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這就是其他世界的治國之道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於一點道義,太淵在返回黑白學宮之前,又去了一趟神都山。

  他來到軍營時,蒙恬正在大帳中與幾位副將議事。

  案上攤著地圖,見到太淵去而復返,蒙恬微微一怔,起身相迎,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外。

  「大祭酒,可是戰神殿中有什麼變故?」

  太淵也不繞彎子,將九如和尚告知的訊息轉述了一遍。

  「那片奇異空間,七天之後會自行關閉。留在裡面的人,若是不在七天內出來,就出不來了。」

  蒙恬聽完,面色微凝,沉吟片刻,朝太淵拱手道。

  「多謝大祭酒告知。」

  他沒有追問太淵的訊息來源,也沒有質疑真假,只是讓人將這個資訊傳進戰神殿中,轉達給那些還留在裡面的人。

  傳令兵領命而去,腳步急促。

  太淵沒有再停留,轉身離去。

  至於裡面的人信不信,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自己既已盡到了道義,便不再多管。

  【行字秘】。

  身影化作一道清光,幾個呼吸後,已經回到了黑白學宮。

  而戰神殿內的訊息傳開後,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將信將疑,覺得太淵不過是危言聳聽,並不在意。

  有人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是走是留。

  東皇太一聽到訊息後,沒有猶豫太久。他花了五天時間,透過陰陽家的勢力渠道,購置了大量的生活必需品和工具——乾糧、水囊、火石、繩索、甚至大量的紙張筆墨。

  同時,他將裝扮了幾十年的黑袍與面罩一併卸下,露出原本那張清雋的中年面容,然後,對外留下了一句話。

  「此後,陰陽家首領之位,由東君焱妃繼承。」

  也不管焱妃是否願意,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遁入了戰神殿深處。

  …………

  而與此同時,最早返回咸陽的自然是行動速度最快的甘羅。

  他回到咸陽宮後,將自己在神都山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稟告給了嬴政。

  嬴政端坐於案後,聽完甘羅的描述,眼中精光閃爍,既有驚奇,又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世上,竟真有如此天宮仙殿?還有神獸蒼龍?」

  頓了頓,追問道。

  「那四十九幅浮雕圖,真的蘊藏著高深的玄機?」

  「臣親眼所見。」甘羅點頭,「連諸子百家的各大宗師,都在那裡參悟了數日方回。」

  嬴政又聽甘羅說起那面牆壁上「廣成子證破碎金剛於此」的指刻痕跡,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他熟讀史書,自然知道廣成子是何等人物。

  上古黃帝之師,傳說中的大能!

  那座戰神殿,居然牽扯到了這等存在,這讓他心中的好奇與渴望越發強烈。

  既遺憾自己未能親至,又暗自欣喜。

  此等神物竟然出現在自己治下的時代,那自然就是帝國之物了。

  …………

  然而,沒過幾日,蒙恬的飛鳥傳信便送到了咸陽宮中。

  嬴政展開那封簡訊,看著上面記載的戰神殿即將關閉的訊息,面色沉靜下來,擱下信紙,望著窗外,出神了良久。

  最終,他做了一個決定。

  「甘羅,隨朕走一趟。」嬴政站起身,「去黑白學宮。」

  長安距離咸陽不過五十里地,以他們的腳力,保持七成功力施展輕功,一個時辰便能抵達。

  嬴政沒有動用儀仗,只與甘羅各自換上便衣。

  事實上,如果不是擔心太過招搖,他本想直接施展【山河潛龍訣】中以氣化龍的手段,遨遊天穹而來。

  那樣的話,速度更快,也更合他此刻的心境。

  但是,嬴政最終還是壓下了這個念頭,以雙足趕路。

  …………

  黑白學宮,竹影婆娑。

  茶室中,太淵與嬴政隔案而坐,甘羅陪在一側。

  茶水已經添過兩輪,茶香裊裊。

  嬴政抬眼看向太淵。

  「大祭酒,那戰神殿的天地,將會關閉的說法——是真是假?」

  太淵面色如常,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慢道。

  「自然是真的。」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凝。

  太淵放下茶盞:「我找到了那位御龍出來的異人。經過一番交手,我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他也留下了幾句告誡。」

  嬴政和甘羅同時瞳孔微縮。

  在嬴政的認知里,太淵已經是可以正面迎戰上萬精銳而不落下風的無上大宗師,正因為如此,他對太淵一直保持著客氣與尊重,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忌憚。

  而如今,戰神殿空間裡跑出來一個比太淵還要強的人,這個變故,讓他心中如同扎了一根刺。

  嬴政沉默了片刻,問道:「大祭酒,不知那位異人的身份相貌……」

  太淵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有用的。修為到了一定程度,改換容貌只是小手段,區別只在於深淺罷了。」

  「不信的話,皇帝你看。」

  太淵坐在原地,也不見如何動作,臉上輪廓便緩緩起了變化。

  先是眉眼,再是鼻樑,然後是唇形與下頜,整個過程並不快,像是揉麵團一樣慢慢變化。

  幾息之間,太淵的面容已經換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又過了幾息,又是一張。那張臉從青年到中年,從清癯到圓潤,從儒雅到粗獷,輪換交替……足足變換了十幾張面孔,他才恢復原貌。

  嬴政目光一閃,忽然道:「八玲瓏?!」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訝異,還有一絲舊事被勾起的微瀾。

  二十年前,他還在韓國新鄭時,曾與年輕時的蓋聶單槍匹馬來到紫蘭軒,卻遭到「八玲瓏」的追殺。

  那人以「異心一體,一體八面」著稱,一個軀殼之內竟能同時容納多種面容與人格,時而溫文爾雅,時而陰狠毒辣,令人防不勝防。

  那一夜的刀光與血影,至今仍清晰如昨。

  太淵道:「我沒見過八玲瓏,不知他們用的是幻術,還是某種特殊能力。不過,以皇帝你現在的功力,也完全可以做到。」

  嬴政一怔,眉頭微微挑起:「朕也可以?」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顯然從沒有將這等「易容改面」的本事與自身聯絡起來。

  太淵笑道:「皇帝既然能以氣化龍,舉手投足間,氣機流轉如臂使指,那麼操作精細一些,以氣覆面、以意塑形,改易面貌,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麼?」

  嬴政愣了一瞬,隨即恍然,眼中精光一閃:「大祭酒一語點醒了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緩緩收攏又張開,像是在感受那層無形的氣機。

  太淵繼續說道:「所以,知道那異人的容貌,確實沒有用處。他若是想藏,便是站在皇帝你面前,你也認不出來。」

  嬴政沉默了一瞬,又問:「那麼,大祭酒以為——那位異人,是否會為禍天下?」

  太淵神色平靜,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皇帝大可放心。一甲子之後,戰神殿再次開啟,他自會離開。」

  嬴政微微挑眉:「一甲子後?會再次開啟?」

  這個訊息,太淵並沒有告知蒙恬,因此,蒙恬的飛鳥傳信中也沒有提及。

  太淵點了點頭,神色淡然。

  甘羅在一旁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思索:「先生,一甲子之後,那異人會離開我們的天地……那他會去哪裡?」

  嬴政聞言也看向太淵,目光炯炯。

  太淵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據他所說,他本就是從其他的世界而來。」

  「天外之天麼……」甘羅低聲喃喃。

  嬴政凝神追問道:「是傳說中的天界嗎?」

  「不清楚。」太淵沉吟片刻:「不過,和那人交談之後,有一件事可以確認——」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天空,目光悠遠。

  「這茫茫宇宙之中,不只有這一方天地。」

  嬴政默然:「……」

  他的目光也隨之望向窗外天穹,久久不語。

  然後,太淵放下茶盞,忽然道:「皇帝可知,那異人身上,倒是有不少有趣的東西。」

  嬴政抬眸:「哦?」

  太淵道:「他走過許多地方,見過不少世面。我與他交談時,他隨口提過一些關於治國理政的見聞,不過,他自己說並沒有真正治理過國家,聽來的也都是些零碎資訊,不成體系。」

  嬴政已經來了興趣。

  微微直了直身子,聲音平穩,帶著一絲期待。

  「零碎資訊,亦是無妨。大祭酒既然特意提起,想必其中確有值得一聽的東西。」

  太淵也不再多說,指尖凝出一縷清光,輕輕一彈。

  那縷清光直接沒入嬴政眉心。

  嬴政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閉上了眼睛。

  片刻之後,嬴政猛地睜開了眼。

  「大祭酒……僅僅這一瞬,朕便覺得腦子裡多了海量的資料訊息。」

  「這是什麼道法手段?」

  他的語氣中既有驚異,也藏著幾分急切。

  作為一個掌控欲極強的帝王,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這道法的精妙玄奇,而是它能為帝國帶來多少實際的好處。


  還可以量身定製所需之才能!

  雖然,到目前帝國已經推行科舉制度數年,但是,天下一統後,國土疆域廣袤,人才缺口大,方方面面的能臣幹吏,著實是嚴重不足。

  若是以這樣的手段加速人才的培養,無異於為帝國這艘大船再添槳櫓。

  太淵搖頭道:「這只是小把戲罷了。等皇帝你的【山河潛龍訣】再突破一層,到了第五層,這些手段自然而然便會掌握,不須刻意去學。」

  嬴政聞言,將那翻湧的心思壓了壓。

  轉而梳理消化剛才那些海量資訊。

  三省六部制的框架、內閣制度的雛形、農業水利的改良方法、稅賦徵收的多種模式、商業流通的刺激手段、民生保障的種種設想……內容龐雜,他暫時沒有時間去細看。

  然而,僅僅是驚鴻一瞥,嬴政便已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巨大價值。

  「這就是其他世界的治國之道麼?」

  太淵沒有告訴他這些資訊的真實來歷。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與追問,他還特意抹去了所有朝代標識與歷史背景,只留下純粹的、可操作的制度與方法,並假託為九如和尚處聽來的。

  …………

  十幾天後,曉夢回到了黑白學宮。

  隨後,太淵便很少再過問外界的事情。

  神都山下的軍營漸漸撤去,戰神殿的存在卻像一顆投入深水的石子,漣漪仍在不斷擴散。

  訊息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是天宮仙府,有人說是上古大能的道場,也有人言之鑿鑿地說,那是一座連線另一個世界的門戶……

  於是,不滿的聲音也隨之而來。

  不少人抱怨帝國當初派大軍封鎖神都山,導致他們錯失了仙緣。

  若是那個時候沒有阻攔,自己也能入殿參悟一番,說不定已是另一番光景云云。

  這些人中,有許多本就是與帝國貌合神離的江湖散修,也有一些是六國覆滅後潛伏至今的遺民後裔。

  他們藉著這股怨氣聚攏起來,在帝國各處製造了不少麻煩,流言四起,動亂橫行。

  太淵時有所聞,卻也並沒有放在心上。

  那些事情是嬴政該考慮的,他管不了那麼多,也沒興趣管。

  他只做自己的事。

  時間過去了三年。

  三年裡,太淵大多數時間都待在黑白學宮,一面教導曉夢和不斷湧入的新學子,一面靜下心來消化從女媧大神那裡得來的感悟。

  他沒有像九如和尚那樣選擇在體內開闢一方內天地,而是在靈鏡空間中反覆推演、實驗、磨合,將那些雲水蒸騰、清濁升降的玄理一點一點梳理成形。

  嚴格來說,這更像是演化與梳理洞天的一種路徑。

  而那些早些年派出門去的學宮弟子們,也陸續將各地勘測的炁局圖傳了回來。

  一幅、十幅、百幅……漸漸堆滿了半個圖書室。

  那些圖紙記錄了各地的山川地脈、河流走向、炁流分布,筆觸或精細或粗獷,每一幅都承載著勘測者的心血。

  此外,這三年間,還有一件事情值得一提。

  是關於公孫玲瓏的。

  她回濮陽閉關已有數年,一直在整理她那套「一切皆名」的思想體系。

  期間,公孫龍托人帶過幾次話,說是進度不錯,再過些時日,或許,便可出關面世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