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總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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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扭頭左右看去,摟自己胳膊的是兩個年輕女子。

  他努力在記憶里搜刮,發現這兩人自己都見過,她們都是天地會的弟子。

  左邊是大雙兒,眉目清銳。

  右邊的是小雙兒,容顏嬌潤,眉眼似水。

  兩人表面上是嬌俏少女,實則武藝高得很。

  難怪一上來就是暗號。

  「有是有,要三兩黃金,三兩白銀。」沈浪道。

  「五兩白銀,五兩黃金賣不賣?」大雙兒問道。

  沈浪回應道:「那不是太貴了嗎?」

  「不貴,不貴,只要當真去得清毒,復得了明,便給你做牛做馬,也是不貴。」小雙兒頓了頓,又道:「地振高岡,一派溪水千古秀。」

  「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大雙兒道:「閣下在紅花亭畔住哪一堂?」

  沈浪道:「青木堂。」

  小雙兒道:「堂上燒幾炷香?」

  「四炷香!」

  聞言,大小雙兒叉手躬身,低聲道:「公子是青木堂燒四炷香的白紙扇沈浪?」

  沈浪點頭道:「正是。」

  對完後,大小雙兒齊聲道:「雙兒拜見公子。」

  「大小雙兒,你們怎麼在這?」

  「公子,韃子宣布三天後把你斬首的消息,總舵主就派人去劫獄,但不幸被韃子發現,後來聽說你殺出來,總舵主立馬讓我們來尋你,我們找了一夜,總算在這找到你。」小雙兒道。

  原來昨晚那兩名黑衣人是陳近南派出的。

  大雙兒蹲下身:「沈公子,你腿腳不方便,我背你去見總舵主。」

  「總舵主居然來了?我們快去見他。」沈浪也不客氣,直接趴在她背上。

  大小雙兒輪流背他,儘可能挑僻靜處走,來到一條胡同。

  離胡同口十來丈處停著一副餛飩擔子,賣餛飩的見到三人,拿起長竹筷,在竹筒上敲三下。

  隔著數丈處,有人挑了擔子在賣梨,那人用削梨的刀子在扁擔上也這般敲擊。

  這便是天地會傳訊之法。

  隨著一個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先進胡同,來到漆黑大門的一座屋子前。

  門口蹲著三人,正用石灰粉刷牆壁,見到大小雙兒,石灰刀在牆上敲擊數下,大門隨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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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的陳近南得到消息,匆匆趕來。

  「萬幸沈兄弟平安回來。」

  一見面,陳近南就上前關切打量沈浪,語氣真誠道:「沈兄弟受苦了。」

  「總舵主言重。」沈浪道,「身為白紙扇,自然要嚴守會中機密,我敢以性命擔保,青木堂名冊、帳銀、聯絡暗線,無一泄露,韃子嚴刑逼供,我一個字也沒說。」

  「好好好。」陳近南連說三個好字,眼中讚許更濃,「好一個忠心義烈的白紙扇!我天地會數萬弟兄,若人人都如你一般鐵骨丹心,何愁大清不滅,何愁大明不復!」

  又吩咐大小雙兒:「快把沈兄弟送到房裡,先處理傷勢。」

  安頓好沈浪後,陳近南又給沈浪檢查全身。

  臉色凝重道:「經脈紊亂,而且腿傷未愈,沈兄弟,你盤腿坐好,我先運功把你疏通經脈,你放鬆周身經脈,不要運勁抗拒。」

  沈浪依言照做。

  陳近南雙掌貼在他後背。

  只是片刻,沈浪便感覺一股溫潤醇厚的內力傳來。

  如水漫良田,暖流所過之處,撕裂般的劇痛飛速消解。

  取而代之的是酥麻酸脹的暖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

  沈浪渾身一松,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得以舒緩。

  他筋骨多處斷裂,身上還有連日酷刑折磨的傷痕。

  在陳近南這等頂尖高手的內力滋養下,受損的經脈緩緩修復,錯位的筋骨也緩緩歸位。

  約莫一盞茶後。

  陳近南收回雙掌,微微喘息,眉宇間略帶疲憊。

  「沈兄弟,接下來就先好好療傷。」

  「多謝總舵主。」沈浪連忙拱手。

  「你為本會死守機密,受盡酷刑、九死一生,我救你,理所應當。」陳近南擺了擺手。

  從旁邊取來一個盒子:「沈兄弟,這裡面有三枚固本聚氣丹和一瓶愈骨療傷膏,你安心養傷,不出半月,筋骨可愈,內力也能穩步精進。」

  沈浪接過錦盒,心中狂喜,「多謝總舵主厚賜!」

  陳近南又道:「會中兄弟大多毛手毛腳,我就讓大小雙兒貼身服侍你,她們兩人心細,有她們給你上藥,我也放心。」

  「多謝總舵主。」

  陳近南微笑道:「你先好生休息,其他事情,等你休息好,我們再談。」

  待眾人盡數退下,屋內只剩沈浪一人。

  他拆開錦盒,拿起一枚固本聚氣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醇厚的藥力瞬間湧入喉嚨,順著經脈直達丹田。

  原本內力不多的丹田,瞬間被暖意填滿,內力緩緩生出。

  這可真是好東西。

  昨晚折騰一晚上,今早又起得早,所以服下丹藥沒多久,沈浪就昏昏沉沉睡去。

  等一覺醒來,天色已經暗下來。

  起身下床。

  發現渾身特別舒坦。

  床頭多了一套新衣服,而且還有個盛滿水的水桶。

  沈浪先洗乾淨身子,又穿上新衣服。

  剛弄完,就聽到門外傳來大小雙兒的聲音。

  「公子醒了嗎?總舵主來了,說找你有要事。」

  沈浪剛開門,就看到陳近南在屋外。

  「總舵主好。」

  陳近南微笑道:「沈兄弟不必客氣,大小雙兒,你們守在外面,我和沈兄弟聊些事情。」

  說著,他邁步進屋,順手關上門。

  找張椅子坐下後,道:「沈兄弟,你被抓前,說查到關於清廷龍脈的事情,可有此事?」

  龍脈?

  沈浪搜腸刮肚,記憶里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總舵主,屬下被抓之前,查到清廷有本《四十二章經》,裡面記載清廷在關外收藏的一個大寶藏的秘密。」

  沈浪頓了頓,繼續道:「如果我們知道這個大寶藏的秘密,不但可以取回清廷在大明江山搜刮的民脂民膏,還可以切斷他們的龍脈,可惜我還沒查出《四十二章經》的下落,就被抓了。」

  陳近南沉吟片刻,又道:「你查到的情報與我得到的消息一致,傳聞清廷的龍脈在關外,但我不知具體線索,你能查出線索在《四十二章經》里,居功至偉啊。」

  他起身負手,在屋內走來走去,自言自語:「我天地會所作所為,無一不是前人從所未行的事,萬事開創在我,駭人聽聞,物議沸然,又何足論?」

  隨後停下腳步,拍了拍沈浪的肩膀,讚賞道:「沈兄弟,幹得不錯,要是我們能知曉這個秘密,反清復明指日可待,走,先去給尹兄弟上香。」

  並招呼大小雙兒攙扶沈浪出門。

  四人來到大廳。

  已經黑壓壓的站滿人,少說也有上百人。

  這些人一色青衣,頭纏白布,腰系白帶,滿臉悲憤哀痛之色。

  沈浪掃了一眼,桌上正擺著尹香主的靈位。

  陳近南站在最前面,喝道:「上祭!」

  一名上身赤裸,頭纏白布的大漢用木盤托著一顆人頭大步進來。

  眾人紛紛跪拜。

  甚至有人大哭不止。

  待上完香,陳近南說道:「青木堂是我會重要堂口,多次打得韃子抱頭鼠竄,尹兄弟更是一路發展到韃子的京城,只可惜尹兄弟被叛徒出賣,命喪鰲拜之手,連沈兄弟也差點被韃子斬首。」

  他指向托盤上的人頭,道:「雖然叛徒的腦袋已經在這裡,但鰲拜的狗頭還在,這個狗賊手中更有我無數漢人同胞的性命,此等大仇,必須要報!」

  堂內瞬間無數人回應。

  「誓殺鰲拜!」

  「為尹大哥報仇!」

  「……」

  陳近南舉起手向下壓了壓,待眾人聲音漸漸平息。

  他才接著道:「各位兄弟,現在我有個極度危險的任務,希望能有兄弟自願擔任。」

  聞言,眾兄弟交頭接耳:

  「有任務啊?」

  「什麼任務?」

  「難道是去刺殺鰲拜?」

  「……」

  陳近南並沒有讓大家過多猜測,直接了當道:「清宮裡有本《四十二章經》,記載清廷在大明江山搜刮的民脂民膏和韃子的龍脈,只要我們打斷龍脈,清狗就會氣數盡斷,復明指日可待。」

  聞言,眾人一片譁然。

  如果真能找到清狗的龍脈,何愁大事不成?

  陳近南環顧眾人一圈,「所以我想派一個人潛入皇宮偷取這四本四十二章經,不過這個任務十分兇險,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這個消息很突然。

  在場的眾兄弟皆一怔。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沈浪就舉手:「總舵主,我願意接下這個任務!」

  「沈兄弟不可!」陳近南抬手制止他:「你腿腳還沒好利索,須得先好好修養。」

  「總舵主,我這腿是為反清而斷的,只有完成這個任務,這腿才能接得上。」沈浪擲地有聲道。

  生死符這門武功的威力可了不得。

  他暫時不知道自己能否交易到,眼下機會就在眼前,當然不能放過。

  人群里數十人也跟著大聲叫嚷:

  「總舵主,我願意接下這個任務。」

  「總舵主,我也願意……」

  「……」

  面對眾人的請纓,陳近南沉吟片刻,道:「眼下青木堂已經被清狗視為眼中釘,此刻還不能擬下確定的方策,待我想出個萬全的法子再商議。」

  祭拜完尹香主。

  眾人又聚一起吃喝。

  紛紛朝沈浪舉杯道喜。

  「沈兄,我敬你!」

  「沈兄弟,你是條硬漢子!」

  「沈兄弟,你可真了不得,竟能從死牢里殺出來,真叫兄弟敬佩!」

  「兄弟,你這條腿,哥哥一定想辦法給你接上!」

  「……」

  胡吃海喝一頓,沈浪便讓大小雙兒攙扶回房。

  陳近南早已在房中等他。

  「總舵主。」

  陳近南點了點頭,左手一揮,大小雙兒都退出房去,反手帶上門。

  「沈浪,本來你好不容易才從死牢逃出,應該先修養,但清狗龍脈至關重要。」陳近南緩緩說道,「而且青木堂香主與本會的興衰,反清大業的成敗有極大幹系。」

  他端詳沈浪,繼續道:「我想讓你當青木堂堂主,以你白紙扇的身份和功勞,當這個堂主完全是沒問題,不過我還是想讓眾兄弟信服,所以想把追查龍脈這件事情交給你,免得埋下隱患,你意下如何?」

  沈浪沒想到陳近南私下找他居然是這件事情,正好和系統任務接洽。

  當即抱拳:「屬下定當完成這個任務!」

  陳近南溫言道:「那《四十二章經》至關重要,韃子定會藏得嚴實,皇宮更是非比尋常,你須得萬分小心才行,大小雙兒武功不錯,就讓她們做你的貼身護法跟著你。」

  沈浪心裡暗自嘀咕,自己剛從牢里殺出來,陳近南就安排大小雙兒跟著,難道是監視自己?

  「多謝總舵主安排!」

  陳近南道:「眼下你斷了腿,而且朝廷又在到處搜捕逃犯,你就先歇息一個月再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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