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婚書
第277章 婚書
蘇輕塵做這些，沒想著要隱瞞誰，甚至他翌日早起去當值時，還面上帶笑。
小皇帝應該是聽到了麒麟衛的稟報，看向蘇輕塵時，神色帶著探究，似平想分辨他昨夜的行為到底是為了搪塞他的賜婚？還是真心的。
小皇帝傾向於「他在搪塞」。
不過小皇帝如今城府一日比一日深沉，沒有開口問，只耐心等著結果。
等臨近午時，蘇輕塵告了假，騎馬去了碾子巷。
碾子巷多是窮苦人家，看到高頭大馬的朱紅錦衣男子過來，紛紛側目。
蘇輕塵嘴角勾著淡笑，不緊不慢地繼續往前。
有膽大又好奇的孩童，紛紛跟上了蘇輕塵的烏雲踏雪。
馬在何家門口停下，蘇輕塵下馬敲門。
門開處，是一個瘦弱的婦人，明明年紀不大，卻拄著一根拐棍，一臉病容。
何娘子一臉驚訝地看著蘇輕塵，上下打量一番，確定是自家惹不起的人。
「這位貴人找誰？」
蘇輕塵雙手將手中的包袱遞上，姿態和語氣都很謙和。
「伯母，晚輩蘇輕塵，初次見面，這是一點見面禮，我找阿狸。」
阿狸聞聲從灶房出來，她還在準備今日擺攤所需的食材，對上蘇輕塵的目光，她呆了呆。
「你真的來了？」
蘇輕塵語氣不變，依舊溫潤：「阿狸，走吧。」
何娘子又扭頭去看阿狸，聲音緊張起來：「阿狸，你和這位蘇公子要去哪裡？」
她看著手中的包袱，像捧著個燙手的芋頭：「蘇公子，無功不受祿，您這東西是？」
蘇輕塵立刻安撫：「伯母，這是一些藥材，我問過街口的大夫了，您體虛，這些藥材您的方子用得上。」
何娘子更慌了：「蘇公子您為何————」
阿狸神色複雜地看著蘇輕塵，拿不準他要幹什麼，卻不願意讓娘親擔心：「娘，我答應蘇公子一個忙，這東西你先收著，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她飛奔著去了屋裡，拿出戶帖收在懷中，這才推著蘇輕塵出門。
門外此時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都好奇蘇輕塵找阿狸做什麼，各種揣測都有，揣
測最多的，事阿狸要去給人做妾了。
阿狸知道此刻解釋不清楚，也不解釋，只管讓蘇輕塵先走，免得引起騷動。
看到高頭大馬時，阿狸又呆了呆：「這————」
蘇輕塵嘴角含笑，語氣溫潤：「要煩請阿狸與我同騎一匹馬了。」
阿狸後腦勺莫名發麻，像是有什麼事情失控了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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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一眼圍觀的鄰居，咬咬牙：「好。」
蘇輕塵單膝下跪，雙手落在膝蓋上，掌心向上：「阿狸踩著我的掌心上馬即可。」
阿狸不敢置信地深深看了蘇輕塵一眼：這個賭約估摸著很大，他的犧牲也太大了些。
不過她擺攤幾年，早已經練就了「靜觀其變」的本事。
再大的圈套，只要按兵不動，總有圖窮匕見的時候。
她吞了口唾沫，踩著蘇輕塵的掌心一蹬，成功上馬。
蘇輕塵起身，也一躍上馬，落在她身後，雙手執韁，將她圈在懷中。
烏雲踏雪不緊不慢地往外走去。
一路上，荊釵布裙的阿狸跟一身朱紅雲錦錦袍的蘇輕塵同騎，引來了不知多少訝異的目光。
饒是阿狸見多識廣，也禁不住紅了面頰。
她暗暗咬牙，一遍一遍在心中提醒自己：權貴公子得罪不得，忍一忍，等他賭約完成，事情就過去了。
她低下頭，試圖讓人看不清自己的面容。
卻不知身後的蘇輕塵眸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眸光一閃、呼吸一頓，趕忙看向別處。
衙門到了，一個禁軍等在門口，看到蘇輕塵過來，趕忙上前牽馬：「大人——
蘇輕塵抬手示意他別說話，一躍下馬後，又轉頭去扶阿狸。
阿狸順從地將手遞過去，借力下了馬。
裡面掌管戶籍契約的文書十分卑微地躬身行禮：「蘇統領，請拿出戶帖————」
蘇輕塵從袖中拿出了自己的戶帖遞過去，又看向阿狸：「阿狸，你的戶帖呢？」
阿狸震驚地看著蘇輕塵，直到此時，她才明白：竟然真的進展到這一步了？
他是認真要跟自己領婚書的？
「你說要與我簽婚書————不是惡作劇？」
蘇輕塵點頭：「自然不是惡作劇，阿狸，我是認真的。」
「你若願意嫁給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給你娘找最好的大夫治病，讓你從此衣食無憂。」
阿狸無所謂自己是否衣食無憂，可她是真想讓娘好起來。
一咬牙，阿狸也拿出了自己的戶帖。
不多時，衙門蓋章、朱紅指印，婚書被送到二人面前。
蘇輕塵仔仔細細看過，又仔仔細細摺疊起來，放進自己懷中，這才轉頭去拉阿狸的手o
「娘子，我們回家。」
阿狸像是傻了，她看瘋子似的看著蘇輕塵：「蘇公子，你家大人看到這婚書，會不會把我殺了？」
蘇輕塵伸手輕拍她的後腦勺：「別怕，我會護著你的。」
等從衙門出去，一輛結實又寬敞的馬車停在門口，青衣短打的男僕站在一旁，一看到蘇輕塵二人出來，立刻幫忙打帘子。
蘇輕塵拉著阿狸的手上馬車：「娘子，回家了。」
阿狸被震撼了太多次，已經麻木了，乖順地跟著他上了馬車，馬車骨碌碌往碾子巷而去。
可到了巷子口，卻進不去了：巷子太窄，馬車太寬，這巷子，不是給馬車準備的。
阿狸起身準備下車，蘇輕塵卻拉住了她的手：「娘子不必下車，我們換個院子。」
阿狸麻木三秒：「我娘腿腳不好，走出來要費很大的功夫。」
話音未落，就見一個孔武有力的高大女婢背著何娘子從碾子巷走了出來。
後面還跟著五六個手裡抱著東西的人。
最後面那人拖著阿狸擺攤用的板車，以及擺攤的傢伙事。
阿狸：
蘇輕塵體貼地解釋：「阿狸，我雖然入贅，卻也有些家底。你娘需要一個舒適的環境養病，我就自作主張，換個住處————」
阿狸無奈點頭：「好。」
反正也不是徵求意見，只是通知自己。
馬車骨碌碌去了狀元巷，兩邊青磚黛瓦，高牆整肅，就連地面都是整潔的青石板路，沒有水窪和泥坑。
與碾子巷天淵之別。
片刻之後，阿狸被送進了一處陳設精美的主院，四個孔武有力的嬤嬤跪在她面前，齊齊叩拜認主。
兩個匣子被捧過來，一個是帳冊和庫房鑰匙，一個是房契、地契、銀票。
蘇輕塵說，這些都交給阿狸，以後阿狸管家。
等人都退下，阿狸才確定：這不是玩笑，自己真的成了親，招贅了一個叫蘇輕塵的男人。
不等她回過神來，就有嬤嬤通稟：「太醫院院首張元慎來給老夫人看病。」
阿狸曾經見過張元慎來攤子上吃東西，確定真是太醫院院首。
張元慎給蘇輕塵行禮，口稱「下官」，隨後才去給何娘子看病。
阿狸感覺事情逐漸往自己看不懂的方向偏離。
太醫院院首是五品官，他都如此恭敬，可見眼前這位至少是個從四品。
這證明他不是個紈絝子弟。
他還如此年輕、如此俊朗————
他到底是誰？
等張元慎開了方子、扎完針離開，阿狸才一臉凝重地看著蘇輕塵。
「蘇公子，你到底是誰？在朝廷是什麼職位？」
蘇輕塵做這些，沒想著要隱瞞誰，甚至他翌日早起去當值時，還面上帶笑。
小皇帝應該是聽到了麒麟衛的稟報，看向蘇輕塵時，神色帶著探究，似平想分辨他昨夜的行為到底是為了搪塞他的賜婚？還是真心的。
小皇帝傾向於「他在搪塞」。
不過小皇帝如今城府一日比一日深沉，沒有開口問，只耐心等著結果。
等臨近午時，蘇輕塵告了假，騎馬去了碾子巷。
碾子巷多是窮苦人家，看到高頭大馬的朱紅錦衣男子過來，紛紛側目。
蘇輕塵嘴角勾著淡笑，不緊不慢地繼續往前。
有膽大又好奇的孩童，紛紛跟上了蘇輕塵的烏雲踏雪。
馬在何家門口停下，蘇輕塵下馬敲門。
門開處，是一個瘦弱的婦人，明明年紀不大，卻拄著一根拐棍，一臉病容。
何娘子一臉驚訝地看著蘇輕塵，上下打量一番，確定是自家惹不起的人。
「這位貴人找誰？」
蘇輕塵雙手將手中的包袱遞上，姿態和語氣都很謙和。
「伯母，晚輩蘇輕塵，初次見面，這是一點見面禮，我找阿狸。」
阿狸聞聲從灶房出來，她還在準備今日擺攤所需的食材，對上蘇輕塵的目光，她呆了呆。
「你真的來了？」
蘇輕塵語氣不變，依舊溫潤：「阿狸，走吧。」
何娘子又扭頭去看阿狸，聲音緊張起來：「阿狸，你和這位蘇公子要去哪裡？」
她看著手中的包袱，像捧著個燙手的芋頭：「蘇公子，無功不受祿，您這東西是？」
蘇輕塵立刻安撫：「伯母，這是一些藥材，我問過街口的大夫了，您體虛，這些藥材您的方子用得上。」
何娘子更慌了：「蘇公子您為何————」
阿狸神色複雜地看著蘇輕塵，拿不準他要幹什麼，卻不願意讓娘親擔心：「娘，我答應蘇公子一個忙，這東西你先收著，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她飛奔著去了屋裡，拿出戶帖收在懷中，這才推著蘇輕塵出門。
門外此時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都好奇蘇輕塵找阿狸做什麼，各種揣測都有，揣
測最多的，事阿狸要去給人做妾了。
阿狸知道此刻解釋不清楚，也不解釋，只管讓蘇輕塵先走，免得引起騷動。
看到高頭大馬時，阿狸又呆了呆：「這————」
蘇輕塵嘴角含笑，語氣溫潤：「要煩請阿狸與我同騎一匹馬了。」
阿狸後腦勺莫名發麻，像是有什麼事情失控了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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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一眼圍觀的鄰居，咬咬牙：「好。」
蘇輕塵單膝下跪，雙手落在膝蓋上，掌心向上：「阿狸踩著我的掌心上馬即可。」
阿狸不敢置信地深深看了蘇輕塵一眼：這個賭約估摸著很大，他的犧牲也太大了些。
不過她擺攤幾年，早已經練就了「靜觀其變」的本事。
再大的圈套，只要按兵不動，總有圖窮匕見的時候。
她吞了口唾沫，踩著蘇輕塵的掌心一蹬，成功上馬。
蘇輕塵起身，也一躍上馬，落在她身後，雙手執韁，將她圈在懷中。
烏雲踏雪不緊不慢地往外走去。
一路上，荊釵布裙的阿狸跟一身朱紅雲錦錦袍的蘇輕塵同騎，引來了不知多少訝異的目光。
饒是阿狸見多識廣，也禁不住紅了面頰。
她暗暗咬牙，一遍一遍在心中提醒自己：權貴公子得罪不得，忍一忍，等他賭約完成，事情就過去了。
她低下頭，試圖讓人看不清自己的面容。
卻不知身後的蘇輕塵眸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眸光一閃、呼吸一頓，趕忙看向別處。
衙門到了，一個禁軍等在門口，看到蘇輕塵過來，趕忙上前牽馬：「大人——
蘇輕塵抬手示意他別說話，一躍下馬後，又轉頭去扶阿狸。
阿狸順從地將手遞過去，借力下了馬。
裡面掌管戶籍契約的文書十分卑微地躬身行禮：「蘇統領，請拿出戶帖————」
蘇輕塵從袖中拿出了自己的戶帖遞過去，又看向阿狸：「阿狸，你的戶帖呢？」
阿狸震驚地看著蘇輕塵，直到此時，她才明白：竟然真的進展到這一步了？
他是認真要跟自己領婚書的？
「你說要與我簽婚書————不是惡作劇？」
蘇輕塵點頭：「自然不是惡作劇，阿狸，我是認真的。」
「你若願意嫁給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給你娘找最好的大夫治病，讓你從此衣食無憂。」
阿狸無所謂自己是否衣食無憂，可她是真想讓娘好起來。
一咬牙，阿狸也拿出了自己的戶帖。
不多時，衙門蓋章、朱紅指印，婚書被送到二人面前。
蘇輕塵仔仔細細看過，又仔仔細細摺疊起來，放進自己懷中，這才轉頭去拉阿狸的手o
「娘子，我們回家。」
阿狸像是傻了，她看瘋子似的看著蘇輕塵：「蘇公子，你家大人看到這婚書，會不會把我殺了？」
蘇輕塵伸手輕拍她的後腦勺：「別怕，我會護著你的。」
等從衙門出去，一輛結實又寬敞的馬車停在門口，青衣短打的男僕站在一旁，一看到蘇輕塵二人出來，立刻幫忙打帘子。
蘇輕塵拉著阿狸的手上馬車：「娘子，回家了。」
阿狸被震撼了太多次，已經麻木了，乖順地跟著他上了馬車，馬車骨碌碌往碾子巷而去。
可到了巷子口，卻進不去了：巷子太窄，馬車太寬，這巷子，不是給馬車準備的。
阿狸起身準備下車，蘇輕塵卻拉住了她的手：「娘子不必下車，我們換個院子。」
阿狸麻木三秒：「我娘腿腳不好，走出來要費很大的功夫。」
話音未落，就見一個孔武有力的高大女婢背著何娘子從碾子巷走了出來。
後面還跟著五六個手裡抱著東西的人。
最後面那人拖著阿狸擺攤用的板車，以及擺攤的傢伙事。
阿狸：
蘇輕塵體貼地解釋：「阿狸，我雖然入贅，卻也有些家底。你娘需要一個舒適的環境養病，我就自作主張，換個住處————」
阿狸無奈點頭：「好。」
反正也不是徵求意見，只是通知自己。
馬車骨碌碌去了狀元巷，兩邊青磚黛瓦，高牆整肅，就連地面都是整潔的青石板路，沒有水窪和泥坑。
與碾子巷天淵之別。
片刻之後，阿狸被送進了一處陳設精美的主院，四個孔武有力的嬤嬤跪在她面前，齊齊叩拜認主。
兩個匣子被捧過來，一個是帳冊和庫房鑰匙，一個是房契、地契、銀票。
蘇輕塵說，這些都交給阿狸，以後阿狸管家。
等人都退下，阿狸才確定：這不是玩笑，自己真的成了親，招贅了一個叫蘇輕塵的男人。
不等她回過神來，就有嬤嬤通稟：「太醫院院首張元慎來給老夫人看病。」
阿狸曾經見過張元慎來攤子上吃東西，確定真是太醫院院首。
張元慎給蘇輕塵行禮，口稱「下官」，隨後才去給何娘子看病。
阿狸感覺事情逐漸往自己看不懂的方向偏離。
太醫院院首是五品官，他都如此恭敬，可見眼前這位至少是個從四品。
這證明他不是個紈絝子弟。
他還如此年輕、如此俊朗————
他到底是誰？
等張元慎開了方子、扎完針離開，阿狸才一臉凝重地看著蘇輕塵。
「蘇公子，你到底是誰？在朝廷是什麼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