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懷了二十個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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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未知子站在織布機前,伸出手指,戳了戳機架。

  「原本我還真以為是什麼神秘強大的組織。」

  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醫生看X光片,發現病人把痔瘡當腫瘤治」的無奈。

  「可現在我只想吐槽了。」

  「拜託——」

  她拖長了尾音,轉過身,面對斯隆、福克斯、克羅斯三個人。

  「一千年前,世界的通用語言是英語嗎?」

  「你們說之前也是用二進位制翻譯英文字母,履行織布機的殺人旨意,傻了嗎?」

  「就算你們說他也可以編碼希臘語、拉丁語、法語之類的字母——」

  她攤了攤手。

  「那碰到漢語這種象形文字怎麼辦?」

  「方塊字,表意文字,一個字元就是一個資訊包,二進位制怎麼拼?」

  斯隆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大門未知子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如果你們說兄弟會早早發明了類似UNICODE的編碼,可以讀取漢字——」

  「那我依舊還有一個問題。」

  她忽然轉向福克斯,目光落在對方那頭大波浪上。

  「斯隆先生我不清楚。」

  「喂,福克斯是你的原名嗎?」

  福克斯抬頭,大波浪眼中露出疑惑,沒說話。

  大門未知子一拍手掌。

  「不是吧?還有你們的名字!」

  她掰著手指數。

  「克羅斯,Cross,十字架的意思吧?」

  「還有修理工』、『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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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一聽就是綽號,而不是你們的原名吧?」

  「合著你們把這台什麼織布機當作神明崇拜,他卻只知道你們的綽號,連你們本名都不知道?!」

  「開什麼玩笑!」

  大門未知子大喝一聲,往前湊了一步,盯著福克斯的眼睛。

  「你們要是憑一個綽號就去刺殺,萬一最後殺錯了人怎麼辦?」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你們怎麼就知道是哪一個呢?」

  「紐約叫約翰·史密斯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們挨個殺過去?」

  福克斯:「……」

  克羅斯:「……」

  斯隆:「……」

  墨鴉蹲在太淵肩頭,翅膀捂著嘴,笑得直抖。

  「嘎嘎嘎——老大,這女人嘴巴好毒!我喜歡!」

  把自己要吐槽的點全都吐槽了一遍,大門未知子頓時覺得舒服了許多。

  呼——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剛做完一台八小時的手術,活動了一下脖子。

  「爽了!」

  而隨著她這番慷慨陳詞完畢。

  啪!啪!啪!

  太淵再次鼓起掌來,帶著一種看戲看到精彩處的愉悅。

  「恭喜大門醫生提出大量合理懷疑——」

  他微微一頓,嘴角彎出弧度。

  「戳破一個世紀騙局。」

  大門未知子嫌棄地瞥了兄弟會三人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三個被騙了棺材本,還幫人數錢的老頭老太。

  「就這種騙局,邏輯破綻那麼多——」

  她撇了撇嘴。

  「還沒達子布置的好玩。」

  大門未知子是說開心了。

  可是,聽明白了大門未知子的吐槽,在場刺客兄弟會三人可就開心不起來了。

  剛剛表現得最為坦然的斯隆——

  第一個扛不住了!

  嗖!

  這個黑人紳士當即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動作之猛,把椅子都帶翻了。

  他也不再畏懼太淵給他的壓力,一個箭步,就撲向了不遠處的命運織布機。

  雖然,他之前確實一直在篡改織布機的指示,把為了理想和信仰而戰的兄弟會,改成了接單殺人的組織。

  但是,斯隆內心對織布機,其實十分上心。

  斯隆對於這台織布機的「愛」,雖然有點扭曲,但卻絕對比他交往過的任何一個情人都要深沉。

  「不可能!不可能!」

  他繞著織布機轉圈,腳步急促,像一隻拉磨的驢。

  一圈。

  兩圈。

  三圈。

  最後,他猛地停下腳步,對大門未知子怒目而視。

  「你一定是在胡說!」

  他聲音發顫。

  「為了維護這台織布機,我花了將近一輩子的時間!」

  「我對她的了解,超過我自己的身體——」

  明明妥妥一組織首領,這個斯隆,此時卻表現得有些可憐,像是一隻敗犬。

  太淵不忍心看他受罪,也跟著開口,給了這個老黑人快刀。

  「那你有沒有考慮原材料?」

  斯隆愣住:「……」

  太淵的聲音不疾不徐。

  「紡織廠是需要紗線的。」

  「可紐約這地方冬季寒冷、無霜期較短,根本不適合棉花這種喜溫、需要長生長季的作物。」

  「那些紗線是從哪裡來的?」

  斯隆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淵繼續道:「如果按照你的邏輯,這台織布機有點像是計算機。」

  「如果有人給【輸入】的紗線動手腳——」

  「那麼,是不是就能得到他們想要的【輸出】結果?」

  沉默!

  廠房裡安靜非常!

  斯隆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伸手拔下了織布機上的紡錘。

  這老頭跟瘋了一樣,不僅用手掌一寸寸捋著從兩根紡錘上薅下來的棉線,還瞪大了眼睛,放大了兩根棉線,鼻尖幾乎貼到線面上。

  「哦,不……」

  他的嘴唇開始哆嗦。

  「我真蠢,真的!」

  他痛苦地哀嚎了一聲,抱著頭就蹲到了地上。

  「從同一家紗廠買來的,同一個批次的棉線——」

  「粗細竟然真有區別!」

  「有人提前分揀過!有人在我們收貨之前就動了手腳!」

  「怎麼回事?」

  克羅斯和福克斯這時也走了過來,他們現在心裡也滿是震驚、懷疑。

  「啊啊啊啊——!!」

  斯隆這個老黑人沒有回答他們,而是發出一聲怒吼。

  那聲音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像一頭被捅了刀子的老獅子。

  「是那群賤人養的混蛋!」

  「他們欺騙了兄弟會幾代人!」

  「欺騙了我!」

  「我要殺光他們!」

  斯隆徹底瘋了。

  當一個人的理想先是被摧毀,自己好不容易構造出一個邏輯閉環來守護自己的內心。

  接著再發現——

  原來自己那個理想,是其他人刻意給你塑造的謊言。

  「不可原諒……」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我絕對不會原諒他們!」

  「我要把那些人都埋進糞坑裡溺死!」

  為了復仇,他願意付出一切。

  斯隆紅著眼睛看向太淵,膝蓋一彎,直接跪了下來。

  「求求你,讓我活下去。」

  「讓我有機會去復仇。」

  「你想要什麼?」

  「錢?我還有很多錢,都是一些被洗乾淨的資金。」

  「你可以拿走他們,全部拿走……」

  太淵低頭看著他。

  說實話,太淵也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因為在華國見過了陰差地府,他認為雖然這個世界天地元氣活躍性很低,可還是存在一些微弱的超凡存在的。

  因此聽到「命運織布機」,加上自己也觀察到了異常的氣數波動,才好奇跟來。

  沒想到,只是一場騙局。

  太淵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

  大門未知子愣了愣,快步跟上。

  墨鴉從太淵肩頭飛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又落回去。

  「老大,不殺嗎?」

  「不殺。」

  「為什麼?」

  「他們現在信念崩塌,正好要找那些愚弄了他們的人報仇。」

  「至於那些幕後之人能不能扛過這些超級刺客的暗殺,就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了。」

  …………

  紐約城郊,公路邊。

  大門未知子雙手插在口袋裡,風衣下擺被吹得獵獵作響。

  「看來,你是掌握著超越常人理解的力量。」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太淵身上,冷艷的側臉沒什麼表情。

  「我現在倒是相信,你說我掌握不了你的檢查辦法了。」

  太淵笑了笑,沒接話。

  大門未知子也沒等他接話。

  她抬手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乾脆利落,轉身便走。

  「走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

  沒有依依不捨的回頭。

  她只是想多做幾台手術,多救幾個病人,而太淵現在展示的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手術的範疇。

  那就沒必要繼續跟著對方了。

  太淵對大門未知子的灑脫不羈倒是很欣賞。

  然後,想到剛剛戳破了愚弄這群超級刺客的騙局,太淵趁機教導墨鴉。

  「看看這些超級刺客——」

  「明明有著超越普通人很多的力量,結果卻被人當傻子耍了好幾代人。」

  「但凡能多讀點書,懂點歷史、計算機又或者最基本的邏輯學知識,他們都能識破那台命運織布機的騙局。」

  「所以,還是要學習啊!」

  墨鴉晃了晃腦袋,翅膀撲棱了兩下,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架勢。

  「老大你又來了!」

  「嘎——!」

  墨鴉怪叫一聲,從肩頭跳開。

  …………

  接下來的日子裡,太淵帶著墨鴉,繼續行走天下。

  專門朝著那些自己探查到的有著異常氣數波動的地方。一人一鴉,走過沙漠,穿過雨林,翻過雪山,漂過大海。

  一路上,見識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在婆羅洲的雨林里,盤踞著一群蟒蛇。

  每條都有十幾米甚至幾十米長,最粗的那條,軀幹比汽油桶還粗,鱗片在斑駁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青黑色。

  他們懶洋洋地纏繞在樹根和岩石之間,像一堆會呼吸的巨型纜繩。

  墨鴉嘎嘎亂叫。

  「蛇妖!蛇妖!蛇妖——」

  太淵卻只是靜靜看著。

  在他的【天眼術】下,這些蟒蛇身上沒有任何超凡之力,沒有靈智,他們只是野獸。

  只不過,長得特別大而已。

  太淵走過去,仔細探查,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源於一種奇特的蘭花。

  生長在蟒蛇巢穴周圍的岩石縫隙里,花瓣細長如蛇信。

  這種蘭花的花期非常短,開花後,不到七天就凋零。

  而在這七天裡,蘭花的花粉會釋放出一種特殊的生物激素,透過空氣傳播,被蛇類吸入體內後,會刺激他們的垂體,導致生長激素分泌量暴增數十倍。

  太淵做了實驗。

  他抓了其他的動物來試,放在蘭花旁邊。

  最後得出結論:這種蘭花只對蛇類有效果,對於其他動物,反而是催命毒藥。

  又比如,太淵和墨鴉又到了另一片土地。

  歐洲的某個古老小鎮。

  尖頂教堂,石板路,街角的麵包店飄著黃油香氣。

  可到了晚上,鎮子裡就會傳出奇怪的嚎叫聲,還有人在深夜見過黑影翻過屋頂,速度快得不像人類。

  太淵循著氣數波動找過去,見到了傳說中的吸血鬼和狼人。

  然後,失望地搖了搖頭。

  不是魔幻側的黑暗生物。

  在他的【天眼術】下,這些所謂的吸血鬼和狼人,體內都攜帶著同一種病毒。

  病毒改造了他們的基因,讓他們獲得了異於常人的力量,同時也帶來了副作用。

  吸血鬼畏光,是因為病毒破壞了他們的黑色素細胞,皮膚無法承受紫外線。

  狼人月圓變形,是因為病毒與體內激素水平聯動,滿月時的地磁波動會觸發病毒活性。

  「原來如此。」

  離開的時候,太淵順手拔除了所有異族體內的病毒。

  病毒被抽離後,他們的生命體徵迅速回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而他們的實際年齡——有的已經一百五十歲,有的兩百歲,病毒一除,身體立刻開始追趕時間。

  皮膚鬆弛,頭髮變白,器官衰竭。

  他們會在幾天之內,老死。

  「比普通人多活了那麼多年,也該知足了。」

  …………

  一人一鴉繼續上路。

  就這麼一路循著有著奇異氣數波動的地方,走遍了各個大陸。

  直到這天,太淵接到了一個電話。

  「大師——」

  問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種既興奮又忐忑的顫抖。

  「瑤瑤快要生了。」

  太淵笑了:「那恭喜啊,你要做父親了。」

  問天:「可是,我們不敢去醫院啊。」

  太淵:「怎麼?」

  問天:「瑤瑤這一胎,懷了二十多個月。」

  太淵微微一怔:「……二十個月?!」

  原來,自己和墨鴉已經走了二十多個月了啊。

  時間過得真快。問天的聲音繼續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壓不住的焦慮。

  「去大醫院肯定會被查出來……所以,想問問大師有沒有什麼辦法?」

  「這事情不麻煩。」太淵對著手機說,「你電話別掛。」

  然後,太淵看向墨鴉。

  「走啦,回去吧。」

  【行字秘】。

  空間波動一起,一人一鴉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們已經出現在丁瑤和問天兩人的家裡。

  問天正握著手機站在客廳里,一抬頭看見太淵憑空出現,先是一喜,接著目光落在太淵肩頭那隻黑漆漆的烏鴉身上。

  「大師,你到了,呃……」

  他盯著墨鴉看了好幾秒。

  「還有隻鳥妖?!」

  問天在墨鴉身上多看了會兒,非常好奇。

  因為,來到丁瑤所在的這個時代後,他就沒見過任何一隻妖怪。

  墨鴉故意壓低聲音,裝深沉。

  他從太淵肩頭跳下來,落在客廳的茶几上,挺起胸脯,把羽毛抖了抖。

  「你好,本座墨鴉。」

  這不是嘎嘎的聲音。

  而是實實在在的人言。

  烏鴉這種鳥類,本來就非常擅長學習,會簡易地學人說話。

  更不要說墨鴉這種通靈開智的了。

  問天被墨鴉這股范兒一震,也是鄭重地自我介紹。

  「幸會,在下問天。」

  墨鴉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繼續拿腔拿調,太淵在他腦袋上一拍。

  「啪!」

  頓時打破他的那股裝勁兒。

  「嘎——!」

  墨鴉不滿地撲棱著翅膀跳開。

  「老大,注意風度!」

  太淵不理會這隻跳脫的烏鴉,看向問天:「丁瑤呢?」

  問天:「在院子裡休息。」

  然後,帶著太淵過去。

  後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棵大樹撐開濃密的樹冠,灑下陰涼。

  樹下放著一張藤椅,丁瑤正半躺在上面,身上蓋著一條薄毯,肚子高高隆起,像揣著一輪滿月。

  她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臉上綻開笑容。

  「大師!」

  太淵打量了一下這棟獨棟小樓,紅磚白窗,院子裡種著花草。

  「看來,你們這兩年過得不錯。」

  「托大師的福。」

  問天笑著搬來椅子,太淵在丁瑤旁邊坐下。

  丁瑤很開心,只是她現在不能站起來打招呼,只能微微欠身。

  「大師,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太淵沒有多寒暄,直接施展【天眼術】。

  靈力匯聚雙目,他的瞳孔深處泛起一層淡淡的清光。

  丁瑤隆起的腹部在他眼中變得透明,他能看見裡面的胎兒。

  小小的,蜷縮著,心臟有力地跳動著。

  胎位正,羊水清亮,一切都好。

  「胎兒很健康。」

  太淵收回【天眼術】,語氣篤定。

  「會在三天後的早上8點多些出生。」

  問天和丁瑤同時鬆了一口氣。

  「至於問天你說的醫院檔案問題,不用擔心。」

  「到時候我用個幻術,讓產科醫護人員忽略掉這個情況就行。」

  問天連連道謝。

  「謝謝大師,謝謝大師。」

  他自己也有法力。

  可是只會戰鬥打架,一拳碎石,一腳裂地。

  真要說到這種精細的法術,完全做不到太淵的這種程度。

  丁瑤笑道:「8點啊,那不就是辰時?」

  她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准媽媽的溫柔。

  「也就是龍時?」

  她一點都不懷疑太淵的判斷。

  因為,在丁瑤心中,太淵的【天眼術】是可以預知未來的。

  問天也笑了。

  他走到丁瑤身邊,蹲下來,把手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

  掌心貼著隆起的弧度,能感受到裡面小小的胎動。

  「確實很有緣。」

  因為,他自己就是有著龍族血脈,而這個孩子,又剛好在「龍時」出生。

  太淵問:「對了,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嗎?」

  丁瑤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看了看問天,聲音輕柔。

  「我們商量過了。」

  「為了不忘記血脈,這孩子就叫龍澤,以『龍』為姓氏。」

  太淵品了品,贊道好名字。

  墨鴉對著太淵嘀咕:「老大,我感覺這個小傢伙,好像很不凡的樣子。」

  太淵笑了笑:「龍族血脈,當然不凡。」

  墨鴉驚訝:「什麼?!龍族血脈??」

  他看向問天。

  「你是龍族??這世上還真有龍啊?不對啊,老大你不是說這個世界誕生不了『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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