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藥是藥命是命，這帳爺只認現結
晚了。
滿台刀鋒迎面，陸沉撐刀起身，那無字碑朱紋里壓了八百年的真名被他一字一名當堂念誦。
「三殿下，靈昭，燈權，過戶。」
真名冊朱紋亮起一行，燈座上頭一盞假燈的火漆名牌寸寸崩裂，死火隨之熄滅，滿城簷燈齊齊一暗。
「征北將，霍平川，過戶。」
第二盞跟著滅了。
「少府卿，姜衡，過戶。」
第三盞也沒撐住，一盞接一盞，真名壓住死名，九塊火漆名牌接連崩碎開來，死火一盞盞熄下去，黑水城的白天從觀星樓開始黑沉。
「燈權易主了！」
老長老踉蹌的兩步扶住欄杆，嗓音直發顫，權貴席當場炸開。
「他當眾把燈的名字收走了！」
有人失聲喊道，滿城百姓驚出門戶，仰頭直勾勾盯著自家簷下，燈滅了，一條街接一條街的滅下去，第九盞燈芯里無聲燃起一簇青火，青火只燒燈不燒架，九盞假燈自燈芯燒起，燈架新木完好，鏽綠燈殼滾落滿台。
圖鑑浮出字跡，【點空名者，空帳自吞】，名籍斷供，鎖靈陣青光層層碎裂，落鎖聲沿街逆向炸響，一聲追著一聲退到街尾，光幕垮塌，磚灰落了滿台。
踏碎滿地光屑站定，陣壓一去，陸沉右臂的麻勁才退潮，識海深處圖鑑遠帳無人自翻，青銅棺旁那道黑影的輪廓頭一回與城中塔影重合，頁尾多出半行小字，【塔收名，非收命。】
陸沉眯起眼，行，塔的規矩爺記下了。
陣光碎響未落，韓魁的掌已到了跟前，印匣砸落台面，鑄爐境罡掌平推，音壓滾過廣場，燈架新木茬橫飛。
陸沉半步不退，過戶灌進地脈的碑權燈勢還懸在半空，【鎮陵武意】自心口鋪開，疊上【不滅青銅體】迎面硬撼。
雙掌相接，悶響當場炸開，腳下青磚碎裂半寸，裂紋竄到台沿，陸沉嘴角溢位一線血，寸步未退，韓魁袖口震顫，收掌退了半步，滿場死寂，鑄爐境的一掌，被一個墓奴原地接下了。
周文茂趁亂翻身，手腳並用往台邊爬，陸沉反手一鞭，黑鐵鞭抽爆膝彎，慘叫聲里人被按跪堂前，白骨筆蘸血，逐條念罪。
「竊名~城中九燈，偷梁換柱。」
硃筆落帳。
「弒主，撤令被壓，主死府封。」
又一筆。
「構陷，偽信底稿，鐵證在此。」
「滅口，繞開長老會，直調鷹嘴崖。」
四條念完，周文茂面無人色，嘶聲搬出救命符。
「我替塔收了十年名！殺我，塔…塔不會放過~」
刀已架頸，頓了頓。
「是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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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房。」
韓魁開口道。
「此人，塔要~」
話音截斷，一縷指力隔空探過陸沉心口，停在那道細紋前，片刻，韓魁臉色第一次變了，帝墓正主的氣息。
再一想，周文茂之名在塔冊上早落了訖字，命已不歸塔管，而自己那一頁，還在對方懷裡貼身壓著。
韓魁收掌，當眾改口，聲線平穩。
「清洗案，容後再查，收隊。」
私兵讓開一條道，陸沉心裡啐了一口，先掀桌後改口，鍋全甩給死人，牌沒有問題人有問題，別太荒謬。
手起，圖鑑連閃，周文茂周身詞條被盡數拔走，【文牘通達（綠）】【迎奉有術（藍）】【祿簿通幽（藍）】。
境界當場盡廢，一身官氣塌到底，人癱在血泊邊上，刀光落定，人頭滾在斷柱旁，帳冊名下，最後一筆朱紋合攏。
「本金阿梨。」
陸沉收刀一字一頓。
「今日，先收第一筆利。」
台下一靜，整整三息，權貴席跪倒一片，沒人敢抬頭看台上那本帳。
韓魁抱起印匣轉身，一片塔紙自袖中滑出，翻了兩翻，停在陸沉腳面。
拾起一看，黑水城百官名諱列滿一頁，末行墨跡未乾五個字，斷龍山·記帳人。
圖鑑遠帳同步翻頁，塔收名非收命底下，又洇開一線新墨，陸沉把塔頁折進帳冊最裡層，與命冊抽頁並放。
沖那道背影開口。
「韓大人的印，到今日都沒敢落。」
腳步一頓，韓魁沒回頭。
「……記性很好。」
封場解除，鎖鏈聲退進街尾，黃昏陸沉歸溝，三日之期當日閉環。
帳台前名冊翻開，亡者之名一筆一筆勾銷，老鬼盯著自己名字後頭那道空白，抬手自己填上了。
罰沒庫里尋回阿梨的藥簍和避毒散方子，陸沉把它們埋進帳台旁那截淨月花嫩芽邊，浮土一指一指壓實，裂縫抹平。
「對完了？」
老鬼拄刀啞聲問。
陸沉拍淨手上土，把帳冊按上檯面。
「溝里的帳，對完了。」
當夜九門暗樁把台上的動靜傳遍全城，溝里的帳房當堂收走了周文茂的命與名，真九燈的名全城獨一份，姓了溝。
黑水城方向燈火次第重新亮起，一盞一盞燒回夜裡。
「塔想對帳，讓它上門排號。」
「爺這兒，只認本金和利。」
焦土帳台前，藥碗砰的一聲磕在木樁上，碗沿豁了個口。
缺了三根手指的老礦奴蹲在棚口，膝蓋打著擺子，藥湯從豁口晃出來，順著木樁滲進泥里。
「這藥…我不敢吃！」
他脖子梗著，眼眶紅的滴血。
「周文茂昨兒才死，韓魁的印還沒涼，今兒領藥，明兒塔的刀就進溝。」
棚子後頭幾個纏著布條的傷者往陰影里縮，腳底板蹭著地往後倒退，沒人接茬，整條溝靜的能聽見風颳焦土。
陸沉從台後繞出來，沒駁也沒勸，伸手按住老礦奴發顫的掌根，硬把藥碗推回他手裡。
「藥是藥，命是命。」
陸沉聲線平的沒半點水花。
「傷爛了，塔來不來，你都活不成。」
就這一句話，棚底的視線全聚攏過來，他轉身從儲物袋摸出三塊木牌。
木牌一枚枚砸上台柱，啪、啪、啪三聲響。
「第一塊，亡者勾名，家屬領撫恤，月華晶按帳折現。」
「第二塊，傷者對帳領藥，避毒散現配，分文不收。」
「第三塊，帳目當眾念，誰都能查。」
釘完他念起撫恤來路，一字一頓。
「觀星樓罰沒的贓帳，周文茂抄沒的家財，塔掙的，塔賠。」
滿台刀鋒迎面，陸沉撐刀起身，那無字碑朱紋里壓了八百年的真名被他一字一名當堂念誦。
「三殿下，靈昭，燈權，過戶。」
真名冊朱紋亮起一行，燈座上頭一盞假燈的火漆名牌寸寸崩裂，死火隨之熄滅，滿城簷燈齊齊一暗。
「征北將，霍平川，過戶。」
第二盞跟著滅了。
「少府卿，姜衡，過戶。」
第三盞也沒撐住，一盞接一盞，真名壓住死名，九塊火漆名牌接連崩碎開來，死火一盞盞熄下去，黑水城的白天從觀星樓開始黑沉。
「燈權易主了！」
老長老踉蹌的兩步扶住欄杆，嗓音直發顫，權貴席當場炸開。
「他當眾把燈的名字收走了！」
有人失聲喊道，滿城百姓驚出門戶，仰頭直勾勾盯著自家簷下，燈滅了，一條街接一條街的滅下去，第九盞燈芯里無聲燃起一簇青火，青火只燒燈不燒架，九盞假燈自燈芯燒起，燈架新木完好，鏽綠燈殼滾落滿台。
圖鑑浮出字跡，【點空名者，空帳自吞】，名籍斷供，鎖靈陣青光層層碎裂，落鎖聲沿街逆向炸響，一聲追著一聲退到街尾，光幕垮塌，磚灰落了滿台。
踏碎滿地光屑站定，陣壓一去，陸沉右臂的麻勁才退潮，識海深處圖鑑遠帳無人自翻，青銅棺旁那道黑影的輪廓頭一回與城中塔影重合，頁尾多出半行小字，【塔收名，非收命。】
陸沉眯起眼，行，塔的規矩爺記下了。
陣光碎響未落，韓魁的掌已到了跟前，印匣砸落台面，鑄爐境罡掌平推，音壓滾過廣場，燈架新木茬橫飛。
陸沉半步不退，過戶灌進地脈的碑權燈勢還懸在半空，【鎮陵武意】自心口鋪開，疊上【不滅青銅體】迎面硬撼。
雙掌相接，悶響當場炸開，腳下青磚碎裂半寸，裂紋竄到台沿，陸沉嘴角溢位一線血，寸步未退，韓魁袖口震顫，收掌退了半步，滿場死寂，鑄爐境的一掌，被一個墓奴原地接下了。
周文茂趁亂翻身，手腳並用往台邊爬，陸沉反手一鞭，黑鐵鞭抽爆膝彎，慘叫聲里人被按跪堂前，白骨筆蘸血，逐條念罪。
「竊名~城中九燈，偷梁換柱。」
硃筆落帳。
「弒主，撤令被壓，主死府封。」
又一筆。
「構陷，偽信底稿，鐵證在此。」
「滅口，繞開長老會，直調鷹嘴崖。」
四條念完，周文茂面無人色，嘶聲搬出救命符。
「我替塔收了十年名！殺我，塔…塔不會放過~」
刀已架頸，頓了頓。
「是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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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房。」
韓魁開口道。
「此人，塔要~」
話音截斷，一縷指力隔空探過陸沉心口，停在那道細紋前，片刻，韓魁臉色第一次變了，帝墓正主的氣息。
再一想，周文茂之名在塔冊上早落了訖字，命已不歸塔管，而自己那一頁，還在對方懷裡貼身壓著。
韓魁收掌，當眾改口，聲線平穩。
「清洗案，容後再查，收隊。」
私兵讓開一條道，陸沉心裡啐了一口，先掀桌後改口，鍋全甩給死人，牌沒有問題人有問題，別太荒謬。
手起，圖鑑連閃，周文茂周身詞條被盡數拔走，【文牘通達（綠）】【迎奉有術（藍）】【祿簿通幽（藍）】。
境界當場盡廢，一身官氣塌到底，人癱在血泊邊上，刀光落定，人頭滾在斷柱旁，帳冊名下，最後一筆朱紋合攏。
「本金阿梨。」
陸沉收刀一字一頓。
「今日，先收第一筆利。」
台下一靜，整整三息，權貴席跪倒一片，沒人敢抬頭看台上那本帳。
韓魁抱起印匣轉身，一片塔紙自袖中滑出，翻了兩翻，停在陸沉腳面。
拾起一看，黑水城百官名諱列滿一頁，末行墨跡未乾五個字，斷龍山·記帳人。
圖鑑遠帳同步翻頁，塔收名非收命底下，又洇開一線新墨，陸沉把塔頁折進帳冊最裡層，與命冊抽頁並放。
沖那道背影開口。
「韓大人的印，到今日都沒敢落。」
腳步一頓，韓魁沒回頭。
「……記性很好。」
封場解除，鎖鏈聲退進街尾，黃昏陸沉歸溝，三日之期當日閉環。
帳台前名冊翻開，亡者之名一筆一筆勾銷，老鬼盯著自己名字後頭那道空白，抬手自己填上了。
罰沒庫里尋回阿梨的藥簍和避毒散方子，陸沉把它們埋進帳台旁那截淨月花嫩芽邊，浮土一指一指壓實，裂縫抹平。
「對完了？」
老鬼拄刀啞聲問。
陸沉拍淨手上土，把帳冊按上檯面。
「溝里的帳，對完了。」
當夜九門暗樁把台上的動靜傳遍全城，溝里的帳房當堂收走了周文茂的命與名，真九燈的名全城獨一份，姓了溝。
黑水城方向燈火次第重新亮起，一盞一盞燒回夜裡。
「塔想對帳，讓它上門排號。」
「爺這兒，只認本金和利。」
焦土帳台前，藥碗砰的一聲磕在木樁上，碗沿豁了個口。
缺了三根手指的老礦奴蹲在棚口，膝蓋打著擺子，藥湯從豁口晃出來，順著木樁滲進泥里。
「這藥…我不敢吃！」
他脖子梗著，眼眶紅的滴血。
「周文茂昨兒才死，韓魁的印還沒涼，今兒領藥，明兒塔的刀就進溝。」
棚子後頭幾個纏著布條的傷者往陰影里縮，腳底板蹭著地往後倒退，沒人接茬，整條溝靜的能聽見風颳焦土。
陸沉從台後繞出來，沒駁也沒勸，伸手按住老礦奴發顫的掌根，硬把藥碗推回他手裡。
「藥是藥，命是命。」
陸沉聲線平的沒半點水花。
「傷爛了，塔來不來，你都活不成。」
就這一句話，棚底的視線全聚攏過來，他轉身從儲物袋摸出三塊木牌。
木牌一枚枚砸上台柱，啪、啪、啪三聲響。
「第一塊，亡者勾名，家屬領撫恤，月華晶按帳折現。」
「第二塊，傷者對帳領藥，避毒散現配，分文不收。」
「第三塊，帳目當眾念，誰都能查。」
釘完他念起撫恤來路，一字一頓。
「觀星樓罰沒的贓帳，周文茂抄沒的家財，塔掙的，塔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