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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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趙嘉禾為了獲得在外居住的權利、繼續當大夫的權利,存心討好,把帝後二人哄得高高興興。

  因下午趙嘉禾還要坐診,說好了第二天進宮看太后娘娘。

  等帝後回宮,霍既白送趙嘉禾去歸元堂進行下午的坐診。

  幾步路的功夫,霍既白卻頻頻看向趙嘉禾。

  趙嘉禾詫異地回頭:「你這麼盯著我看幹什麼?」

  霍既白聲音溫軟,還帶著淡淡的醋意:「我第一次知道,你竟如此會哄人高興。」

  剛剛他和蘇輕塵守在外頭,聽著裡面趙嘉禾說她小時的趣事,帝後時不時的歡笑,簡直對趙嘉禾佩服得五體投地。

  帝後二人多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過了?!

  趙嘉禾挑眉嘚瑟,小下巴高高揚起:「那是當然!」

  在皇權社會,自己有幸成了公主,直接面對一言斷生死的皇帝皇后,怎麼可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句話不對,後果就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下午的看診,趙嘉禾有意識加快了速度,平時要等天色擦黑才能看完,今天卻早早收工。

  回到家,太陽還老高,家裡安安靜靜。

  她先問了洪嬤嬤,洪嬤嬤說,趙文杰已經回來,剛去了後花園找繼母。

  她邁步去了後花園。

  遠遠的,她就看到並肩蹲在一起的爹娘。

  兩個人都在拔草,間或絮絮私語。

  趙嘉禾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牛嬌娘:「————怎麼了?」

  趙文杰:「連你都看出來了?」

  牛嬌娘側頭就給了趙文杰後腦勺一巴掌,打得不重。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就該看不出來?」

  「白日你在人前裝得若無其事,晚上睡覺跟翻燒餅似的,那什麼也敷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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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出來很不應該嗎?」

  「我只是粗心,又不是沒有心。」

  趙文杰拔草的動作頓住,一副不知道該不該說的樣子。

  趙嘉禾聽到這裡,哪還不知道趙文杰這幾天內心的煎熬。

  她忍不住往旁邊躲了躲,想聽聽他的想法。

  趙文杰卻嘆息一聲:「夫人,若有一天,嘉禾要離開我們這個家,你可會捨不得?」

  牛嬌娘也不拔草了,側頭看著他,宛如看智障。

  「你閨女這麼大了,再過幾年鐵定要成親,捨不得難道留著當老姑娘?」

  「再說,她說以後要招贅的。一個院子住著,能離多遠?」

  想到這是皇家秘辛,除非皇家主動往外說,他是一個字不敢多說的,趙文杰默默閉嘴,卻忍不住又嘆息一聲。

  趙嘉禾聽得心酸,走了出來:「爹,娘,我有些事想和你們說。」

  趙文杰和牛嬌娘雙雙扭頭起身。

  牛嬌娘頓時一臉高興:「我剛剛還在說你爹,跟傻了似的,都捨不得你成親嫁人————」

  趙嘉禾上前,一手攙住牛嬌娘的胳膊,一手攙著趙文杰的胳膊:「走,我正要說這件事————」

  一家三口去了後花園的湖心小築。

  這裡四面敞開,涼風習習,無遮無擋,也不怕人偷聽。

  趙嘉禾將事情的始末解釋了一番。

  趙文杰低頭抿唇,捏緊了拳頭,眼底隱隱有淚意。

  牛嬌娘目瞪口呆,緊盯著趙嘉禾,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是說,你是娘娘生的那個明珠公主?被竇金花換了?」

  見趙嘉禾點頭,她又不敢置信地追問:「你說,皇帝和娘娘同意你繼續住在我們家?」

  趙嘉禾繼續點頭。

  牛嬌娘雙手捂著嘴,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模樣。

  趙嘉禾將她的蒲扇大手拉住:「娘,我有些話,想跟我爹單獨聊聊,你先去後廚,叫他們準備晚飯,可以嗎?」

  牛嬌娘這才反應過來:天下人都知道,明珠公主沒到一歲就薨了。

  既然趙嘉禾就是明珠公主,那薨逝的明珠公主不就是————

  親閨女沒了,親手養大的閨女又成了旁人家的————

  再看趙文杰,渾身的悲傷再也不遮掩,整個人耷拉著,彎腰駝背低著頭————

  牛嬌娘大手一拍自己的腿:「你瞧我這————我這就去後廚,今晚弄些下酒菜「」

  。

  相公肯定放不下,就喝頓酒,多喝點晚上好睡覺。

  牛嬌娘PIAPIA地走遠,湖心小築只剩下父女兩個。

  趙嘉禾緩緩蹲下身子,將腦袋靠在趙文杰的腿上。

  「爹————你永遠是我爹。誰來也不會變。」

  趙文杰身子僵硬了一瞬,手下意識要落在她頭頂髮髻上,卻又頓住了。

  她現在身份不同了,是公主,自己不能僭越。

  趙嘉禾卻伸手抓住了他的大手,輕輕放在自己髮髻上。

  趙文杰忍了幾天的情緒,再也忍不住,兩行眼淚落下,張嘴就哽咽了:「嘉禾————」

  竇金花對趙嘉禾從燙傷之後,就不聞不問,冷心冷肺。

  從前他想不明白:天下娘親都疼孩子,為何到了竇金花這裡,卻絲毫不關心?

  他心疼孩子,是將閨女捧在掌心養大的。

  洗澡、餵飯、哄睡、治病————都是他一手一腳。

  偏偏孩子天性都想要娘,小小的閨女從會走路開始,就一次次往竇金花懷裡撲。

  哪怕竇金花嫌棄地一次次推開,一次次訓斥,她也堅持不放棄,還小心翼翼地學會了討好、屈就。

  路都走不穩的孩子,就會給竇金花主動倒水喝。

  再大一些,她甚至學會了給竇金花洗腳、按摩、踩背————

  好在二人和離了。

  他看著閨女仿佛一日成人,開始為自己這個爹盤算,哄著他入贅,得了牛家上下的支持和幫助,日子逐漸好起來。

  閨女一日日長大,越發聰慧懂事,他也無數次暗暗欣喜和驕傲。

  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這不是他閨女。

  他的親閨女甚至沒有活過一歲!

  他身為朝廷命官,白日在人前要忍住各種情緒,不能外露。

  可到了無人處,他光是想想,就痛徹心扉。

  趙嘉禾也不說話,就這麼陪著趙文杰無聲地哭,直到牛嬌娘來叫他們爺倆吃飯。

  飯桌上,快一歲的小牛崽子一看到親爹,就伸手要抱:「爹爹!」

  喊得清脆又響亮。

  趙文杰回過神來,伸手將小兒子接到手中掂了掂:「又結實了————」

  牛嬌娘見他神色恢復許多,也放了一半的心,主動將酒杯往他面前放,還給他倒上了梨花白。

  「喏,為嘉禾以後還住在咱們家,喝一杯?」

  趙文杰感激娘子:「好。」

  幾杯酒下肚,本就沒休息好的趙文杰有些暈乎乎。

  牛嬌娘抓緊時間叫他吃了些飯菜,就將他往房間扶。

  小牛崽子不舍:「爹爹!娘!」

  奶嬤嬤忙哄著小牛崽子:「小少爺,咱們去那邊玩兒啊——

  趙文杰喝得微醺,靠著牛嬌娘,很是醉態可掬。

  牛嬌娘輕鬆給他寬衣,又扶著他去洗浴,然後哄孩子似的哄著他睡覺。

  「乖,你這些天都沒好好睡,好好睡一覺?」

  趙文杰拉著她不撒手:「娘子————」聲音是難得真實的脆弱和撒嬌。

  牛嬌娘誤會了,想了想主動俯身,嘴裡卻是嫌棄:「你醉成這樣,卻來撩撥老娘————」

  趙文杰仰躺在床上,暈乎乎之間驟然感覺某處被溫熱包裹,手撈過去,竟摸到了娘子的髮髻。

  意識到自家娘子在做什麼,趙文杰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驟然炸開,感動、歡喜————

  「娘子,你不必————」

  牛嬌娘頭也不抬,蒲扇大手一揮,不耐地打開了他的手:「別動!別說話!」

  他呆呆躺著,只覺得心頭脹滿,滋味複雜又快活,像是有什麼陌生的東西從胸口湧出,逐漸填滿之前的隱痛————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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