說"那個高高的就是"，還有人舉著手機對著村口一直錄像。
上午八點整，消息在人群里傳開了——"來了來了，車隊從縣裡出發了"。
有人在微信群里發了淮縣那邊拍的小視頻：幾輛車從淮縣一中門口出發，打頭一輛大卡車上架著一塊巨大的牌匾，紅綢子扎著，上面寫著"高考狀元"四個金色大字。
後面跟著一輛商務車和幾輛轎車，再後面跟著一輛鑼鼓車，車斗上架了一面大鼓，幾個穿著紅衣服的鼓手掄著鼓槌敲得震天響。
車隊出發之後走得很慢。
大喇叭從車上架起來，一路吆喝著："熱烈祝賀！淮縣一中李斌同學！榮獲豫省理科滿分高考狀元！"
那聲音方圓幾百米都聽得清清楚楚。
路邊上的人聽到動靜出來看，看到那塊"高考狀元"的牌匾，紛紛掏出手機拍攝。
有些騎著電動車的人乾脆調轉車頭跟在車隊後面走，一邊跟著走一邊嘴裡念叨著"滿分狀元""淮縣一中的""這誰家孩子這麼厲害"。
一個騎摩托的中年男人追上鑼鼓車拍了一段視頻發到了網上，配文是"淮縣出狀元了，滿分750，鑼鼓隊送牌匾到家"。
後面的隊伍越來越長，除了車隊本身，後面跟了黑壓壓一大群看熱鬧的老百姓，匯成了一條長龍，遠遠看著蔚為壯觀。
上午十點，車隊終於出現在李家村村口。
"來了來了來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
李家村所有人都朝村口的方向看了過去。
打頭的那輛大卡車慢慢駛近，車斗上那塊"高考狀元"的金色牌匾，牌匾下面的落款是"信市教育局"和"淮縣人民政府"兩行字。
鑼鼓車緊跟在後面，鼓點越來越密，嗩吶聲嘹亮高昂，旁邊的幾輛車裡坐著穿著白襯衫的領導。
李老爺子看到車隊的瞬間，拐棍往地上一頓，嗓門拔得老高："放炮！"
村口最前面兩排鞭炮早就鋪好了，三墩子手裡攥著一根煙，聽到李老爺子的號令把引線往香頭上一湊——"嗤——"火星順著引線竄了出去。
下一秒，整個李家村炸開了。
一串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來，紅色的炮仗皮被炸得漫天飛。
緊接著是煙花沖天而起，光焰在白天雖然看不太清楚顏色，但那一聲接一聲的轟鳴震得地面都在發抖。
村口到李斌家門口幾百米的土路兩邊，鞭炮煙花一個接一個地被點燃，煙霧從地面升騰起來。
快九十歲的李老爺子邁開腿就往路邊沖。
三墩子想扶他，被老爺子一把甩開。
他自己彎下腰搶過一掛鞭炮的引線，用打火機點著了，鞭炮在他腳邊炸開，噼里啪啦的火星子濺在褲腿上也不在乎。
老頭一手拄著拐棍一手舉著打火機，沿著路邊的煙花一個個點過去，動作利索得像個小伙子。
旁邊的人看了都在笑喊"三爺爺你慢點""老爺子比我們還精神"。
李老爺子回頭咧著只剩幾顆牙的嘴笑得滿臉褶子，手裡的打火機又點著了一箱。
車隊在漫天炮仗里緩緩駛進了村口。
兩邊的村民拿著手機拍攝，孩子們的尖叫聲和大人的歡笑聲混在一起，像一場盛大的節日慶典。
車隊沿著土路慢慢往前開，幾百米的距離走了將近五分鐘。
兩邊的鞭炮煙花一直沒有停過，李斌站在自家院門口的位置，被李剛和幾個年輕人簇擁在中間，面前的空地上鋪了一條長長的紅鞭炮，引線正滋滋地冒著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