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人心方寸，天心方丈，【造化玉牒】
歸真回來後，太淵與它重新建立了神意相通的連線，將歸真在劍界中的經歷，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像是親歷了那數十年的祭煉。
每一道劍意的吞噬，每一次形態的轉變……這些感悟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在他心中沉澱。
然後，太淵將這部分感悟融入【兵字秘】之中，使之再次升華。
原本的【兵字秘】，是太淵融匯了煉器、化物、御物、驅物等諸多法門為一體的大成之作，更有「神煉」「炁煉」等祭煉之法，可以說，原來的【兵字秘】，已經是太淵掌握的煉器之道的巔峰。
但巔峰之上，仍有天外之天。
尋常的煉器，追求的是材料的提純、形制的完美、禁制的精密，而這全新的【兵字秘】，與世間所有的煉劍法門都不相同。
尋常煉劍，首重材質。
鑄劍師們搜尋奇鐵、寒鋼、玄金……等等，因為，名劍必須由名材鑄就，這是鐵律。
但新的【兵字秘】卻反其道而行之——相對於名劍本身的材質，它更重視後天的祭煉程度。
不是說材質不重要。
一塊凡鐵當然不可能與天外隕鐵相提並論。
但這新【的兵字秘】的邏輯是：即便最初的材質只是尋常精鐵，只要祭煉的次數足夠多，最終的性靈，與那些以稀世材料鑄就的名劍，不會有本質的區別。
這才是真正的突破！
首先，需要尋得一些煉劍材料作為根基。
這些材料，不必樣樣都是稀世奇珍，然後，以自身真炁溫養點化，逐一洗鍊出材料中的靈性。
靈性初具之後，才是真正的祭煉。
這是最關鍵，也最漫長的一步。
劍主需要反覆祭煉自己的劍器，不是一次兩次，而是成百上千次，乃至更多。
每一次祭煉，都是對劍的一次鍛造
從有形有質，到有形無質，再到無形無質，最後復歸有形有質……
這樣完整的迴圈，只需來上一次，劍器的物性與靈性便會徹底脫離凡物之列，可以化作劍光入體，存於體內，也可以隨心念而動，千里之外取人首級，如同探囊取物。
可以稱之為「先天劍器」，也可以稱之為「天人神兵」，名稱並不是很重要。
其要旨，在於使劍器的形與質、靈與性都發生根本的躍遷。
無論最初用什麼材料鑄成，在有無之間多轉化幾次之後，最終的性靈都是一致的，這才是新【兵字秘】真正的精髓！
…………
【九州法界】成形至今已有多年，如今已經能夠自行運轉。
既然如此，便不必日夜駐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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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神都山，太淵來到了桐柏山。
幾十年過去，現在的桐柏山，已經不是如當年荒無人煙。
九鼎之中的【囚牛鼎】被安放在這片山脈的深處，鼎中的氣機如春風般無聲地擴散，籠罩了整座桐柏山，將這一方水土滋養得格外溫潤宜人。
山中的元氣比外界濃郁數倍，草木生長得格外茂盛。
曉夢和弄玉都在這裡安了家。
說是安家，其實是立業。
曉夢在桐柏山的南麓建起了一座道觀。當年她問太淵，道觀該取什麼名字，太淵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個名字。
「崇道觀。」
他沒有解釋這個名字的來歷，曉夢也沒有問。但是，她能從師父的語氣里聽出一種很遙遠的東西，像是在懷念著什麼。
既然開宗立派，總得有個稱呼。
曉夢不願意用「掌門」這個詞，太俗氣，像是江湖門派，她想了很久，最終取了一個名字。
方丈。
取「人心方寸，天心方丈」之意。
人心雖小，卻能容納天地，方寸之間，可見大千世界。
太淵聽說後，心裡有些感懷。
「在這個世界，曉夢算是第一位方丈了吧？」
不過，全真道雖然有了道統，卻並不熱鬧。
山門每五年才開一次，要入崇道觀，必須先透過考核。
這一點，曉夢參考了當年黑白學宮的模式，設了一套完整的考核體系。筆試的內容是道家的各種道經道書，從《道德經》到《南華經》，從《陰符經》到《黃庭經》，全都在考試範圍之內，而太淵留下的《全真篇》，自然不會缺少。
除此之外，考生還需要對諸子百家的其他精義有初步了解。
不需要精通，但不能一無所知。
筆試透過之後，還有面試。
這一步，曉夢參照了當年太淵布置迷離谷的手法，設定了一個炁局。但迷離谷的作用偏向於迷惑，曉夢布置的炁局是問心。
因為全真道的修行，在於一個「誠」字。
同時，還要性命雙修，性功修心，命功修身，缺一不可。所以，這些考核都是必須的。
如此一來，能入門的人，便是少之又少。
幾十年下來，雖然無數人心慕全真，仰慕太淵子的道統，但崇道觀正式弟子的數量，加起來也不過一百二十多人。
這個數字對於一個宗門來說，實在是太少了。
墨家農家的弟子數以萬計，公輸家儒家的門徒遍布各郡，就連一些地方性的小門派，動輒也有三五百人。
而全真道，卻只有一百二十多個弟子。
但這不妨礙全真道依然是天下第一等的道統！
一百二十多人，每一個都是經過了考核之後留下來的人，每一個都是「誠於己」的修行者。
而在桐柏山的北麓，是弄玉的妙音坊。
於是，桐柏山上便有了兩處傳承。
南麓，崇道觀，道家全真的清淨之地。北麓，妙音坊，樂家的弦歌之所。
隔山相望，倒也相得益彰。
…………
太淵站在崇道觀前。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的道統，但他本人卻是第一次見到它建成的模樣。
曉夢正在後山靜坐，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機，隨即睜開眼睛，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現在山門之內。
「師父。」
「不錯。」太淵看著她，點了點頭，「第三步大成，鍊氣化神的功夫很紮實。」
太淵在崇道觀住下之後，不久，弄玉也來拜見。
「老師。」
她已經不是少女了，雖然容貌因修行的緣故保養得極好，但實際年歲已經超過了七十。
太淵探了一下她的修為。
弄玉的天賦，到底是差了曉夢幾分，因此，即便弄玉比曉夢多修行了二十年，但境界修為僅僅是第三步「鍊氣化神」的小成階段。
師徒三人寒暄了一番。
寒暄過後，太淵將這新的【兵字秘】教給了兩人。
兩人聽得都很認真。
之後的日子，太淵便在桐柏山住下了。
他住在崇道觀後山的一間小院裡，每日早起打坐，偶爾指點一下弟子們的修行進度，傍晚時分散步於山間，入夜便休息，雖然他已經不需要睡眠。
日子過得很平淡。
曉夢和弄玉在【兵字秘】入門之後，便開始了各自的祭煉。
弄玉將朱弦琴祭煉了六六三十六次。
曉夢則是一口氣將工布劍祭煉了九九八十一次。
八十一次之後，工布劍方才初步成就「先天劍器」的質地，脫離了普通名劍的行列，劍身可以在虛實之間隨意轉換。
太淵在一旁看著，微微點頭。
兩人都入了門。
接著，不到兩年的時間，曉夢的工布劍便越發玄妙起來。
劍身可以隨意分化，劍光本身更是無有厚度，防不勝防。平日裡不需要劍時，便會化作劍光入體蘊養。
若是此劍真正大成，便能自由出入於有無之間，能斬無縫金剛，不過，這就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的反覆祭煉，是水磨工夫，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但曉夢已經非常滿意了。
「師父，你到底還有多少絕技沒教我的？」
「能不能一次性都教了？免得之後你走了，全真道的道統都不全。」
太淵說：「一門丹法，作為性命雙修的根本法，秘法只是護道的手段，學個一門兩門就夠了，太多的絕技只是錦上添花，還容易讓人分心。」
話雖這麼說，太淵還是從袖中取出一本玉冊，推到曉夢面前。
曉夢拿起玉冊，乍一看，不過寥寥數頁，頁面之間用麻繩串聯，摺疊起來像是奏摺一樣，整體看上去朴樸素素，不算起眼。
但曉夢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身負【前字秘】，能夠感知到一股高深莫測的氣息和神韻從玉冊中透出。
「師父，這是什麼？」
「一件法器，被我祭煉過了。」太淵語氣平淡，「裡面記錄了我的【九秘】，以及其他一些秘法奇技。就留在這裡吧，由歷代方丈保管傳授。」
曉夢開啟了第一頁。
一片空白，玉片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字跡。
但曉夢能感覺到，玉冊上縈繞著淡淡的道韻，以及一層又一層的禁制。
「師父，這玉冊有名字嗎？」曉夢合上玉冊，抬頭問道。
「沒有，你給取個吧。」太淵隨意道。
曉夢低下頭，想了一會兒。
玉冊，無字，道韻深藏，禁制重重，承載秘法，歷代方丈相傳，造化之妙，盡在其中。
她抬起頭，說了一個名字。
「那就叫【造化玉牒】吧。」
太淵微微一頓。
這個名字，勾起了他一段記憶。
「……好名字。」
從此，這【造化玉牒】便成了全真道的傳承之物。
它由歷代方丈親自執掌。
外層的禁制對應著修行境界，只有修為達到相應層次的人，才能破開相應的禁制，看到相應的內容。
這是太淵設下的限制，既是對傳承的保護，也是對傳承者本人的考驗。
奇技秘法，落入修為不足的人手中，不是福，是禍，是取亂之術。
而千年之後。
這方世界重新進入了靈炁充裕的環境。
天地元氣的復甦不是突然降臨的，而是一個緩慢而堅定的過程，天地元氣的濃度一年比一年高，各種修行妙法也隨之百花齊放，鍊氣士的道法威力比千年前增強了數十倍不止。
那是一個屬於修行者的時代。
而全真道，已然是天下道門之首。
而那一代的全真道方丈，花了整整六十年的時間，遍覽【造化玉牒】中太淵留下的全部秘法與手記，更是聯合諸多道門高功，開闢了「金庭崇妙洞天」，周回三百里。
洞天之內，靈炁濃度是外界的數倍，【造化玉牒】接受了千年的祭煉，一代又一代的積累，讓這卷玉冊越發玄妙非凡，它常年被安放在金庭崇妙洞天的最深處，作為全真道的鎮派之寶。
而桐柏山，更是被天下修士贊為「不死之福鄉，養真之靈境」。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
距離戰神殿的降臨，已近一甲子。
不知從何時起，一種感應開始在天下大宗師之間蔓延。
它反覆傳達著同一個資訊：該走了。
如果不走，修為便會一直停留在這一步。
不是瓶頸，而是極限，是這片天地能夠容納的上限，只有進入戰神殿，踏上宇宙星空，才能繼續前進。
這種冥冥之中的感應太過玄妙，訊息傳開之後，風鬍子、赤松子、逍遙子、北冥子、蓋聶、甘羅、衛莊、伏念、顏路……那些在大宗師境界盤桓了數十年的老傢伙們互相印證，才相信不是錯覺。
既然確認了這一點，接下來便不再需要猶豫了。
塵世中的事物，他們已經經歷得足夠多了。
權力、名聲、恩怨、傳承——該放下的早已放下，該交託的也已交託。
後人弟子們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已在世間停留了足夠漫長的時間，如今，唯一還能讓他們提起興致的，只剩下前方那片尚未踏足過的未知。
於是，甲子之日來臨，戰神殿再次顯化。
神州大地，幾乎所有的大宗師都來了。
有人御劍而來，有人徒步而行，有人乘坐機關飛鳶，有人騎著異獸……他們身著不同服飾，佩不同兵器，來自不同宗門。
嬴政也來了，來得比大多數人更早。
他不是獨自一人，與他同行的，還有三千帝國精銳。
這三千人不是普通計程車兵，都是帝國最精銳的禁衛軍，但這還不是全部。在三千精銳之前，還有一批人，皆是年事已高的文臣武將。
他們站在嬴政身後，神情平靜，目光坦然。
沒有人是被強迫的。
這三千精銳，這些老臣老將，全部是自願追隨嬴政。
因此，當六十年前便已經進入殿中的東皇太一、鬼谷子等人，聽到動靜走出來，看到那長長的人流從殿門湧入，一時有些怔住。
「這麼多人？」
鬼谷子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嗬，嬴政把兵都帶來了！」
幾天後，戰神殿微微一顫，殿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驀地，東皇太一抬頭望向大殿穹頂。
「星圖……亮了。」
每一道劍意的吞噬，每一次形態的轉變……這些感悟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在他心中沉澱。
然後，太淵將這部分感悟融入【兵字秘】之中，使之再次升華。
原本的【兵字秘】，是太淵融匯了煉器、化物、御物、驅物等諸多法門為一體的大成之作，更有「神煉」「炁煉」等祭煉之法，可以說，原來的【兵字秘】，已經是太淵掌握的煉器之道的巔峰。
但巔峰之上，仍有天外之天。
尋常的煉器，追求的是材料的提純、形制的完美、禁制的精密，而這全新的【兵字秘】，與世間所有的煉劍法門都不相同。
尋常煉劍，首重材質。
鑄劍師們搜尋奇鐵、寒鋼、玄金……等等，因為，名劍必須由名材鑄就，這是鐵律。
但新的【兵字秘】卻反其道而行之——相對於名劍本身的材質，它更重視後天的祭煉程度。
不是說材質不重要。
一塊凡鐵當然不可能與天外隕鐵相提並論。
但這新【的兵字秘】的邏輯是：即便最初的材質只是尋常精鐵，只要祭煉的次數足夠多，最終的性靈，與那些以稀世材料鑄就的名劍，不會有本質的區別。
這才是真正的突破！
首先，需要尋得一些煉劍材料作為根基。
這些材料，不必樣樣都是稀世奇珍，然後，以自身真炁溫養點化，逐一洗鍊出材料中的靈性。
靈性初具之後，才是真正的祭煉。
這是最關鍵，也最漫長的一步。
劍主需要反覆祭煉自己的劍器，不是一次兩次，而是成百上千次，乃至更多。
每一次祭煉，都是對劍的一次鍛造
從有形有質，到有形無質，再到無形無質，最後復歸有形有質……
這樣完整的迴圈，只需來上一次，劍器的物性與靈性便會徹底脫離凡物之列，可以化作劍光入體，存於體內，也可以隨心念而動，千里之外取人首級，如同探囊取物。
可以稱之為「先天劍器」，也可以稱之為「天人神兵」，名稱並不是很重要。
其要旨，在於使劍器的形與質、靈與性都發生根本的躍遷。
無論最初用什麼材料鑄成，在有無之間多轉化幾次之後，最終的性靈都是一致的，這才是新【兵字秘】真正的精髓！
…………
【九州法界】成形至今已有多年，如今已經能夠自行運轉。
既然如此，便不必日夜駐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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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神都山，太淵來到了桐柏山。
幾十年過去，現在的桐柏山，已經不是如當年荒無人煙。
九鼎之中的【囚牛鼎】被安放在這片山脈的深處，鼎中的氣機如春風般無聲地擴散，籠罩了整座桐柏山，將這一方水土滋養得格外溫潤宜人。
山中的元氣比外界濃郁數倍，草木生長得格外茂盛。
曉夢和弄玉都在這裡安了家。
說是安家，其實是立業。
曉夢在桐柏山的南麓建起了一座道觀。當年她問太淵，道觀該取什麼名字，太淵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個名字。
「崇道觀。」
他沒有解釋這個名字的來歷，曉夢也沒有問。但是，她能從師父的語氣里聽出一種很遙遠的東西，像是在懷念著什麼。
既然開宗立派，總得有個稱呼。
曉夢不願意用「掌門」這個詞，太俗氣，像是江湖門派，她想了很久，最終取了一個名字。
方丈。
取「人心方寸，天心方丈」之意。
人心雖小，卻能容納天地，方寸之間，可見大千世界。
太淵聽說後，心裡有些感懷。
「在這個世界，曉夢算是第一位方丈了吧？」
不過，全真道雖然有了道統，卻並不熱鬧。
山門每五年才開一次，要入崇道觀，必須先透過考核。
這一點，曉夢參考了當年黑白學宮的模式，設了一套完整的考核體系。筆試的內容是道家的各種道經道書，從《道德經》到《南華經》，從《陰符經》到《黃庭經》，全都在考試範圍之內，而太淵留下的《全真篇》，自然不會缺少。
除此之外，考生還需要對諸子百家的其他精義有初步了解。
不需要精通，但不能一無所知。
筆試透過之後，還有面試。
這一步，曉夢參照了當年太淵布置迷離谷的手法，設定了一個炁局。但迷離谷的作用偏向於迷惑，曉夢布置的炁局是問心。
因為全真道的修行，在於一個「誠」字。
同時，還要性命雙修，性功修心，命功修身，缺一不可。所以，這些考核都是必須的。
如此一來，能入門的人，便是少之又少。
幾十年下來，雖然無數人心慕全真，仰慕太淵子的道統，但崇道觀正式弟子的數量，加起來也不過一百二十多人。
這個數字對於一個宗門來說，實在是太少了。
墨家農家的弟子數以萬計，公輸家儒家的門徒遍布各郡，就連一些地方性的小門派，動輒也有三五百人。
而全真道，卻只有一百二十多個弟子。
但這不妨礙全真道依然是天下第一等的道統！
一百二十多人，每一個都是經過了考核之後留下來的人，每一個都是「誠於己」的修行者。
而在桐柏山的北麓，是弄玉的妙音坊。
於是，桐柏山上便有了兩處傳承。
南麓，崇道觀，道家全真的清淨之地。北麓，妙音坊，樂家的弦歌之所。
隔山相望，倒也相得益彰。
…………
太淵站在崇道觀前。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的道統，但他本人卻是第一次見到它建成的模樣。
曉夢正在後山靜坐，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機，隨即睜開眼睛，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現在山門之內。
「師父。」
「不錯。」太淵看著她，點了點頭，「第三步大成，鍊氣化神的功夫很紮實。」
太淵在崇道觀住下之後，不久，弄玉也來拜見。
「老師。」
她已經不是少女了，雖然容貌因修行的緣故保養得極好，但實際年歲已經超過了七十。
太淵探了一下她的修為。
弄玉的天賦，到底是差了曉夢幾分，因此，即便弄玉比曉夢多修行了二十年，但境界修為僅僅是第三步「鍊氣化神」的小成階段。
師徒三人寒暄了一番。
寒暄過後，太淵將這新的【兵字秘】教給了兩人。
兩人聽得都很認真。
之後的日子，太淵便在桐柏山住下了。
他住在崇道觀後山的一間小院裡，每日早起打坐，偶爾指點一下弟子們的修行進度，傍晚時分散步於山間，入夜便休息，雖然他已經不需要睡眠。
日子過得很平淡。
曉夢和弄玉在【兵字秘】入門之後，便開始了各自的祭煉。
弄玉將朱弦琴祭煉了六六三十六次。
曉夢則是一口氣將工布劍祭煉了九九八十一次。
八十一次之後，工布劍方才初步成就「先天劍器」的質地，脫離了普通名劍的行列，劍身可以在虛實之間隨意轉換。
太淵在一旁看著，微微點頭。
兩人都入了門。
接著，不到兩年的時間，曉夢的工布劍便越發玄妙起來。
劍身可以隨意分化，劍光本身更是無有厚度，防不勝防。平日裡不需要劍時，便會化作劍光入體蘊養。
若是此劍真正大成，便能自由出入於有無之間，能斬無縫金剛，不過，這就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的反覆祭煉，是水磨工夫，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但曉夢已經非常滿意了。
「師父，你到底還有多少絕技沒教我的？」
「能不能一次性都教了？免得之後你走了，全真道的道統都不全。」
太淵說：「一門丹法，作為性命雙修的根本法，秘法只是護道的手段，學個一門兩門就夠了，太多的絕技只是錦上添花，還容易讓人分心。」
話雖這麼說，太淵還是從袖中取出一本玉冊，推到曉夢面前。
曉夢拿起玉冊，乍一看，不過寥寥數頁，頁面之間用麻繩串聯，摺疊起來像是奏摺一樣，整體看上去朴樸素素，不算起眼。
但曉夢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身負【前字秘】，能夠感知到一股高深莫測的氣息和神韻從玉冊中透出。
「師父，這是什麼？」
「一件法器，被我祭煉過了。」太淵語氣平淡，「裡面記錄了我的【九秘】，以及其他一些秘法奇技。就留在這裡吧，由歷代方丈保管傳授。」
曉夢開啟了第一頁。
一片空白，玉片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字跡。
但曉夢能感覺到，玉冊上縈繞著淡淡的道韻，以及一層又一層的禁制。
「師父，這玉冊有名字嗎？」曉夢合上玉冊，抬頭問道。
「沒有，你給取個吧。」太淵隨意道。
曉夢低下頭，想了一會兒。
玉冊，無字，道韻深藏，禁制重重，承載秘法，歷代方丈相傳，造化之妙，盡在其中。
她抬起頭，說了一個名字。
「那就叫【造化玉牒】吧。」
太淵微微一頓。
這個名字，勾起了他一段記憶。
「……好名字。」
從此，這【造化玉牒】便成了全真道的傳承之物。
它由歷代方丈親自執掌。
外層的禁制對應著修行境界，只有修為達到相應層次的人，才能破開相應的禁制，看到相應的內容。
這是太淵設下的限制，既是對傳承的保護，也是對傳承者本人的考驗。
奇技秘法，落入修為不足的人手中，不是福，是禍，是取亂之術。
而千年之後。
這方世界重新進入了靈炁充裕的環境。
天地元氣的復甦不是突然降臨的，而是一個緩慢而堅定的過程，天地元氣的濃度一年比一年高，各種修行妙法也隨之百花齊放，鍊氣士的道法威力比千年前增強了數十倍不止。
那是一個屬於修行者的時代。
而全真道，已然是天下道門之首。
而那一代的全真道方丈，花了整整六十年的時間，遍覽【造化玉牒】中太淵留下的全部秘法與手記，更是聯合諸多道門高功，開闢了「金庭崇妙洞天」，周回三百里。
洞天之內，靈炁濃度是外界的數倍，【造化玉牒】接受了千年的祭煉，一代又一代的積累，讓這卷玉冊越發玄妙非凡，它常年被安放在金庭崇妙洞天的最深處，作為全真道的鎮派之寶。
而桐柏山，更是被天下修士贊為「不死之福鄉，養真之靈境」。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
距離戰神殿的降臨，已近一甲子。
不知從何時起，一種感應開始在天下大宗師之間蔓延。
它反覆傳達著同一個資訊：該走了。
如果不走，修為便會一直停留在這一步。
不是瓶頸，而是極限，是這片天地能夠容納的上限，只有進入戰神殿，踏上宇宙星空，才能繼續前進。
這種冥冥之中的感應太過玄妙，訊息傳開之後，風鬍子、赤松子、逍遙子、北冥子、蓋聶、甘羅、衛莊、伏念、顏路……那些在大宗師境界盤桓了數十年的老傢伙們互相印證，才相信不是錯覺。
既然確認了這一點，接下來便不再需要猶豫了。
塵世中的事物，他們已經經歷得足夠多了。
權力、名聲、恩怨、傳承——該放下的早已放下，該交託的也已交託。
後人弟子們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已在世間停留了足夠漫長的時間，如今，唯一還能讓他們提起興致的，只剩下前方那片尚未踏足過的未知。
於是，甲子之日來臨，戰神殿再次顯化。
神州大地，幾乎所有的大宗師都來了。
有人御劍而來，有人徒步而行，有人乘坐機關飛鳶，有人騎著異獸……他們身著不同服飾，佩不同兵器，來自不同宗門。
嬴政也來了，來得比大多數人更早。
他不是獨自一人，與他同行的，還有三千帝國精銳。
這三千人不是普通計程車兵，都是帝國最精銳的禁衛軍，但這還不是全部。在三千精銳之前，還有一批人，皆是年事已高的文臣武將。
他們站在嬴政身後，神情平靜，目光坦然。
沒有人是被強迫的。
這三千精銳，這些老臣老將，全部是自願追隨嬴政。
因此，當六十年前便已經進入殿中的東皇太一、鬼谷子等人，聽到動靜走出來，看到那長長的人流從殿門湧入，一時有些怔住。
「這麼多人？」
鬼谷子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嗬，嬴政把兵都帶來了！」
幾天後，戰神殿微微一顫，殿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驀地，東皇太一抬頭望向大殿穹頂。
「星圖……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