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荒山尋野菜，亂世遇流離
寒風卷著枯黃野草，刮過山野。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林辰便揣上一把有缺口的舊柴刀，獨自走出家門。
家裡米缸早已掃不出半粒雜糧。昨天逼退王虎只是解了一時的危機，可饑荒這道死結，依舊死死壓在一家人頭頂。
王氏心裡放心不下，再三叮囑。
「山上也不安全，野獸、流民都有，挖些野菜便早些回來，切莫往山林深處走。」
「娘我曉得。」
林辰應下，告別父母，朝著村子後方的荒山走去。
心底吐槽不停。
【自己的理想的躺平生活應該是：屋內暖烘烘，三餐不愁，無事不惹是非。】
【但現實開局卻是：大清早進山刨野菜，晚一步就要餓肚子。】
荒年之下，近處山坡的野菜早被全村百姓搜颳得七七八八。地面大片土地裸露，能看見的野菜寥寥無幾，不少草根都被人挖走。
林辰握著柴刀，一路往相對偏僻的山腰挪動。
入目儘是蕭瑟。地上隨處可見被丟棄的枯樹皮，甚至還有幾處淺淺的土坑，想來是有人挖觀音土留下的痕跡。
他心中沉甸甸的。
這就是大靖景和三年的大荒，人命如草芥。
他彎下腰，仔細分辨地上的植物。上輩子刷過不少科普，哪些野菜能吃，哪些有毒，他心裡有大致概念。苦苣、灰灰菜，小心翼翼採摘收攏，放進隨身帶來的粗布布袋。
布袋漸漸有了薄薄一層，可就這麼一點野菜，頂多夠一家人喝兩頓稀湯，遠遠填不飽肚子。
越往山腰走，人聲越發稀少，只有風聲簌簌。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塊背風的岩石後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不是壯漢的粗喘，是女子虛弱的咳嗆。
林辰腳步一頓，握緊手中柴刀，提高警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腦海中悠然浮現昨日村口老槐樹下那兩道流民的影子，此刻想來，多半便是躲在此處。
他放輕腳步，繞過大塊岩石。
岩石避風的凹處，蜷縮著兩道人影。
為首那名女子一身素色衣裙，沾滿塵土，衣料質地不俗，只是多處磨破。她身形纖弱，幾縷烏黑的髮絲散亂垂落在臉頰兩側，面色慘白如紙，唇瓣乾裂起皮。一雙眼眸清澈溫潤，縱然身陷絕境，眼底也不見潑婦式的怨毒，只剩深深的疲憊。她靠著冰冷石壁，捂著胸口，低聲壓抑地咳嗽。連日逃亡，疲累飢餓風寒，已經將她折磨得幾乎脫力。
她身側，站立著一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頭。丫頭個子瘦小，身上同樣衣衫單薄，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斷裂的木棍，身子微微發抖，卻依舊死死擋在女子身前，眼神倔強，滿是戒備，一副拼盡全力也要護住身後之人的模樣。
石壁邊的女子勉強抬起眼帘，看向緩步走近的林辰。少年身形單薄，滿身補丁，手握著柴刀與野菜布袋，一看便是本村上山尋食的鄉人。
她輕輕伸手，拉住小丫頭的衣袖，聲音輕柔沙啞。
「阿檸，莫要無禮。」
就這麼一句，林辰聽見了丫鬟的名字——阿檸。
說完，女子微微欠身，禮數周全。哪怕落魄至此，刻在骨子裡的教養依舊掩藏不住。
「公子，驚擾此地，實屬無奈。我們主僕二人逃難路過此地，暫借岩石避風，並無害人之心。待體力稍稍恢復，便會離開，絕不叨擾。」
說話之間，又是一陣咳嗽襲來。
林辰站在原地，不再往前靠近，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心底暗自打量。
眼前這名女子談吐文雅，舉止有度，絕非尋常鄉野流民。可身上不見半點金銀器物，一路顛沛流離，落到這般境地。
【又是亂世的苦命人。】
【但自家都快要斷糧，收留是萬萬不敢想的。家裡就一間破土屋，糧食稀缺，還得罪了王虎，再多兩個人，負擔直接壓垮全家。】
惻隱之心有之，可現實更加冰冷。
他開口，語氣平淡，不帶惡意，也沒有過分熱情：「這荒山野外，入夜之後野獸出沒，躲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
女子眸色黯淡下去，輕輕搖頭：「我們也知曉，只是如今身無分文，又逢大荒，實在無處可去。」
名叫阿檸的小丫鬟依舊護在女子身前，目光一刻不離林辰。亂世之中歹人橫行，她不敢輕易相信任何外來之人。
林辰低頭看了看自己布袋裡不多的野菜，心裡權衡。全部拿出去，自家就要挨餓。可眼睜睜看著兩個人在這裡凍餓而死，他又做不到。
他從布袋之中，分出一小半灰灰菜，放到地上一塊乾淨石板之上。
「我家也已經斷糧，幫不了太多。這點野菜，你們可以拿去煮水充飢。」
放下野菜，他便後退兩步，沒有上前接觸。
「村子裡也不太平，村中有潑皮惡霸，若是要進村，務必多加小心。」
說完，林辰不打算多做糾纏，準備轉身繼續採摘野菜。多打交道，徒增變數。
就在這時，那名女子望著石板上的野菜，眼中生出幾分感激。她看向林辰，輕聲開口。
「公子大恩，晚晴銘記於心。只是我們不能平白受饋贈。」
女子報了自己的名晚晴，並未道出姓氏。她說罷，伸手從衣襟內側，摸出一枚小小的、沒有鑲嵌寶石的素銀簪子。
簪子樣式素雅，打磨得十分精緻，應當是她身上僅剩的值錢物件。
「山野之間無別的酬謝，此物抵這些野菜，還請公子收下。」
林辰目光落在銀簪上，微微一愣。
亂世大荒，銀子固然珍貴。可若是收下這枚簪子，等於就和這對主僕，徹底扯上了因果。
【來了。】
【本來只想簡單施捨一點，劃清界限，這下因果纏上來了。】
山風掠過岩石，吹動女子鬢邊散亂的髮絲。
一面是明晃晃的生存物資，一面是不想捲入的是非糾葛。
林辰站在原地，陷入兩難的抉擇。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林辰便揣上一把有缺口的舊柴刀，獨自走出家門。
家裡米缸早已掃不出半粒雜糧。昨天逼退王虎只是解了一時的危機，可饑荒這道死結，依舊死死壓在一家人頭頂。
王氏心裡放心不下，再三叮囑。
「山上也不安全，野獸、流民都有，挖些野菜便早些回來，切莫往山林深處走。」
「娘我曉得。」
林辰應下，告別父母，朝著村子後方的荒山走去。
心底吐槽不停。
【自己的理想的躺平生活應該是：屋內暖烘烘，三餐不愁，無事不惹是非。】
【但現實開局卻是：大清早進山刨野菜，晚一步就要餓肚子。】
荒年之下，近處山坡的野菜早被全村百姓搜颳得七七八八。地面大片土地裸露，能看見的野菜寥寥無幾，不少草根都被人挖走。
林辰握著柴刀，一路往相對偏僻的山腰挪動。
入目儘是蕭瑟。地上隨處可見被丟棄的枯樹皮，甚至還有幾處淺淺的土坑，想來是有人挖觀音土留下的痕跡。
他心中沉甸甸的。
這就是大靖景和三年的大荒，人命如草芥。
他彎下腰，仔細分辨地上的植物。上輩子刷過不少科普，哪些野菜能吃，哪些有毒，他心裡有大致概念。苦苣、灰灰菜，小心翼翼採摘收攏，放進隨身帶來的粗布布袋。
布袋漸漸有了薄薄一層，可就這麼一點野菜，頂多夠一家人喝兩頓稀湯，遠遠填不飽肚子。
越往山腰走，人聲越發稀少，只有風聲簌簌。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塊背風的岩石後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不是壯漢的粗喘，是女子虛弱的咳嗆。
林辰腳步一頓，握緊手中柴刀，提高警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腦海中悠然浮現昨日村口老槐樹下那兩道流民的影子，此刻想來，多半便是躲在此處。
他放輕腳步，繞過大塊岩石。
岩石避風的凹處，蜷縮著兩道人影。
為首那名女子一身素色衣裙，沾滿塵土，衣料質地不俗，只是多處磨破。她身形纖弱，幾縷烏黑的髮絲散亂垂落在臉頰兩側，面色慘白如紙，唇瓣乾裂起皮。一雙眼眸清澈溫潤，縱然身陷絕境，眼底也不見潑婦式的怨毒，只剩深深的疲憊。她靠著冰冷石壁，捂著胸口，低聲壓抑地咳嗽。連日逃亡，疲累飢餓風寒，已經將她折磨得幾乎脫力。
她身側，站立著一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頭。丫頭個子瘦小，身上同樣衣衫單薄，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斷裂的木棍，身子微微發抖，卻依舊死死擋在女子身前，眼神倔強，滿是戒備，一副拼盡全力也要護住身後之人的模樣。
石壁邊的女子勉強抬起眼帘，看向緩步走近的林辰。少年身形單薄，滿身補丁，手握著柴刀與野菜布袋，一看便是本村上山尋食的鄉人。
她輕輕伸手，拉住小丫頭的衣袖，聲音輕柔沙啞。
「阿檸，莫要無禮。」
就這麼一句，林辰聽見了丫鬟的名字——阿檸。
說完，女子微微欠身，禮數周全。哪怕落魄至此，刻在骨子裡的教養依舊掩藏不住。
「公子，驚擾此地，實屬無奈。我們主僕二人逃難路過此地，暫借岩石避風，並無害人之心。待體力稍稍恢復，便會離開，絕不叨擾。」
說話之間，又是一陣咳嗽襲來。
林辰站在原地，不再往前靠近，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心底暗自打量。
眼前這名女子談吐文雅，舉止有度，絕非尋常鄉野流民。可身上不見半點金銀器物，一路顛沛流離，落到這般境地。
【又是亂世的苦命人。】
【但自家都快要斷糧，收留是萬萬不敢想的。家裡就一間破土屋，糧食稀缺，還得罪了王虎，再多兩個人，負擔直接壓垮全家。】
惻隱之心有之，可現實更加冰冷。
他開口，語氣平淡，不帶惡意，也沒有過分熱情：「這荒山野外，入夜之後野獸出沒，躲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
女子眸色黯淡下去，輕輕搖頭：「我們也知曉，只是如今身無分文，又逢大荒，實在無處可去。」
名叫阿檸的小丫鬟依舊護在女子身前，目光一刻不離林辰。亂世之中歹人橫行，她不敢輕易相信任何外來之人。
林辰低頭看了看自己布袋裡不多的野菜，心裡權衡。全部拿出去，自家就要挨餓。可眼睜睜看著兩個人在這裡凍餓而死，他又做不到。
他從布袋之中，分出一小半灰灰菜，放到地上一塊乾淨石板之上。
「我家也已經斷糧，幫不了太多。這點野菜，你們可以拿去煮水充飢。」
放下野菜，他便後退兩步，沒有上前接觸。
「村子裡也不太平，村中有潑皮惡霸，若是要進村，務必多加小心。」
說完，林辰不打算多做糾纏，準備轉身繼續採摘野菜。多打交道，徒增變數。
就在這時，那名女子望著石板上的野菜，眼中生出幾分感激。她看向林辰，輕聲開口。
「公子大恩，晚晴銘記於心。只是我們不能平白受饋贈。」
女子報了自己的名晚晴，並未道出姓氏。她說罷，伸手從衣襟內側，摸出一枚小小的、沒有鑲嵌寶石的素銀簪子。
簪子樣式素雅，打磨得十分精緻，應當是她身上僅剩的值錢物件。
「山野之間無別的酬謝，此物抵這些野菜，還請公子收下。」
林辰目光落在銀簪上，微微一愣。
亂世大荒，銀子固然珍貴。可若是收下這枚簪子，等於就和這對主僕，徹底扯上了因果。
【來了。】
【本來只想簡單施捨一點，劃清界限，這下因果纏上來了。】
山風掠過岩石，吹動女子鬢邊散亂的髮絲。
一面是明晃晃的生存物資，一面是不想捲入的是非糾葛。
林辰站在原地，陷入兩難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