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蘇傾城的霸氣護夫
會議室的地毯很厚，吸收了重物墜地的巨響，只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哼。
柳如煙像一隻被抽去蝦線的海蝦，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肚子。精心打理過的長髮徹底散亂，幾縷頭髮被冷汗和眼淚黏在臉頰上。她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名牌風衣的下擺捲起，露出磨破皮的膝蓋。
剛剛還信誓旦旦要為她對抗全世界的「京城大少」，此刻正站在她面前，保持著踹人的姿勢，胸口劇烈起伏。
楚明盯著地上的柳如煙，眼中沒有半點憐惜，只有一種如同丟掉帶病流浪狗般的嫌惡。他用力甩了甩剛剛扇人震得發麻的右手，隨後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迅速轉過身，面向長桌盡頭的林凡，臉上那股歇斯底里的惡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諂媚、令人作嘔的討好笑容。
「林總！您看，這不長眼的東西，我已經替您教訓了！」楚明彎著腰，雙手搓搓，全然不顧自己剛剛還在咆哮「偽造文件」，直接順杆往上爬，「我懂，我都懂！您今天把我叫過來，其實就是想看這個蠢女人的笑話對不對？您這招高啊！兵不血刃就讓她身敗名裂。咱們這算是不謀而合了！」
林凡坐在老闆椅上，沒動，連眼神都沒有施捨給楚明半分。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品嘗這齣鬧劇的回甘。
見林凡不說話，楚明以為自己猜中了對方的心思，膽子大了起來，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同流合污的興奮。
「林總，您要是還不解氣，我這兒還有她不少料！這女人表面上裝清純名媛，其實骨子裡賤得很！她在海外跟我視頻的時候，穿的那些衣服……嘖嘖。只要您一句話，我馬上把這些東西全打包發給您，保證讓這整個江城的圈子都知道她是個什麼貨色！只要您高抬貴手，把我那幾筆國外的爛帳給平了，以後我楚明就是您身邊的一條狗，您指哪我咬哪！」
楚明這番話，沒有壓低音量，清晰地傳到了地毯上柳如煙的耳朵里。
柳如煙的身體猛地僵住。腹部的劇痛在此刻仿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徹骨寒意。
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楚明的背影。那個在馬爾地夫的沙灘上對她許下海誓山盟的男人，那個聲稱為了她放棄家族繼承權、連腿都摔斷了的男人，現在正為了自保，要把她最私密的錄像賣給她的前未婚夫。
「楚明……你還是人嗎……」柳如煙的聲音像漏風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
「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楚明轉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再次轉過臉看向林凡時，又換上了那副諂媚的笑臉，「林總，您看……」
「老鼠終究是老鼠，連搖尾乞憐的姿勢都透著一股下水道的臭味。」林凡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楚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楚先生，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林凡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猶如看著一個死物，「我叫你來，不是為了跟你這隻陰溝里的老鼠結盟。我只是覺得，柳家這個垃圾桶，剛好配得上你這袋不可回收垃圾。我平你的帳？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個做慈善的冤大頭嗎？」
「林凡！你別欺人太甚！」楚明臉色驟變，後退了一步，像一隻被逼急了的瘋狗，「你以為你捏著我幾張海外帳單就能弄死我？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老子跑路，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回去！」
「跑路？」林凡低笑一聲，「你可以試試。就在十分鐘前，我已經把你在澳門賭場和拉斯維加斯高利貸的實時定位，匿名發送給了他們的跨國催收團隊。算算時間，江城機場、高鐵站和各大長途客運站，現在應該都是等著接你這個『大單』的人。你猜，他們抓到你之後，是先卸你的左腿，還是先卸你的右腿？」
楚明的雙腿猛地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他知道那些催收團伙的手段。把人裝進鐵皮桶里灌水泥沉海，那都算是仁慈的。他這次回國，就是想從柳如煙這頭肥羊身上騙點錢去填窟窿，誰知道錢沒騙到，連底褲都被扒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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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林總，林爺爺！我求求你撤回消息！我還不想死啊！」楚明顧不上什麼大少爺的面子，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凡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眼睛。
旁邊的柳如煙看著像狗一樣磕頭求饒的楚明，腦子裡那根緊繃了三年的神經，終於伴隨著一聲脆響，徹底斷裂了。
她引以為傲的資本，她所謂的階級躍升，全是一場鏡花水月。她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公主，卻被一個騙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唯一一個真心對她好、願意為她兜底的男人，就在眼前。
父親還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弟弟還在醫院走廊被刀架在脖子上。一百六十五萬，對現在的林凡來說，可能連一頓飯錢都不夠，但對她來說，是全家人的命。
柳如煙咬破了嘴唇，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做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動作。
她手腳並用，像一條失去脊椎的軟體動物，一點點在厚重的地毯上向林凡的方向爬去。名牌風衣在地毯上摩擦，沾滿了灰塵。
「凡……林凡……」柳如煙的聲音里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卑微和哭腔，她抬起沾著灰塵和淚水的臉，試圖去捕捉林凡眼底哪怕一絲一毫的舊情，「你幫幫我……你看清楚了，我被他騙了！我是受害者啊！我當時是被他蒙蔽了心智，我不知道他是這種人……」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抓林凡平整的西褲褲腿。
在她的潛意識裡，林凡依然是那個只要她一哭，就會立刻放下所有事情跑過來哄她的男人。哪怕林凡現在冷酷無情，她也固執地認為，林凡做這一切是因為嫉妒，是因為還在乎她。只要她肯認錯，只要她肯回頭，林凡一定會原諒她的。
「凡，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凍結我的卡，你把這個騙子叫過來當面揭穿，都是為了讓我看清現實對不對？」柳如煙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毯上，「現在我看清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借給我一百六十五萬，救救我爸和我弟，我保證以後和你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見別的男人了。我們去復婚，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前爬，手指眼看就要碰到林凡的褲管。
就在這時，一隻尖銳的銀色高跟鞋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里，精準地踩在了她手指前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啪」的一聲輕響，高跟鞋的鞋跟死死釘在地毯上，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線，將柳如煙的動作硬生生截斷。
柳如煙愣了一下，順著那隻精緻的高跟鞋往上看去。
蘇傾城不知何時從轉椅上站了起來。她單手端著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的柳如煙。剪裁合體的職業套裝勾勒出她無可挑剔的曲線，強大的氣場猶如實質般壓迫下來，讓柳如煙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柳小姐，」蘇傾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然的上位者威壓，清脆得像是在敲擊冰塊，「你的手很髒，別弄髒了他的衣服。」
柳如煙的眼睛瞬間紅了，屈辱和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咬著她的心臟。她可以向林凡低頭，因為林凡曾是她的未婚夫，但她絕不能容忍另一個女人用這種勝利者的姿態來踩她的臉。
「你算什麼東西！」柳如煙猛地直起上半身，像一隻護食的野貓，衝著蘇傾城尖叫起來，「這是我和林凡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倒貼的小三有什麼資格插嘴！你以為你長得好看點就能勾搭上他？我告訴你，他愛了我三年，我為他付出過青春，你不過是他用來氣我的工具罷了！」
「噗嗤。」
蘇傾城沒有生氣，反而像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林凡，挑了挑眉：「林總，你的前未婚妻，不僅視力有問題，腦部的構造似乎也異於常人。」
林凡靠在椅背上，攤了攤手，不置可否。
蘇傾城重新把目光投向柳如煙，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刺穿人骨髓的冷漠和嘲弄。
「付出青春？柳如煙，你所謂的付出，就是拿著他的工資卡去買名牌包，拿著他的積蓄去給別的男人刷遊艇，還是讓他在你們家當了三年的免費保姆？」蘇傾城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壓出一個深坑，「當初是你自己選的。你把一塊純金的璞玉當成墊腳石踩在腳下，然後轉頭去抱住了一坨包著玻璃紙的臭狗屎。現在你發現狗屎裡面沒有餡，又想轉過頭來把金子撿回去？」
「你胡說！我沒有！」柳如煙被戳中痛處，拼命搖頭反駁。
「你有。」蘇傾城打斷了她，語氣不急不緩，字字誅心，「你甚至到現在都沒搞清楚狀況。你覺得林凡是在用我氣你？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蘇傾城端起咖啡杯，輕輕晃了晃，咖啡的醇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蘇傾城，這家凡星資本，是我出資設立的。而林凡，不僅是我這家公司的首席合伙人兼總裁，更是我蘇傾城的救命恩人。」蘇傾城微微俯下身，看著柳如煙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聲音輕柔卻充滿殺傷力，「你口中那個只配給你洗腳的廢物，現在手裡握著江城十幾家企業的生殺大權。而你，柳如煙，一個被詐騙犯騙得團團轉、全家靠借高利貸度日的破落戶。」
柳如煙的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嗡嗡」作響。
合伙人？救命恩人？
她一直以為凡星資本是林凡運氣好拉到的散戶投資，她一直以為蘇傾城只是個被林凡用錢砸來的花瓶。但現在，這個站在江城金字塔尖的千金大小姐，竟然說林凡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這不是真的……林凡，她騙我的對不對？你怎麼可能認識蘇家的人……」柳如煙的防線終於全盤崩潰，她再次看向林凡，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林凡終於有了動作。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袖口，從柳如煙身邊走過，甚至沒有低頭看她一眼，徑直走向落地窗前。
「老周。」林凡對著門外的方向喊了一聲。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財務總監老周快步走了進來。
「林總，有什麼吩咐？」
「柳建國的工廠封條貼好了嗎？」林凡看著窗外江城的車流，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貼好了。法警已經清場，設備全部封存。」老周推了推眼鏡，「對了，柳建國當時情緒比較激動，突發腦出血，被救護車拉走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雷，直接劈在了柳如煙的天靈蓋上。
她呆滯地轉過頭，看著那個背對著她的男人。
「是你……」柳如煙的聲音顫抖得連不成句子，牙齒在嘴裡瘋狂打架，「是你收購了那些債權……是你查封了建材廠……是你把我爸氣進急救室的！林凡！你怎麼能這麼狠毒！」
她終於明白了。從凍結銀行卡，到逼她借錢，再到此刻的當眾對質。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嫉妒」或者「余情未了」。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不留任何餘地的單方面屠殺。
林凡根本沒想過原諒她，他要的是他們柳家家破人亡！
「狠毒？」林凡轉過身，背光站立，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陰影之中，只有眼底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跟你們家吸血的手段比起來，我這充其量只能算是合法催收。柳如煙，回去告訴你那個躺在急救室里的好父親，欠我的每一分錢，我都會連本帶利地拿回來。這，只是第一筆利息。」
柳如煙徹底絕望了。她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巨大的恐懼像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幾乎窒息。
「蘇小姐，這地毯髒了，讓人換一張吧。」林凡不再看地上的兩隻螻蟻，轉頭看向蘇傾城。
「早該換了。」蘇傾城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污漬，走到會議桌旁的內線電話前，按下了一個按鈕，「安保部嗎？帶幾個人到頂層會議室。這裡有兩袋垃圾，處理一下。」
不到半分鐘，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六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安保制服的壯漢湧入會議室。
帶頭的保安隊長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沒有半句廢話，直接一揮手：「拖出去。」
兩名保安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癱軟在地的楚明。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別碰我！」楚明像一頭被送上屠宰線的豬，瘋狂地掙扎嚎叫著。他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碳纖維拐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的拐杖！把我的拐杖還給我！我是殘疾人！」
保安隊長走過去，撿起那根價值不菲的拐杖。
「殘疾人是吧？」保安隊長冷笑一聲，雙手握住拐杖兩端，抬起膝蓋猛地一頂。
「咔嚓！」
堅韌的碳纖維拐杖被硬生生折成兩截，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現在不需要了。帶走！」
「林凡！你不得好死！你等著，等老子東山再起，老子一定弄死你！」楚明被拖向門口，雙腳在地上亂蹬，發出歇斯底里的咒罵。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越來越遠，直到被電梯門徹底隔絕。
剩下的兩名保安走向柳如煙。
柳如煙沒有掙扎，她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任由保安架起她的雙臂。她的視線一直死死釘在林凡的臉上，眼底充滿了悔恨、不甘、恐懼和化不開的絕望。
就在被拖出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她突然爆發出一陣悽厲的哭喊。
「林凡！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啊——」
悽厲的回音在門外走廊里盤旋，像是某種夜行動物死前的哀鳴。
「砰。」
厚重的實木雙開門被保安從外面關上，徹底將那令人作嘔的哭喊聲隔絕在外。
寬敞的會議室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毯上，空氣中漂浮著微小的粉塵，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凡走到桌前，拿起剛剛那杯冷掉的咖啡，倒進了旁邊的綠植盆里。
他轉過頭，看向正靠在會議桌邊緣、雙手環胸的蘇傾城。陽光打在女人的側臉上，給她精緻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林凡的視線從她踩過柳如煙的那隻高跟鞋上掃過，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揚，勾起一個略帶玩味的弧度。
「蘇小姐，」林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輕鬆，「這齣護短的戲，演得不錯。」
柳如煙像一隻被抽去蝦線的海蝦，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肚子。精心打理過的長髮徹底散亂，幾縷頭髮被冷汗和眼淚黏在臉頰上。她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名牌風衣的下擺捲起，露出磨破皮的膝蓋。
剛剛還信誓旦旦要為她對抗全世界的「京城大少」，此刻正站在她面前，保持著踹人的姿勢，胸口劇烈起伏。
楚明盯著地上的柳如煙，眼中沒有半點憐惜，只有一種如同丟掉帶病流浪狗般的嫌惡。他用力甩了甩剛剛扇人震得發麻的右手，隨後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迅速轉過身，面向長桌盡頭的林凡，臉上那股歇斯底里的惡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諂媚、令人作嘔的討好笑容。
「林總！您看，這不長眼的東西，我已經替您教訓了！」楚明彎著腰，雙手搓搓，全然不顧自己剛剛還在咆哮「偽造文件」，直接順杆往上爬，「我懂，我都懂！您今天把我叫過來，其實就是想看這個蠢女人的笑話對不對？您這招高啊！兵不血刃就讓她身敗名裂。咱們這算是不謀而合了！」
林凡坐在老闆椅上，沒動，連眼神都沒有施捨給楚明半分。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品嘗這齣鬧劇的回甘。
見林凡不說話，楚明以為自己猜中了對方的心思，膽子大了起來，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同流合污的興奮。
「林總，您要是還不解氣，我這兒還有她不少料！這女人表面上裝清純名媛，其實骨子裡賤得很！她在海外跟我視頻的時候，穿的那些衣服……嘖嘖。只要您一句話，我馬上把這些東西全打包發給您，保證讓這整個江城的圈子都知道她是個什麼貨色！只要您高抬貴手，把我那幾筆國外的爛帳給平了，以後我楚明就是您身邊的一條狗，您指哪我咬哪！」
楚明這番話，沒有壓低音量，清晰地傳到了地毯上柳如煙的耳朵里。
柳如煙的身體猛地僵住。腹部的劇痛在此刻仿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徹骨寒意。
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楚明的背影。那個在馬爾地夫的沙灘上對她許下海誓山盟的男人，那個聲稱為了她放棄家族繼承權、連腿都摔斷了的男人，現在正為了自保，要把她最私密的錄像賣給她的前未婚夫。
「楚明……你還是人嗎……」柳如煙的聲音像漏風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
「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楚明轉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再次轉過臉看向林凡時，又換上了那副諂媚的笑臉，「林總，您看……」
「老鼠終究是老鼠，連搖尾乞憐的姿勢都透著一股下水道的臭味。」林凡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楚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楚先生，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林凡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猶如看著一個死物，「我叫你來，不是為了跟你這隻陰溝里的老鼠結盟。我只是覺得，柳家這個垃圾桶，剛好配得上你這袋不可回收垃圾。我平你的帳？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個做慈善的冤大頭嗎？」
「林凡！你別欺人太甚！」楚明臉色驟變，後退了一步，像一隻被逼急了的瘋狗，「你以為你捏著我幾張海外帳單就能弄死我？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老子跑路，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回去！」
「跑路？」林凡低笑一聲，「你可以試試。就在十分鐘前，我已經把你在澳門賭場和拉斯維加斯高利貸的實時定位，匿名發送給了他們的跨國催收團隊。算算時間，江城機場、高鐵站和各大長途客運站，現在應該都是等著接你這個『大單』的人。你猜，他們抓到你之後，是先卸你的左腿，還是先卸你的右腿？」
楚明的雙腿猛地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他知道那些催收團伙的手段。把人裝進鐵皮桶里灌水泥沉海，那都算是仁慈的。他這次回國，就是想從柳如煙這頭肥羊身上騙點錢去填窟窿，誰知道錢沒騙到，連底褲都被扒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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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林總，林爺爺！我求求你撤回消息！我還不想死啊！」楚明顧不上什麼大少爺的面子，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凡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眼睛。
旁邊的柳如煙看著像狗一樣磕頭求饒的楚明，腦子裡那根緊繃了三年的神經，終於伴隨著一聲脆響，徹底斷裂了。
她引以為傲的資本，她所謂的階級躍升，全是一場鏡花水月。她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公主，卻被一個騙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唯一一個真心對她好、願意為她兜底的男人，就在眼前。
父親還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弟弟還在醫院走廊被刀架在脖子上。一百六十五萬，對現在的林凡來說，可能連一頓飯錢都不夠，但對她來說，是全家人的命。
柳如煙咬破了嘴唇，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做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動作。
她手腳並用，像一條失去脊椎的軟體動物，一點點在厚重的地毯上向林凡的方向爬去。名牌風衣在地毯上摩擦，沾滿了灰塵。
「凡……林凡……」柳如煙的聲音里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卑微和哭腔，她抬起沾著灰塵和淚水的臉，試圖去捕捉林凡眼底哪怕一絲一毫的舊情，「你幫幫我……你看清楚了，我被他騙了！我是受害者啊！我當時是被他蒙蔽了心智，我不知道他是這種人……」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抓林凡平整的西褲褲腿。
在她的潛意識裡，林凡依然是那個只要她一哭，就會立刻放下所有事情跑過來哄她的男人。哪怕林凡現在冷酷無情，她也固執地認為，林凡做這一切是因為嫉妒，是因為還在乎她。只要她肯認錯，只要她肯回頭，林凡一定會原諒她的。
「凡，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凍結我的卡，你把這個騙子叫過來當面揭穿，都是為了讓我看清現實對不對？」柳如煙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毯上，「現在我看清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借給我一百六十五萬，救救我爸和我弟，我保證以後和你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見別的男人了。我們去復婚，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前爬，手指眼看就要碰到林凡的褲管。
就在這時，一隻尖銳的銀色高跟鞋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里，精準地踩在了她手指前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啪」的一聲輕響，高跟鞋的鞋跟死死釘在地毯上，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線，將柳如煙的動作硬生生截斷。
柳如煙愣了一下，順著那隻精緻的高跟鞋往上看去。
蘇傾城不知何時從轉椅上站了起來。她單手端著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的柳如煙。剪裁合體的職業套裝勾勒出她無可挑剔的曲線，強大的氣場猶如實質般壓迫下來，讓柳如煙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柳小姐，」蘇傾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然的上位者威壓，清脆得像是在敲擊冰塊，「你的手很髒，別弄髒了他的衣服。」
柳如煙的眼睛瞬間紅了，屈辱和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咬著她的心臟。她可以向林凡低頭，因為林凡曾是她的未婚夫，但她絕不能容忍另一個女人用這種勝利者的姿態來踩她的臉。
「你算什麼東西！」柳如煙猛地直起上半身，像一隻護食的野貓，衝著蘇傾城尖叫起來，「這是我和林凡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倒貼的小三有什麼資格插嘴！你以為你長得好看點就能勾搭上他？我告訴你，他愛了我三年，我為他付出過青春，你不過是他用來氣我的工具罷了！」
「噗嗤。」
蘇傾城沒有生氣，反而像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林凡，挑了挑眉：「林總，你的前未婚妻，不僅視力有問題，腦部的構造似乎也異於常人。」
林凡靠在椅背上，攤了攤手，不置可否。
蘇傾城重新把目光投向柳如煙，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刺穿人骨髓的冷漠和嘲弄。
「付出青春？柳如煙，你所謂的付出，就是拿著他的工資卡去買名牌包，拿著他的積蓄去給別的男人刷遊艇，還是讓他在你們家當了三年的免費保姆？」蘇傾城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壓出一個深坑，「當初是你自己選的。你把一塊純金的璞玉當成墊腳石踩在腳下，然後轉頭去抱住了一坨包著玻璃紙的臭狗屎。現在你發現狗屎裡面沒有餡，又想轉過頭來把金子撿回去？」
「你胡說！我沒有！」柳如煙被戳中痛處，拼命搖頭反駁。
「你有。」蘇傾城打斷了她，語氣不急不緩，字字誅心，「你甚至到現在都沒搞清楚狀況。你覺得林凡是在用我氣你？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蘇傾城端起咖啡杯，輕輕晃了晃，咖啡的醇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蘇傾城，這家凡星資本，是我出資設立的。而林凡，不僅是我這家公司的首席合伙人兼總裁，更是我蘇傾城的救命恩人。」蘇傾城微微俯下身，看著柳如煙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聲音輕柔卻充滿殺傷力，「你口中那個只配給你洗腳的廢物，現在手裡握著江城十幾家企業的生殺大權。而你，柳如煙，一個被詐騙犯騙得團團轉、全家靠借高利貸度日的破落戶。」
柳如煙的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嗡嗡」作響。
合伙人？救命恩人？
她一直以為凡星資本是林凡運氣好拉到的散戶投資，她一直以為蘇傾城只是個被林凡用錢砸來的花瓶。但現在，這個站在江城金字塔尖的千金大小姐，竟然說林凡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這不是真的……林凡，她騙我的對不對？你怎麼可能認識蘇家的人……」柳如煙的防線終於全盤崩潰，她再次看向林凡，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林凡終於有了動作。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袖口，從柳如煙身邊走過，甚至沒有低頭看她一眼，徑直走向落地窗前。
「老周。」林凡對著門外的方向喊了一聲。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財務總監老周快步走了進來。
「林總，有什麼吩咐？」
「柳建國的工廠封條貼好了嗎？」林凡看著窗外江城的車流，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貼好了。法警已經清場，設備全部封存。」老周推了推眼鏡，「對了，柳建國當時情緒比較激動，突發腦出血，被救護車拉走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雷，直接劈在了柳如煙的天靈蓋上。
她呆滯地轉過頭，看著那個背對著她的男人。
「是你……」柳如煙的聲音顫抖得連不成句子，牙齒在嘴裡瘋狂打架，「是你收購了那些債權……是你查封了建材廠……是你把我爸氣進急救室的！林凡！你怎麼能這麼狠毒！」
她終於明白了。從凍結銀行卡，到逼她借錢，再到此刻的當眾對質。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嫉妒」或者「余情未了」。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不留任何餘地的單方面屠殺。
林凡根本沒想過原諒她，他要的是他們柳家家破人亡！
「狠毒？」林凡轉過身，背光站立，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陰影之中，只有眼底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跟你們家吸血的手段比起來，我這充其量只能算是合法催收。柳如煙，回去告訴你那個躺在急救室里的好父親，欠我的每一分錢，我都會連本帶利地拿回來。這，只是第一筆利息。」
柳如煙徹底絕望了。她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巨大的恐懼像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幾乎窒息。
「蘇小姐，這地毯髒了，讓人換一張吧。」林凡不再看地上的兩隻螻蟻，轉頭看向蘇傾城。
「早該換了。」蘇傾城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污漬，走到會議桌旁的內線電話前，按下了一個按鈕，「安保部嗎？帶幾個人到頂層會議室。這裡有兩袋垃圾，處理一下。」
不到半分鐘，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六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安保制服的壯漢湧入會議室。
帶頭的保安隊長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沒有半句廢話，直接一揮手：「拖出去。」
兩名保安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癱軟在地的楚明。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別碰我！」楚明像一頭被送上屠宰線的豬，瘋狂地掙扎嚎叫著。他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碳纖維拐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的拐杖！把我的拐杖還給我！我是殘疾人！」
保安隊長走過去，撿起那根價值不菲的拐杖。
「殘疾人是吧？」保安隊長冷笑一聲，雙手握住拐杖兩端，抬起膝蓋猛地一頂。
「咔嚓！」
堅韌的碳纖維拐杖被硬生生折成兩截，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現在不需要了。帶走！」
「林凡！你不得好死！你等著，等老子東山再起，老子一定弄死你！」楚明被拖向門口，雙腳在地上亂蹬，發出歇斯底里的咒罵。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越來越遠，直到被電梯門徹底隔絕。
剩下的兩名保安走向柳如煙。
柳如煙沒有掙扎，她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任由保安架起她的雙臂。她的視線一直死死釘在林凡的臉上，眼底充滿了悔恨、不甘、恐懼和化不開的絕望。
就在被拖出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她突然爆發出一陣悽厲的哭喊。
「林凡！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啊——」
悽厲的回音在門外走廊里盤旋，像是某種夜行動物死前的哀鳴。
「砰。」
厚重的實木雙開門被保安從外面關上，徹底將那令人作嘔的哭喊聲隔絕在外。
寬敞的會議室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毯上，空氣中漂浮著微小的粉塵，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凡走到桌前，拿起剛剛那杯冷掉的咖啡，倒進了旁邊的綠植盆里。
他轉過頭，看向正靠在會議桌邊緣、雙手環胸的蘇傾城。陽光打在女人的側臉上，給她精緻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林凡的視線從她踩過柳如煙的那隻高跟鞋上掃過，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揚，勾起一個略帶玩味的弧度。
「蘇小姐，」林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輕鬆，「這齣護短的戲，演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