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余恨埋暗處，饑寒迫眉睫
村巷另一端。
王虎帶著兩個跟班，面色鐵青，一路悶聲走回自家住處。當眾受罰、賠盡臉面，這份仇怨，非但沒有消解，反倒越積越深。
「虎哥，就這麼算了？」一名跟班不甘心，咬著牙低聲發問，「那柴棚明明透著古怪，偏偏被那小子拿棚子要塌的說辭擋了過去。」
王虎停下腳步，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布滿陰翳。
「不算又能如何？里正已經斷下判罰，我們若是再公然生事，便是對抗鄉規，會被直接送巡檢司。」
他心中清楚，明面上已經沒有辦法再動手。今日一敗，他在村裡的氣焰已經折損大半。
「明的不行，那就繼續來暗的。」王虎冷聲道，「暫且隱忍，不必急於一時。我就不信，他家永遠滴水不漏。」
「盯緊林家，盯緊進出的動靜。只要抓住半分破綻，便是他們的死期。」
兩名跟班連連點頭，恨意潛藏於暗處，如同蟄伏的毒蛇，等待下一次出擊的時機。
……
林家院內。
劫後餘生，卻沒有半分慶賀的氛圍。
一場大戰落幕，可現實的困境依舊沉甸甸壓在眾人肩頭。
林老實坐在屋下石凳上，不停咳喘，神色憂慮：「王虎此人心胸狹隘，今日當眾受辱，必定懷恨在心。表面安分，暗地裡只會盯得更緊。往後我們一舉一動，皆要萬分謹慎。」
王氏一邊收拾方才混亂的院落，眉頭緊鎖：「追兵還在村子外圍布防，王虎又在暗處窺伺。日子，依舊步步驚心。」
林辰站在天井，目光望向後院柴棚。
風波暫時平息，可另一重現實危機，已經迫在眉睫。
吃食。
白日進山採回來的野菜，雖能勉強餬口，可野菜寡淡，填得飽肚子，卻缺少油脂穀物。後院柴棚之中，晚晴與阿檸那一小包雜糧碎，已經徹底耗盡。
往後，兩個人的口糧，全部要靠林家一併分擔。
本就拮据的家中存糧，這下更是雪上加霜。
林辰緩步走到後院牆外，壓低嗓音，對著柴棚裡面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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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手中餘糧，已經耗盡了吧。」
棚內，晚晴的聲音輕輕傳來，帶著一絲歉疚：「屬實。連日消耗，顆粒無存。往後，還要分食府上口糧，又添一重拖累。」
阿檸的聲音隨之響起，滿是不安：「小姐，要不……夜裡我們冒險離開吧，繼續留在這裡，無休止拖累公子一家。」
晚晴輕輕制止了阿檸。
「出去便是自投羅網。外面各處要道，全是搜尋的人馬，我們踏出院門百步之內，便會被擒。出逃，不是解脫，是把禍事直接引到林家頭上。」
進退皆是死局。
林辰靜靜聽完棚內對話，緩緩開口。
「出逃不可取。眼下關口，只能繼續蟄伏。吃食之事，我來想辦法。」
「只是家中存糧有限，往後，只能野菜為主，稀粥為輔，日子會過得清苦。你們要做好準備。」
「我二人明白，粗食足以活命，不敢奢求。」晚晴輕聲應答。
生存的重擔，又加重一分。
林辰回到前院，和父母商議。
「野菜可以繼續采，但是那條遠路太過兇險，常有野獸出沒，不能次次都冒險進山。只靠野菜，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林辰低聲說道，「需要尋一個門路，換一些粗糧回來。」
大荒之年，糧食貴如黃金。銅錢稀缺，想要換糧，要拿實物去交換。
家中值錢之物寥寥無幾。
林老實思索片刻：「家中還有幾件舊日織好的粗麻布，尚可拿到村中集市，換取少量雜糧。只是集市人多眼雜，我年老體弱，不宜拋頭露面。」
去集市，就只能林辰親自前往。
可如今，王虎的人時時刻刻盯著林家門戶。林辰一旦出門去往集市，行蹤必然會被監視。
若是王虎從中作梗，集市之上隨便尋釁，便能生出事端。
風險重重。
可缺糧迫在眉睫，不去換糧，全家連同柴棚二人，就要面臨饑寒。
兩難抉擇懸在眼前。
就在一家人思慮對策之時，院外巷口，傳來一陣不同於村民的腳步聲。
步伐沉穩整齊，不止一兩個人。
不是王虎那樣的地痞閒漢。
林辰心頭一緊，快步走到門縫邊向外窺探。
巷口，那一批便服搜尋之人，又一次回來了。
不止之前二人，另外又多了四名陌生的便服漢子，分散站在巷口兩端，隱隱將林家這條巷子，間接封鎖。
為首之人立在柵欄門外，抬手，輕輕叩響木門。
「林家少年，開門，有話問你。」
沉悶的叩門聲響起。
剛剛度過里正查驗的生死危局，新的盤問，再度降臨門前。
王虎帶著兩個跟班，面色鐵青，一路悶聲走回自家住處。當眾受罰、賠盡臉面，這份仇怨，非但沒有消解，反倒越積越深。
「虎哥，就這麼算了？」一名跟班不甘心，咬著牙低聲發問，「那柴棚明明透著古怪，偏偏被那小子拿棚子要塌的說辭擋了過去。」
王虎停下腳步，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布滿陰翳。
「不算又能如何？里正已經斷下判罰，我們若是再公然生事，便是對抗鄉規，會被直接送巡檢司。」
他心中清楚，明面上已經沒有辦法再動手。今日一敗，他在村裡的氣焰已經折損大半。
「明的不行，那就繼續來暗的。」王虎冷聲道，「暫且隱忍，不必急於一時。我就不信，他家永遠滴水不漏。」
「盯緊林家，盯緊進出的動靜。只要抓住半分破綻，便是他們的死期。」
兩名跟班連連點頭，恨意潛藏於暗處，如同蟄伏的毒蛇，等待下一次出擊的時機。
……
林家院內。
劫後餘生，卻沒有半分慶賀的氛圍。
一場大戰落幕，可現實的困境依舊沉甸甸壓在眾人肩頭。
林老實坐在屋下石凳上，不停咳喘，神色憂慮：「王虎此人心胸狹隘，今日當眾受辱，必定懷恨在心。表面安分，暗地裡只會盯得更緊。往後我們一舉一動，皆要萬分謹慎。」
王氏一邊收拾方才混亂的院落，眉頭緊鎖：「追兵還在村子外圍布防，王虎又在暗處窺伺。日子，依舊步步驚心。」
林辰站在天井，目光望向後院柴棚。
風波暫時平息，可另一重現實危機，已經迫在眉睫。
吃食。
白日進山採回來的野菜，雖能勉強餬口，可野菜寡淡，填得飽肚子，卻缺少油脂穀物。後院柴棚之中，晚晴與阿檸那一小包雜糧碎，已經徹底耗盡。
往後，兩個人的口糧，全部要靠林家一併分擔。
本就拮据的家中存糧，這下更是雪上加霜。
林辰緩步走到後院牆外，壓低嗓音，對著柴棚裡面輕聲開口。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你們手中餘糧，已經耗盡了吧。」
棚內，晚晴的聲音輕輕傳來，帶著一絲歉疚：「屬實。連日消耗，顆粒無存。往後，還要分食府上口糧，又添一重拖累。」
阿檸的聲音隨之響起，滿是不安：「小姐，要不……夜裡我們冒險離開吧，繼續留在這裡，無休止拖累公子一家。」
晚晴輕輕制止了阿檸。
「出去便是自投羅網。外面各處要道，全是搜尋的人馬，我們踏出院門百步之內，便會被擒。出逃，不是解脫，是把禍事直接引到林家頭上。」
進退皆是死局。
林辰靜靜聽完棚內對話，緩緩開口。
「出逃不可取。眼下關口，只能繼續蟄伏。吃食之事，我來想辦法。」
「只是家中存糧有限，往後，只能野菜為主，稀粥為輔，日子會過得清苦。你們要做好準備。」
「我二人明白，粗食足以活命，不敢奢求。」晚晴輕聲應答。
生存的重擔，又加重一分。
林辰回到前院，和父母商議。
「野菜可以繼續采，但是那條遠路太過兇險，常有野獸出沒，不能次次都冒險進山。只靠野菜，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林辰低聲說道，「需要尋一個門路，換一些粗糧回來。」
大荒之年，糧食貴如黃金。銅錢稀缺，想要換糧，要拿實物去交換。
家中值錢之物寥寥無幾。
林老實思索片刻：「家中還有幾件舊日織好的粗麻布，尚可拿到村中集市，換取少量雜糧。只是集市人多眼雜，我年老體弱，不宜拋頭露面。」
去集市，就只能林辰親自前往。
可如今，王虎的人時時刻刻盯著林家門戶。林辰一旦出門去往集市，行蹤必然會被監視。
若是王虎從中作梗，集市之上隨便尋釁，便能生出事端。
風險重重。
可缺糧迫在眉睫，不去換糧，全家連同柴棚二人，就要面臨饑寒。
兩難抉擇懸在眼前。
就在一家人思慮對策之時，院外巷口，傳來一陣不同於村民的腳步聲。
步伐沉穩整齊，不止一兩個人。
不是王虎那樣的地痞閒漢。
林辰心頭一緊，快步走到門縫邊向外窺探。
巷口，那一批便服搜尋之人，又一次回來了。
不止之前二人，另外又多了四名陌生的便服漢子，分散站在巷口兩端，隱隱將林家這條巷子，間接封鎖。
為首之人立在柵欄門外，抬手，輕輕叩響木門。
「林家少年，開門，有話問你。」
沉悶的叩門聲響起。
剛剛度過里正查驗的生死危局，新的盤問，再度降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