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馬踏南越
茅廬之外。
無道負手而立，目光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
他的眉頭微鎖著，眼底思慮。
先前的那股沖天殺氣，來得極其突然，讓人頭皮發麻。可是，不過片刻之後，那股殺氣便又突兀地消失了。
他本以為是蛟龍逃出了【鎖龍井】。
那個龍族叛徒，千年前被自己的父王蒼龍聯合仙樂大祭司封印，關在【鎖龍井】下，日夜受法陣金網鎮壓。
若是真的脫困，以蛟龍殘暴嗜殺的脾性，必然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殺氣斷不會那麼快就消失。
可是，如果不是蛟龍，那片區域，又是誰能散發出那般殺氣？
「嗖！」
風聲入耳。
無道眼神微微一頓，偏頭看向東南方。
有人來了。
唰！
一陣粉色煙霧憑空浮現，裊裊散開，化作一道嫵媚妖嬈的身影。
胡姬一身粉色紗裙，身段曼妙，眼波流轉，輕移蓮步，對著無道款款行禮。
「無道殿下，胡姬是特意來報信的。」
無道斜睨，語氣冷淡：「什麼信？」
胡姬道：「問天，現在就在南越都城。」
無道目光一沉。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胡姬柔媚一笑，「殿下不是想找他報仇嗎？」
「那殿下可知，妖狼王現在正趕往都城搶奪靈珠。殿下要是再在這裡耽誤時間，問天可就要死於妖狼王之手了。」
「到時候，殿下的仇，可就報不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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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無道深深看了胡姬一眼。
他心智不俗，自然看得出來胡姬不懷好意。時幽冥的人主動來報信，背後必然有算計。
胡姬注意到無道的眼神變化，也不慌亂，只是妖嬈一笑。
「信已帶到，殿下好生休息，胡姬就先告辭了。」
說完，她再次化作粉色煙霧，原地消失，只留下幾縷帶著甜膩的香氣。
無道盯著胡姬消失的位置看了許久，眼中思索斟酌。
片刻後，他轉過身，聲音低沉。
「走。」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
南越都城。
妖狼王不愧妖狼王之名。
有了靈珠在手，他的法力源源不斷，從都城的正門一路殺入。
南越的精銳士兵拼死抵抗，長矛如林，箭矢如雨，卻根本擋不住妖狼王的衝擊。
「殺殺殺！！！」
長矛刺在身上，連皮毛都破不了，反而激起了凶性！
一爪掃去，妖力揮灑，便是一排士兵連人帶甲飛出去，人在半空，便已沒了聲息。
大量的殺戮讓妖狼王徹底釋放了野性。
「嗷嗚——！」
雙眼紅得發亮，一路殺到了王宮門前。
魔音外出視察，不在宮中。
王宮的守衛短兵相接，死傷無數。聽琴臨危受命，率眾抵擋。
但她到底年輕，法力不足，面對有靈珠加持的妖狼王，只能勉強周旋，加上衛遼從旁協助，魔氣森森，刀刀都要人命。
聽琴節節敗退，身上已經添了數道傷口。
「轟！」
聽琴被一道妖氣擊飛，後背撞在宮牆上，臉色慘白，一口血從嘴角溢位。
衛遼提刀上前，眼中帶著報復的快意。
這個南越王宮，他曾效忠了三十多年，如今，卻要親手將這裡的人趕盡殺絕。他正要補上一記殺招，一道寒光忽然從側面刺來。
「鐺！」
一柄三叉戟橫在衛遼面前，火星四濺。
問天到了。
額角的龍角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手中的三叉戟架住衛遼的長刀，雙臂肌肉緊繃，硬生生將對方震退了十幾丈。
眼中燃燒著怒意，掃過衛遼和妖狼王。
衛遼看到問天，不驚反喜，聲音里滿是猙獰。
「妖狼王，就是他！他就是問天！」
「殺了他，鬼帝重重有賞！」
妖狼王停下殺戮，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問天一番。那雙通紅的狼眼裡，輕蔑多於一切，他低笑了一聲。
「哼！原來只是個半妖！」
那語氣里的不屑，比罵人還難聽。
問天心中火起，握戟的手青筋暴起。
「碰到你們這兩個妖孽，正好拿你們練練手。」
他提起三叉戟，腳下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唰唰唰！！！
三叉戟破風而來，寒芒三道，直取妖狼王咽喉。
妖狼王側身一讓，一爪拍開戟鋒，另一爪撕向問天面門。問天仰身避開，三叉戟下掃，砍向妖狼王小腿。
兩個身影在宮門前交錯碰撞，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
妖狼王本身就實力強橫，又有靈珠加持，法力越戰越盛。
而衛遼被時幽冥轉化為魔族後，更是魔氣森森，刀法刁鑽陰狠，專挑破綻下刀。
問天以一敵二，三叉戟翻飛如輪，勉強支撐，但對方的攻擊一波接一波，漸漸的，他分身乏術。
五十招後，便落於下風。
「嗤！」
衛遼的刀擦著問天肋下划過，問天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又被妖狼王一掌拍在肩頭，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三叉戟幾乎脫手。
「問天！」
聽琴驚呼，掙扎著想要起來，卻牽動了傷勢，又跌坐回去。
妖狼王一步步走來，享受著戲弄獵物的快意。
「半妖就是半妖，廢物！」
「昂——！」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長嘶。
如龍吟，如象鳴，震得宮牆瓦片嗡嗡作響。
轟！
一道火光從遠處疾沖而來，快得只留下一道赤色殘影，正是龍馬和慕蓮。
「砰！」
龍馬追風逐電，前蹄高高揚起，裹著風雷之勢，直直跺向衛遼。
衛遼反應不慢，連忙橫刀回防。
「鐺——」
一聲重響。
刀身上炸開一片火星，衛遼的身軀如同被山嶽撞中，倒飛出去，撞穿了一面宮牆，飛了百丈才堪堪停下，胸口劇痛，一口血噴了出來。
龍馬落地，四蹄踏碎青石板，慕蓮順勢躍下。
「咦，反應挺快的麼！」
龍馬本以為自己這一蹄子下去，能直接將對方踩出一個血窟窿，沒想到對方竟然用刀擋住了要害。
甩了甩鬃毛，然後看向妖狼王。
一聲長嘯，人立而起，前蹄如小山般照著妖狼王腦袋就踏了下去。
妖狼王大怒。
「一頭野馬，也敢放肆！」
他當即捨棄問天，朝龍馬撲來，雙臂肌肉暴起，狼爪上寒光如刀，直取龍馬面門。
這一擊又狠又快，帶著靈珠的妖力加持，若是尋常馬妖，當場就要被撕成碎片。
但龍馬一個扭身，四蹄生風，身形如電，輕輕鬆鬆地甩開了攻擊，讓妖狼王撲了個空。
「太慢了！太慢了！」
龍馬繞著妖狼王轉圈，蹄下泥土飛揚，赤光如電。
「轟！」
突然，一聲霹靂炸響。
一抹紫色雷光橫掠而來，直中妖狼王后心。
是慕蓮出手了。
她左手掐訣，眉心雷紋亮起，雷霆之力傾瀉而出。
雷法至大至剛，正是妖魔克星，直接就貫穿了妖狼王的身軀，傷口處焦黑一片，身軀差點斷為兩截。
「啊——！」
妖狼王發出悽厲慘叫。
身上電光亂竄，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趁你病，要你命。
慕蓮立馬又是一道雷光轟來。
電光蛇行，粗如手臂，精準地劈在妖狼王頭頂。
這一次，妖狼王扛不住了。
妖軀在電光中崩解，皮毛、骨骼、血肉寸寸碎裂，化作飛灰。
雷光散去之後，地上只剩一片焦黑的灰燼。
「嘶——」
衛遼見狀，嚇得亡魂直冒，哪裡還敢停留，顧不得身上的傷勢，急忙化作一團魔氣，裹著黑煙，逃之夭夭。
南越動亂，就此解除。
聽琴快步走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但更多的還是劫後餘生的欣喜。
「慕蓮！」
慕蓮看向她，關心道：「聽琴，你沒事吧？」
聽琴搖搖頭。
她臉色蒼白，但身上的傷並不嚴重，休養幾日便可恢復。
慕蓮再看向問天。
問天已經站了起來，將妖狼王遺落的那顆靈珠收了起來。
「靈珠？」聽琴驚訝道，「怪不得這妖狼王的實力這麼強，原來是有靈珠加持。」
問天哼笑道：「偷雞不成蝕把米，他這是來給我們送靈珠了。」
他正要將靈珠妥善收好，忽然，天空中又傳來一道龍吟。
「昂——！」
一條數十丈長的青金色巨龍從遠處飛來，落地之前，龍身迅速縮小，化作無道的身形。
身穿青金鎧甲，手持龍牙劍，氣度冷峻，只是那麼一站，整個宮門前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問天將靈珠收好，手握三叉戟，嚴陣以待。
「無道？你來南越都城做什麼？」
「來找你。」無道語氣冷淡，「上次是我一時大意，沒帶兵器，加上有女祭司為你助陣，才被你傷了。這是我無道一生的恥辱，所以——」
「所以什麼？」
問天打斷他，看著無道手裡的龍牙劍，語氣嘲諷。
「呵，手下敗將！」
無道眼神更冷：「問天，你真是不知死活。」
龍牙劍緩緩舉起，對準了問天。
那劍刃上流轉著青金色的光，殺意如實質般蔓延開來。
問天握緊三叉戟，擺開架勢，就要迎戰。
誰料，無道忽然又說：「你剛和妖狼打鬥，受了傷，我不想別人說我趁人之危。而且，我現在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說著，他劍鋒一轉，指向了龍馬。
「你是什麼妖怪？」
「你的身上，為什麼會有我龍族的血統？」
剛才在趕來之前，無道就聽到了那聲如龍吟象鳴的長嘯。
落地之後，他更是在龍馬身上察覺到了濃郁的龍族血統，而且，比問天更加濃郁，幾乎接近純血龍族。
但是，為什麼偏偏是匹馬？
雖然身上有龍族的一些特徵，但那副軀體的本質，明明是一匹馬妖。
龍馬被劍指著，頓時不爽了。
噠！噠！噠！
蹄子連連踩地，鼻子裡噴出兩道火熱的氣霧。
「誒，我說，你誰啊？你問我，我就要回答麼？你以為你是我主人啊！」
慕蓮怕雙方起了誤會，連忙站出來調解。
她先是朝無道輕輕喊了聲「無道」，然後小跑過來，站在他身旁。
無道目光微側，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
「你怎麼在這裡？」
慕蓮道：「龍馬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她把事情簡要說了。
蛟龍逃出【鎖龍井】，被太淵斬殺，一身龍骨被煉化進了龍馬體內，所以，龍馬才有那麼純正的龍族氣息。
無道聽完，緩緩放下了龍牙劍。
他輕輕咀嚼著「太淵」這個名字，目光深沉。
恰逢這時，雨蝶和九鬼也趕到了，無道順勢收回龍牙劍，深深看了問天一眼，然後看嚮慕蓮。
「你說的那個太淵，他現在在哪裡？」
慕蓮道：「在大華山，仙樂大祭司也在那裡。無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無道理所當然道：「蛟龍是我龍族中人，雖然他是我族叛徒，但也只能由我龍族內部處置，外人不可插手。你口中的太淵，將蛟龍的一身龍骨煉化進這頭馬妖體內，這是對我龍族血統的侮辱。我作為龍族殿下，必須讓他給個交代。」
然後，無道看向問天。
「問天，你這條命，就先留在你身上。」
不等問天回應，無道掌心運起法力，一把抓向龍馬。
「給我過來！」
龍馬反應極快。
四蹄一踏，身形如電，瞬間躲開了那一抓，緊接著繞到無道身後。
「唏律律！」
鼻子裡噴出龍狀氣霧，一聲長嘶。
「吃我一蹄！」
龍馬轉瞬來到無道身側，前蹄高高揚起，裹著風雷之勢踩踏下來。但無道反應很快，龍牙劍一撩，斜斜斬來。
「砰！」
劍上的力量將龍馬劈飛幾十丈。
龍馬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落地後又踉蹌著退了十幾步才站穩，晃了晃腦袋，心裡清楚這傢伙厲害，不敢再留。
於是，龍馬飛躍而起，四蹄騰空，追風逐電，化作一道紅光飛走。
「你等著，我找我主人去！」
聲音未散，那道紅光已經消失在天際。
這種速度，連無道都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
「……」
無道當即就要追去。
慕蓮感到微微無奈，急忙拉住他。
「無道，別去，你不是太淵大師的對手。」
「按照仙樂大祭司的判斷，太淵大師已經成仙。」
之前在太淵和仙樂交流時，慕蓮獲益匪淺，懂得了許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識。
世界由「靈」構成，而靈質空間是一切生命與能力的基礎，是每個生命體與生俱來的、用於儲存維持生命的「靈」。
無論人還是妖，修行都是煉化天地靈氣，成為自己的法力。
而所謂的「成仙」，就是能夠開啟自己的靈質空間，並且本體自由進入。
如果沒有成仙，妖怪可以感知到自己的靈質空間，收納一些有靈力的死物，但本身無法進入。
「成仙又怎麼樣？」無道冷冷道，「成了仙的妖魔，我又不是沒殺過！」
成仙，並不一定代表戰力強大。
這是生命層次的門檻，而不是戰鬥力的認證。
比如無道，他本身還沒有成仙，但他是蒼龍之子，純血龍族，神獸之軀，法力雄厚。在蒼龍死後，曾有一些成仙的妖魔進犯南海，但都被無道斬殺。
慕蓮忙道：「太淵大師不一樣。他不僅境界高深，而且法術通玄。還有，他身邊還跟著一位劍妖，也是成了仙的高手。」
無道看嚮慕蓮，目光淡淡。
「那又如何？我堂堂龍族殿下，難道還會怕他？」
龍族的叛徒，輪不到外人來處置。
太淵所為，折損了龍族顏面，他一定要讓對方給個交代。
無道轉身，離開南越都城，雨蝶和九鬼對視一眼，只好繼續跟上。
無道負手而立，目光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
他的眉頭微鎖著，眼底思慮。
先前的那股沖天殺氣，來得極其突然，讓人頭皮發麻。可是，不過片刻之後，那股殺氣便又突兀地消失了。
他本以為是蛟龍逃出了【鎖龍井】。
那個龍族叛徒，千年前被自己的父王蒼龍聯合仙樂大祭司封印，關在【鎖龍井】下，日夜受法陣金網鎮壓。
若是真的脫困，以蛟龍殘暴嗜殺的脾性，必然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殺氣斷不會那麼快就消失。
可是，如果不是蛟龍，那片區域，又是誰能散發出那般殺氣？
「嗖！」
風聲入耳。
無道眼神微微一頓，偏頭看向東南方。
有人來了。
唰！
一陣粉色煙霧憑空浮現，裊裊散開，化作一道嫵媚妖嬈的身影。
胡姬一身粉色紗裙，身段曼妙，眼波流轉，輕移蓮步，對著無道款款行禮。
「無道殿下，胡姬是特意來報信的。」
無道斜睨，語氣冷淡：「什麼信？」
胡姬道：「問天，現在就在南越都城。」
無道目光一沉。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胡姬柔媚一笑，「殿下不是想找他報仇嗎？」
「那殿下可知，妖狼王現在正趕往都城搶奪靈珠。殿下要是再在這裡耽誤時間，問天可就要死於妖狼王之手了。」
「到時候，殿下的仇，可就報不了了啊！」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聞言，無道深深看了胡姬一眼。
他心智不俗，自然看得出來胡姬不懷好意。時幽冥的人主動來報信，背後必然有算計。
胡姬注意到無道的眼神變化，也不慌亂，只是妖嬈一笑。
「信已帶到，殿下好生休息，胡姬就先告辭了。」
說完，她再次化作粉色煙霧，原地消失，只留下幾縷帶著甜膩的香氣。
無道盯著胡姬消失的位置看了許久，眼中思索斟酌。
片刻後，他轉過身，聲音低沉。
「走。」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
南越都城。
妖狼王不愧妖狼王之名。
有了靈珠在手，他的法力源源不斷，從都城的正門一路殺入。
南越的精銳士兵拼死抵抗，長矛如林，箭矢如雨，卻根本擋不住妖狼王的衝擊。
「殺殺殺！！！」
長矛刺在身上，連皮毛都破不了，反而激起了凶性！
一爪掃去，妖力揮灑，便是一排士兵連人帶甲飛出去，人在半空，便已沒了聲息。
大量的殺戮讓妖狼王徹底釋放了野性。
「嗷嗚——！」
雙眼紅得發亮，一路殺到了王宮門前。
魔音外出視察，不在宮中。
王宮的守衛短兵相接，死傷無數。聽琴臨危受命，率眾抵擋。
但她到底年輕，法力不足，面對有靈珠加持的妖狼王，只能勉強周旋，加上衛遼從旁協助，魔氣森森，刀刀都要人命。
聽琴節節敗退，身上已經添了數道傷口。
「轟！」
聽琴被一道妖氣擊飛，後背撞在宮牆上，臉色慘白，一口血從嘴角溢位。
衛遼提刀上前，眼中帶著報復的快意。
這個南越王宮，他曾效忠了三十多年，如今，卻要親手將這裡的人趕盡殺絕。他正要補上一記殺招，一道寒光忽然從側面刺來。
「鐺！」
一柄三叉戟橫在衛遼面前，火星四濺。
問天到了。
額角的龍角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手中的三叉戟架住衛遼的長刀，雙臂肌肉緊繃，硬生生將對方震退了十幾丈。
眼中燃燒著怒意，掃過衛遼和妖狼王。
衛遼看到問天，不驚反喜，聲音里滿是猙獰。
「妖狼王，就是他！他就是問天！」
「殺了他，鬼帝重重有賞！」
妖狼王停下殺戮，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問天一番。那雙通紅的狼眼裡，輕蔑多於一切，他低笑了一聲。
「哼！原來只是個半妖！」
那語氣里的不屑，比罵人還難聽。
問天心中火起，握戟的手青筋暴起。
「碰到你們這兩個妖孽，正好拿你們練練手。」
他提起三叉戟，腳下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唰唰唰！！！
三叉戟破風而來，寒芒三道，直取妖狼王咽喉。
妖狼王側身一讓，一爪拍開戟鋒，另一爪撕向問天面門。問天仰身避開，三叉戟下掃，砍向妖狼王小腿。
兩個身影在宮門前交錯碰撞，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
妖狼王本身就實力強橫，又有靈珠加持，法力越戰越盛。
而衛遼被時幽冥轉化為魔族後，更是魔氣森森，刀法刁鑽陰狠，專挑破綻下刀。
問天以一敵二，三叉戟翻飛如輪，勉強支撐，但對方的攻擊一波接一波，漸漸的，他分身乏術。
五十招後，便落於下風。
「嗤！」
衛遼的刀擦著問天肋下划過，問天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又被妖狼王一掌拍在肩頭，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三叉戟幾乎脫手。
「問天！」
聽琴驚呼，掙扎著想要起來，卻牽動了傷勢，又跌坐回去。
妖狼王一步步走來，享受著戲弄獵物的快意。
「半妖就是半妖，廢物！」
「昂——！」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長嘶。
如龍吟，如象鳴，震得宮牆瓦片嗡嗡作響。
轟！
一道火光從遠處疾沖而來，快得只留下一道赤色殘影，正是龍馬和慕蓮。
「砰！」
龍馬追風逐電，前蹄高高揚起，裹著風雷之勢，直直跺向衛遼。
衛遼反應不慢，連忙橫刀回防。
「鐺——」
一聲重響。
刀身上炸開一片火星，衛遼的身軀如同被山嶽撞中，倒飛出去，撞穿了一面宮牆，飛了百丈才堪堪停下，胸口劇痛，一口血噴了出來。
龍馬落地，四蹄踏碎青石板，慕蓮順勢躍下。
「咦，反應挺快的麼！」
龍馬本以為自己這一蹄子下去，能直接將對方踩出一個血窟窿，沒想到對方竟然用刀擋住了要害。
甩了甩鬃毛，然後看向妖狼王。
一聲長嘯，人立而起，前蹄如小山般照著妖狼王腦袋就踏了下去。
妖狼王大怒。
「一頭野馬，也敢放肆！」
他當即捨棄問天，朝龍馬撲來，雙臂肌肉暴起，狼爪上寒光如刀，直取龍馬面門。
這一擊又狠又快，帶著靈珠的妖力加持，若是尋常馬妖，當場就要被撕成碎片。
但龍馬一個扭身，四蹄生風，身形如電，輕輕鬆鬆地甩開了攻擊，讓妖狼王撲了個空。
「太慢了！太慢了！」
龍馬繞著妖狼王轉圈，蹄下泥土飛揚，赤光如電。
「轟！」
突然，一聲霹靂炸響。
一抹紫色雷光橫掠而來，直中妖狼王后心。
是慕蓮出手了。
她左手掐訣，眉心雷紋亮起，雷霆之力傾瀉而出。
雷法至大至剛，正是妖魔克星，直接就貫穿了妖狼王的身軀，傷口處焦黑一片，身軀差點斷為兩截。
「啊——！」
妖狼王發出悽厲慘叫。
身上電光亂竄，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趁你病，要你命。
慕蓮立馬又是一道雷光轟來。
電光蛇行，粗如手臂，精準地劈在妖狼王頭頂。
這一次，妖狼王扛不住了。
妖軀在電光中崩解，皮毛、骨骼、血肉寸寸碎裂，化作飛灰。
雷光散去之後，地上只剩一片焦黑的灰燼。
「嘶——」
衛遼見狀，嚇得亡魂直冒，哪裡還敢停留，顧不得身上的傷勢，急忙化作一團魔氣，裹著黑煙，逃之夭夭。
南越動亂，就此解除。
聽琴快步走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但更多的還是劫後餘生的欣喜。
「慕蓮！」
慕蓮看向她，關心道：「聽琴，你沒事吧？」
聽琴搖搖頭。
她臉色蒼白，但身上的傷並不嚴重，休養幾日便可恢復。
慕蓮再看向問天。
問天已經站了起來，將妖狼王遺落的那顆靈珠收了起來。
「靈珠？」聽琴驚訝道，「怪不得這妖狼王的實力這麼強，原來是有靈珠加持。」
問天哼笑道：「偷雞不成蝕把米，他這是來給我們送靈珠了。」
他正要將靈珠妥善收好，忽然，天空中又傳來一道龍吟。
「昂——！」
一條數十丈長的青金色巨龍從遠處飛來，落地之前，龍身迅速縮小，化作無道的身形。
身穿青金鎧甲，手持龍牙劍，氣度冷峻，只是那麼一站，整個宮門前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問天將靈珠收好，手握三叉戟，嚴陣以待。
「無道？你來南越都城做什麼？」
「來找你。」無道語氣冷淡，「上次是我一時大意，沒帶兵器，加上有女祭司為你助陣，才被你傷了。這是我無道一生的恥辱，所以——」
「所以什麼？」
問天打斷他，看著無道手裡的龍牙劍，語氣嘲諷。
「呵，手下敗將！」
無道眼神更冷：「問天，你真是不知死活。」
龍牙劍緩緩舉起，對準了問天。
那劍刃上流轉著青金色的光，殺意如實質般蔓延開來。
問天握緊三叉戟，擺開架勢，就要迎戰。
誰料，無道忽然又說：「你剛和妖狼打鬥，受了傷，我不想別人說我趁人之危。而且，我現在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說著，他劍鋒一轉，指向了龍馬。
「你是什麼妖怪？」
「你的身上，為什麼會有我龍族的血統？」
剛才在趕來之前，無道就聽到了那聲如龍吟象鳴的長嘯。
落地之後，他更是在龍馬身上察覺到了濃郁的龍族血統，而且，比問天更加濃郁，幾乎接近純血龍族。
但是，為什麼偏偏是匹馬？
雖然身上有龍族的一些特徵，但那副軀體的本質，明明是一匹馬妖。
龍馬被劍指著，頓時不爽了。
噠！噠！噠！
蹄子連連踩地，鼻子裡噴出兩道火熱的氣霧。
「誒，我說，你誰啊？你問我，我就要回答麼？你以為你是我主人啊！」
慕蓮怕雙方起了誤會，連忙站出來調解。
她先是朝無道輕輕喊了聲「無道」，然後小跑過來，站在他身旁。
無道目光微側，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
「你怎麼在這裡？」
慕蓮道：「龍馬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她把事情簡要說了。
蛟龍逃出【鎖龍井】，被太淵斬殺，一身龍骨被煉化進了龍馬體內，所以，龍馬才有那麼純正的龍族氣息。
無道聽完，緩緩放下了龍牙劍。
他輕輕咀嚼著「太淵」這個名字，目光深沉。
恰逢這時，雨蝶和九鬼也趕到了，無道順勢收回龍牙劍，深深看了問天一眼，然後看嚮慕蓮。
「你說的那個太淵，他現在在哪裡？」
慕蓮道：「在大華山，仙樂大祭司也在那裡。無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無道理所當然道：「蛟龍是我龍族中人，雖然他是我族叛徒，但也只能由我龍族內部處置，外人不可插手。你口中的太淵，將蛟龍的一身龍骨煉化進這頭馬妖體內，這是對我龍族血統的侮辱。我作為龍族殿下，必須讓他給個交代。」
然後，無道看向問天。
「問天，你這條命，就先留在你身上。」
不等問天回應，無道掌心運起法力，一把抓向龍馬。
「給我過來！」
龍馬反應極快。
四蹄一踏，身形如電，瞬間躲開了那一抓，緊接著繞到無道身後。
「唏律律！」
鼻子裡噴出龍狀氣霧，一聲長嘶。
「吃我一蹄！」
龍馬轉瞬來到無道身側，前蹄高高揚起，裹著風雷之勢踩踏下來。但無道反應很快，龍牙劍一撩，斜斜斬來。
「砰！」
劍上的力量將龍馬劈飛幾十丈。
龍馬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落地後又踉蹌著退了十幾步才站穩，晃了晃腦袋，心裡清楚這傢伙厲害，不敢再留。
於是，龍馬飛躍而起，四蹄騰空，追風逐電，化作一道紅光飛走。
「你等著，我找我主人去！」
聲音未散，那道紅光已經消失在天際。
這種速度，連無道都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
「……」
無道當即就要追去。
慕蓮感到微微無奈，急忙拉住他。
「無道，別去，你不是太淵大師的對手。」
「按照仙樂大祭司的判斷，太淵大師已經成仙。」
之前在太淵和仙樂交流時，慕蓮獲益匪淺，懂得了許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識。
世界由「靈」構成，而靈質空間是一切生命與能力的基礎，是每個生命體與生俱來的、用於儲存維持生命的「靈」。
無論人還是妖，修行都是煉化天地靈氣，成為自己的法力。
而所謂的「成仙」，就是能夠開啟自己的靈質空間，並且本體自由進入。
如果沒有成仙，妖怪可以感知到自己的靈質空間，收納一些有靈力的死物，但本身無法進入。
「成仙又怎麼樣？」無道冷冷道，「成了仙的妖魔，我又不是沒殺過！」
成仙，並不一定代表戰力強大。
這是生命層次的門檻，而不是戰鬥力的認證。
比如無道，他本身還沒有成仙，但他是蒼龍之子，純血龍族，神獸之軀，法力雄厚。在蒼龍死後，曾有一些成仙的妖魔進犯南海，但都被無道斬殺。
慕蓮忙道：「太淵大師不一樣。他不僅境界高深，而且法術通玄。還有，他身邊還跟著一位劍妖，也是成了仙的高手。」
無道看嚮慕蓮，目光淡淡。
「那又如何？我堂堂龍族殿下，難道還會怕他？」
龍族的叛徒，輪不到外人來處置。
太淵所為，折損了龍族顏面，他一定要讓對方給個交代。
無道轉身，離開南越都城，雨蝶和九鬼對視一眼，只好繼續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