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寒夜生騷擾，兩難再相逢
白日的天光一點點褪去，沉沉暮色籠罩住整個青溪村。
林辰趁著天光尚未完全散盡，找來幾根粗枯樹枝，還有幾段破舊麻繩，在院中修整柵欄門。
昨天被王虎一腳踹壞的木柵欄搖搖欲墜，若是夜裡有人翻牆，這道門幾乎起不到半點阻攔作用。
他將斷裂的木枝重新拼接綑紮，又搬來兩塊沉重的土坯石頭，抵在門後作為阻擋。還找了不少細碎乾枯的柴枝，零散鋪在院門內側地面。一旦夜裡有人偷偷翻越進來，踩到枯枝便會發出脆響，算是一個簡陋的示警機關。
林老實靠在屋門框邊，咳喘陣陣，望著兒子忙碌的背影，眉宇之間滿是憂色。
「辰兒，這般防備，當真能擋得住王虎？」
「只能防一時。」林辰手上不停，如實說道，「這點布置，攔不住存心拼命的壯漢，至少可以給我們爭取反應的時間。」
王氏端來一碗野菜煮出來的清湯，遞到林辰手中。碗裡看不見一粒糧食，只有煮得軟爛的菜葉。
「村子裡已經傳開了，王虎下午在村口酒館放話，說要給我們家一點顏色瞧瞧。」王氏聲音壓得很低，滿心惶恐，「不少鄰里都悄悄過來勸我們，實在不行，暫且去別處躲幾日。」
林辰接過粗瓷碗，抿了一口寡淡苦澀的菜湯。
躲避談何容易。大荒亂世，無處可逃。拋下這間土屋出走，一家三口流落在外，結局只會更加悽慘。
「躲不是辦法。」林辰搖搖頭，「我們守好家，多加小心便是。」
村中各處炊煙緩緩消散，夜色徹底鋪開。寒風呼嘯，氣溫驟然往下掉，夜裡的寒氣刺骨鑽膚。
村里大部分人家早早閉門熄燈，整個村落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零星幾聲犬吠遠遠傳來。
林辰沒有回土炕睡覺，搬了一捆乾草，靠在靠近院門的屋角坐著，手裡攥著那把缺口柴刀，半睡半醒。
【躺平的日子遙遙無期，別人睡覺我守夜，內卷都卷到古代來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四下安靜得可怕。
就在林辰精神漸漸有些睏倦之時，村子外側，忽然傳來女子驚慌的呵斥聲，聲音被夜風撕扯，斷斷續續。
「滾開！你們不要過來！」
是晚晴的聲音，另外還夾雜著阿檸焦急的叫嚷。
林辰精神瞬間一振，猛地站起身。
他心中一陣糾結。
【又是麻煩。我自家禍事還懸在頭頂，王虎隨時可能摸過來。再去摻和別的是非，等於給自己又添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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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一聲聲呼救清清楚楚鑽進耳朵，亂世之中，女子落難，下場可想而知。
良知壓過自保的念頭。
「爹娘，你們待在屋內不要出來！鎖緊房門！」
林辰低聲叮囑屋內二人，握緊柴刀，輕手輕腳推開加固過的柵欄門，朝著呼救傳來的方向快步奔去。
村邊一處廢棄的土屋牆角，昏蒙月色之下，場景一目了然。
兩個遊手好閒的本村閒漢，並不是王虎本人，盯上了流落至此的晚晴與阿檸。二人見這對主僕孤身在此，便起了歹心，嬉皮笑臉上前拉扯，想要搶奪她們身上尚且完好的布料。
阿檸張開雙臂死死護在晚晴身前，渾身發抖，拼命推搡阻攔。晚晴本就身體虛弱，幾番掙扎過後，已經搖搖欲墜。
「兩個小娘子，無家可歸，不如隨我們走，好歹給你們一口吃食。」其中一個漢子淫笑出聲，伸手便要去抓晚晴的胳膊。
「住手！」
一聲冷喝驟然劃破夜色。
兩個閒漢一驚，猛地回頭，看見夜色之中，少年手提柴刀快步趕來。
「是林家那小子？」其中一人認出林辰，臉上露出不屑，「這閒事輪得到你來管？」
林辰快步上前，橫身擋在晚晴主僕身前。雖然身形單薄，夜裡手中握著柴刀，氣勢卻絲毫不弱。
「大晚上當街欺凌女子，就不怕驚動全村，被押去巡檢司？」
又是搬出官府的說法。吃過虧的村里人，多多少少心裡都會忌憚幾分。
兩個閒漢面面相覷，他們只是貪小便宜，並不敢真的鬧出大事。若是引來全村村民圍堵，他們討不到半點好處。
「算我們倒霉！」
二人罵罵咧咧，狠狠瞪了幾人一眼，不甘心地轉身，消失在黑暗街巷之中。
危機轉瞬解除。
夜風吹過，晚晴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阿檸連忙死死扶住她。
月色灑落在晚晴蒼白的臉龐上，她額頭上滲出一層虛汗，方才一番驚嚇，幾乎耗盡她殘存的體力。
「多謝公子……再次出手相救。」晚晴氣息不穩，聲音帶著顫音。
林辰收住柴刀，心中百般無奈。
「你們為何要進到村子裡面來？荒山夜裡寒冷，可村中，也未必安全。」
「山中夜裡有狼嚎，我們實在不敢久留。」晚晴輕輕搖頭，眼底滿是悽然，「本想在村邊尋一處角落熬過夜晚，不曾想遇上歹人。」
林辰望向黑漆漆的四周。
把她們丟在此處，方才那兩個閒漢說不定去而復返，依舊死路一條。
可帶回自家小院？家裡本就斷糧，還得罪了睚眥必報的王虎。憑空多兩張嘴吃飯，還容易引來旁人猜忌，後患無窮。
現實的難題橫亘在眼前。
他不能痛快收留，又無法就此撒手不管。
「公子。」晚晴看出林辰的為難，喘著粗氣，輕聲開口，拋出一個折中請求。
「我們不敢奢求住進屋內。若是府上院牆角落，有一處能夠遮風的柴棚，晚晴與阿檸，只願借棚下過夜。吃食我們不會向公子索取分毫，只求一個可以躲避歹人與寒風的落腳之地。」
只借柴棚，不進主屋，不索要食物。
這是絕境之下，主僕二人能夠拿出來的最低底線。
夜色寒涼，月光清冷。
林辰站在原地，一時竟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
答應，便等於把麻煩帶回自家院牆。拒絕，眼前這兩個女子，今夜恐怕很難活過這一晚。
林辰趁著天光尚未完全散盡，找來幾根粗枯樹枝，還有幾段破舊麻繩，在院中修整柵欄門。
昨天被王虎一腳踹壞的木柵欄搖搖欲墜，若是夜裡有人翻牆，這道門幾乎起不到半點阻攔作用。
他將斷裂的木枝重新拼接綑紮，又搬來兩塊沉重的土坯石頭，抵在門後作為阻擋。還找了不少細碎乾枯的柴枝，零散鋪在院門內側地面。一旦夜裡有人偷偷翻越進來，踩到枯枝便會發出脆響，算是一個簡陋的示警機關。
林老實靠在屋門框邊，咳喘陣陣，望著兒子忙碌的背影，眉宇之間滿是憂色。
「辰兒，這般防備，當真能擋得住王虎？」
「只能防一時。」林辰手上不停，如實說道，「這點布置，攔不住存心拼命的壯漢，至少可以給我們爭取反應的時間。」
王氏端來一碗野菜煮出來的清湯，遞到林辰手中。碗裡看不見一粒糧食，只有煮得軟爛的菜葉。
「村子裡已經傳開了，王虎下午在村口酒館放話，說要給我們家一點顏色瞧瞧。」王氏聲音壓得很低，滿心惶恐，「不少鄰里都悄悄過來勸我們，實在不行，暫且去別處躲幾日。」
林辰接過粗瓷碗，抿了一口寡淡苦澀的菜湯。
躲避談何容易。大荒亂世，無處可逃。拋下這間土屋出走，一家三口流落在外，結局只會更加悽慘。
「躲不是辦法。」林辰搖搖頭，「我們守好家，多加小心便是。」
村中各處炊煙緩緩消散，夜色徹底鋪開。寒風呼嘯，氣溫驟然往下掉，夜裡的寒氣刺骨鑽膚。
村里大部分人家早早閉門熄燈，整個村落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零星幾聲犬吠遠遠傳來。
林辰沒有回土炕睡覺，搬了一捆乾草，靠在靠近院門的屋角坐著，手裡攥著那把缺口柴刀，半睡半醒。
【躺平的日子遙遙無期，別人睡覺我守夜，內卷都卷到古代來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四下安靜得可怕。
就在林辰精神漸漸有些睏倦之時，村子外側，忽然傳來女子驚慌的呵斥聲，聲音被夜風撕扯，斷斷續續。
「滾開！你們不要過來！」
是晚晴的聲音，另外還夾雜著阿檸焦急的叫嚷。
林辰精神瞬間一振，猛地站起身。
他心中一陣糾結。
【又是麻煩。我自家禍事還懸在頭頂，王虎隨時可能摸過來。再去摻和別的是非，等於給自己又添仇家。】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可那一聲聲呼救清清楚楚鑽進耳朵，亂世之中，女子落難，下場可想而知。
良知壓過自保的念頭。
「爹娘，你們待在屋內不要出來！鎖緊房門！」
林辰低聲叮囑屋內二人，握緊柴刀，輕手輕腳推開加固過的柵欄門，朝著呼救傳來的方向快步奔去。
村邊一處廢棄的土屋牆角，昏蒙月色之下，場景一目了然。
兩個遊手好閒的本村閒漢，並不是王虎本人，盯上了流落至此的晚晴與阿檸。二人見這對主僕孤身在此，便起了歹心，嬉皮笑臉上前拉扯，想要搶奪她們身上尚且完好的布料。
阿檸張開雙臂死死護在晚晴身前，渾身發抖，拼命推搡阻攔。晚晴本就身體虛弱，幾番掙扎過後，已經搖搖欲墜。
「兩個小娘子，無家可歸，不如隨我們走，好歹給你們一口吃食。」其中一個漢子淫笑出聲，伸手便要去抓晚晴的胳膊。
「住手！」
一聲冷喝驟然劃破夜色。
兩個閒漢一驚，猛地回頭，看見夜色之中，少年手提柴刀快步趕來。
「是林家那小子？」其中一人認出林辰，臉上露出不屑，「這閒事輪得到你來管？」
林辰快步上前，橫身擋在晚晴主僕身前。雖然身形單薄，夜裡手中握著柴刀，氣勢卻絲毫不弱。
「大晚上當街欺凌女子，就不怕驚動全村，被押去巡檢司？」
又是搬出官府的說法。吃過虧的村里人，多多少少心裡都會忌憚幾分。
兩個閒漢面面相覷，他們只是貪小便宜，並不敢真的鬧出大事。若是引來全村村民圍堵，他們討不到半點好處。
「算我們倒霉！」
二人罵罵咧咧，狠狠瞪了幾人一眼，不甘心地轉身，消失在黑暗街巷之中。
危機轉瞬解除。
夜風吹過，晚晴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阿檸連忙死死扶住她。
月色灑落在晚晴蒼白的臉龐上，她額頭上滲出一層虛汗，方才一番驚嚇，幾乎耗盡她殘存的體力。
「多謝公子……再次出手相救。」晚晴氣息不穩，聲音帶著顫音。
林辰收住柴刀，心中百般無奈。
「你們為何要進到村子裡面來？荒山夜裡寒冷，可村中，也未必安全。」
「山中夜裡有狼嚎，我們實在不敢久留。」晚晴輕輕搖頭，眼底滿是悽然，「本想在村邊尋一處角落熬過夜晚，不曾想遇上歹人。」
林辰望向黑漆漆的四周。
把她們丟在此處，方才那兩個閒漢說不定去而復返，依舊死路一條。
可帶回自家小院？家裡本就斷糧，還得罪了睚眥必報的王虎。憑空多兩張嘴吃飯，還容易引來旁人猜忌，後患無窮。
現實的難題橫亘在眼前。
他不能痛快收留，又無法就此撒手不管。
「公子。」晚晴看出林辰的為難，喘著粗氣，輕聲開口，拋出一個折中請求。
「我們不敢奢求住進屋內。若是府上院牆角落，有一處能夠遮風的柴棚，晚晴與阿檸，只願借棚下過夜。吃食我們不會向公子索取分毫，只求一個可以躲避歹人與寒風的落腳之地。」
只借柴棚，不進主屋，不索要食物。
這是絕境之下，主僕二人能夠拿出來的最低底線。
夜色寒涼，月光清冷。
林辰站在原地，一時竟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
答應，便等於把麻煩帶回自家院牆。拒絕，眼前這兩個女子，今夜恐怕很難活過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