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匪、五月十三(二合一,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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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七。

  晨霧如紗,樹葉掛上露水,馬蹄、腳步聲在晨間響起,火把上的焰火將周圍的霧氣逼開,照著隊伍影影綽綽走在山道上面。

  迷迷濛蒙之間,昏黃的火焰在跳動。

  喘息的聲音在隊伍中響起。

  「姓谷的給咱們的消息還真准,郭泰兄,今次獲得的東西足夠多了,咱們將馬回去交給那什麼神使,差不多可以交差了吧,前前後後四個郡搶了七百多匹馬,光兄弟都死了三十多個了。」

  郭泰正是之前拳打穀嵩的漢子,他笑眯眯的看了說話的那人一眼:「是鄧茂,這位可是咱們的引路人,不要忘記了。」

  名叫李樂的人張口大叫:「引路人……憑咱們的實力就是做個神上使都行,現在要給一個幽州豕伏低做小,老子恨不得劈了他。」

  「有什麼法子……」郭泰眯起眼睛,用馬鞭敲打兩下大腿:「法未入并州,我們只能去接觸那頭豕,待來日我等實力足夠,還不定誰是大賢良師座下大將軍呢!」

  冷哼一聲:「你說我們也不差,怎麼就沒個長眼的來支持咱們。」

  周圍手下的人聽著他的話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半晌有個叫胡才的人開口:「許是沒有大賢良師支持的緣故。」

  「如此小覷我等。」他身旁有人叫囂一句:「要不我們將他們勾連匪徒的事情告訴官府,讓官府來剿滅他們?」

  前邊,溫和笑著的郭泰停住戰馬,等人接近,轉過身探出手臂,一揮。

  啪——

  一記耳光打在剛才說話人的臉上。

  「咱們就是匪,你個蠢貨!」

  郭泰揉揉打疼的手掌,這混帳的臉還挺硬的。

  「你小子是想帶人來剿滅咱們自己不成?」

  郭泰踢了下戰馬,讓它繼續前行,不知想到了什麼,舔了舔嘴唇:「咱們先跟著大賢良師做事,等有了名望、錢財就招兵買馬積攢力量,等到了那時候,誰笑到最後還說不定。」

  周圍心腹面面相覷,李樂忍不住開口:「郭泰兄,你說的啥?什麼那時候?哪時候?」

  郭泰瞥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咧嘴笑笑:「沒什麼,我們還是先走吧。」

  然而片刻功夫,後面有聲音傳來,胡才轉過頭,看向霧氣中移動的橘黃光團:「怎麼回事,這麼慌張,受傷的終於死了?」

  等後面的人上來,方才吐出一口氣:「是你小子……」

  那人沒理胡才,跑近郭泰,將紙條遞給他,又耳語幾聲。

  【五月十三,呂嚴聯姻,都尉韓、太守督皆赴宴,呂雖勇,然昏禮無備,護衛不過十餘。】

  郭泰一目十行將手中的消息看完,沉思半晌,再次低頭看了眼,隨後將紙一團:「走,轉道去九原。」

  「怎麼了,不是說去西安陽嗎?」

  「去干他一票大的。」郭泰溫和的臉上閃過猙獰:「九原兩個豪強結合,五原都尉與太守都會前去祝賀,趁這個機會,將他們都拿了,九原的兵甲庫存就是咱們的,這任務可就提前完成,到時往幽、冀一鑽,有大賢良師等人的庇護,誰會捉咱們。」

  周圍的人靜悄悄的看著他,半晌胡才呢喃開口:「可我等正被并州緝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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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等有人露臉了嗎?」郭泰看向他。

  「好像沒有……」

  胡才看看李樂,又搔搔頭:「五原郡聽聞兵馬挺強的。」

  郭泰「哼哼——」一聲,頭顱仰起:「比之雲中、雁門諸郡若何?我等還不是來去自如?」

  胡才遲疑:「咱們尚未入過城……」

  「若太守、都尉皆入我等之手,縱然前方千軍萬馬又如何?」郭泰四下看看,其餘的人面面相覷。

  「有道理……」李樂呢喃一句,突然笑出聲:「呵呵呵……」

  「哈哈哈——」

  「嘿嘿嘿——」

  一群匪人惡行惡狀笑了起來,郭泰隨即一揮胳膊:「走,去抓官,開甲庫!」

  「抓官!」

  「開甲庫!」

  隨後便是轉身離開。

  ……

  九原。

  天氣越發的暖和,呂嚴兩家的人卻是越發的緊張,呂家已經沒什麼親眷,只呂母一個人作為長輩撐著。

  魏越、成廉、李黑與李封做為親近呂布的人,特意向都尉韓章請求休沐前來幫忙。

  韓章對呂布甚是喜愛,如何會不應,自然願意給假,順便將扭捏前來的魏續一同放出去,算是給足了各種便利。

  而在嚴家,嚴貞大伯嚴鈊與兩個兒子一起回來,總算是讓這個冷清了多時的家熱鬧起來。

  木塌發出一聲吱呀聲響,嚴貞起床披上外衣,推開臥房的門,侍女霜姐端著木盆盛了清水的從外面推門進來,看著自家女君起床腳步微微一緩,隨即走過來服侍她洗漱。

  「女君今日怎麼起的這麼早?」

  嚴貞簡單的洗了洗臉,隨意擦了一下:「睡不著了,昨日其實就已經早早醒來,硬是躺了半個時辰反而難受。」

  「女君不會是緊張吧。」霜姐捂住嘴,小聲笑著開口:「聽聞很多新婦婚前都如此,倒是未想到聰慧如女君亦是如此。」

  「我本就是女流之輩,自然會有女兒的柔弱。」嚴貞翻個白眼,吸一口氣:「明日就好了,過了明日就不用這般緊張……」

  「阿姊,阿姊!」屋外傳來魏續的叫聲,隨即在屋內兩個女人的注視下,嘭一聲房門被人推開,魏續風風火火的跑進來:「我來了,今天由我陪著你,奉先別想那般輕易從家中將你接走。」

  嚴貞、霜姐:「……」

  素來要強的女子捏了捏額角,看著自家表親的目光有些不善:「續弟,之前以為你在軍中已經變的穩重了,怎地今日還是如此毛躁?」

  「哎?」魏續一怔,多年挨打的經驗告訴他,事情似乎哪裡不對,眨巴著眼半晌。

  啪——

  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我這是關心阿姊你,是以準備自晨至昏皆陪伴你,對了,你先換好衣物,我在外等你。」

  轉身就要走。

  後面做姊姊的頓時大怒,左右看看,伸手抓起一根牛尾製成的拂塵,兩步躥到魏續身旁,揮手照著他的臀部就抽:「我婚期是明日,明日!明日!明日!!明日啊!!!」

  「嗷——別打!啊!姓嚴的,你個悍婦!哦啊!」

  雞飛狗跳間,這位經歷了沙場的青年狼狽跑出屋子,揉著屁股看向後方,見沒人追出來,頓時跳腳:「嚴貞,你這般暴躁難處,我定要告訴奉先,讓他明日不要前來接親!」

  「滾——」

  拂塵從屋內打著轉飛了出來,魏續留下一句「唯女子難養!」抱頭就跑。

  屋內,嚴貞叉著腰氣喘吁吁的看著外面逃跑的身影,突的一笑。

  霜姐在旁邊看著,走上來開口:「女君不緊張了吧?」

  「嗯?」嚴貞看看她,緩和下呼吸,點點頭:「是不緊張了。」

  「許是魏小郎君特意如此,就是為了緩解女君的緊張。」

  嚴貞擦了下額頭的汗水:「或許吧……」,然後搖搖頭:「但他還是欠揍。」

  ……

  晨光升起來,九原的城門不斷有人在進出,郭泰等人早已分批從四門裝成行商或是遊俠進入九原,在客舍或是租下一些空置房屋居住。

  金輝鋪開,房屋的陰影傾斜在路間,這是春末比較愜意的時候,幾道身影前後觀瞧一下,閃入一處房中。

  幾人大步往裡走,屋中地面橫七豎八躺著十多個還在酣睡的身影,邁步躍過這些好像屍體的傢伙,穿過這裡之後,就是主屋。

  帶頭的李樂上前敲響房門,隨後不等說話便推開房門,露出郭泰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龐:「都進城了?」

  「進來了。」李樂點點頭,隨後皺眉:「但是你這裡人太多了,就不怕被人看著了?」

  「一兩天的事情,而且給錢了,誰也說不了什麼。」郭泰揮揮手,一屁股坐在塌上:「都找著地兒了?」

  「幾個里都有咱們人住著,胡才帶人去了谷嵩那邊,等事成了就可以……」,李樂手往下劈了下。

  郭泰一隻腳踩在塌上:「他有什麼消息沒有?」

  「胡才傳訊,韓章與督瓚會在巳時正前去呂府觀禮,我等可以在其前後趁機混入進去。」李樂走過來,在塌的另一頭坐下,雙手撐膝:「但是有個問題,那姓呂的聽聞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手,我手下弟兄在打探中得知,此人曾於戰陣中斬殺鮮卑單于和連,而且殺過的鮮卑人不在少數。」

  「殺人而已,誰沒殺過,給我一副鐵甲,我敢殺到彈汗山去。」郭泰神色狂妄的說了一句,隨後若有所思的開口:「你說他殺了和連,那他現在身居何職?怎地沒有聽說郡兵中有這麼一號人物。」

  「他殺和連後,因守孝而辭官。」

  「原來是個孝子。」郭泰惡劣的笑了一下,雙手抱著那條踩塌的腿,歪著腦袋看著他:「那他沒甚了不起的,真要是個強的,韓章當會強自啟用此人,不用在意。」

  李樂想了想,點頭:「也是,不過……」

  郭泰皺眉:「還有什麼?」

  「聽說他那新婦很漂亮,你知道的,兄弟我還沒個暖被窩洗腳的。」李樂嘿嘿笑著,雙手做了個抓的動作:「我這次要那女人。」

  「咱們主要是抓那倆當官的……」頓了一下,郭泰一點頭,語氣隨意:「可,若是能成,這次戰利品你少分三成。」

  李樂眼珠子轉了轉,盤算一下,狠狠點頭:「善,就如此。」

  ……

  五月十三。

  金色的陽光在偏西的地方射來,天地間的景色一片柔和。

  呂府里熱鬧不輸平日白天,往來的蒼頭拿著各種婚禮用的食材幾乎都要飛起來,今日赴宴的不光有親友,還有城中有頭臉的人物,以及郡中身份最高的二人。

  這可都要用上最好、最新鮮的食材,是以天不亮就起來的呂府眾人去買了當日活著的河鮮與野味,一直養到下午才動手宰殺,這時做了正美味。

  後堂,呂布木著臉,張開雙手任侍女將黑衣爵、纁色鑲邊的爵弁服穿在身上,又在幾個好友打趣的眼神中走出府門,坐入墨色的車子中。

  呂母端著酒杯,代替了他父親的職責,向呂布遞酒、囑託,呂布則是木訥的接過,應答,喝下。

  旁邊等待的眾人看著,李黑舉手示意一下,拿著鼓、鐃、排簫與笙的樂師頓時吹奏響起,一片喧囂聲中,呂布上了馬車,便啟程去往嚴府。

  車輪碾過道路,墨色的車子搖晃,呂布高大的身影也跟著一陣晃動,數次那雙握慣韁繩的大手用力攥住衣褲,又放鬆下來。

  沿途不少小孩在追著馬車奔跑,站在車後面的魏越、成廉托著木盤,不時將裡面的五銖錢抓出一把扔出去,讓人都沾沾喜氣。

  車馬繞城一周,隨後正正停在嚴府門口。

  今日的嚴家張燈結彩,穿著喜慶衣服的魏續站在大門口,看著墨車到來,眼神一亮,並足往下一蹦,兩步走到車前,低聲開口:「奉先,聽我一句勸,嚴貞那悍婦要不得,不然回頭你會被管的死死的,青樓都去不得。」

  鼓吹樂的聲音蓋住人聲,但離得近的呂布、魏越、成廉等人倒是聽的清楚。

  呂布捏捏鼻樑,提起大雁下了馬車,一巴掌拍在魏續肩膀,將人拍的哆嗦一下:「豎子!大喜日子裡你別讓某動手揍你!」

  頓了一下,一把將魏續拉近,惡狠狠的道:「你這話但凡早三日,不,早五日說,某都可能答應,現在折騰了某這麼久你讓某逃婚,這豈不是白受罪了!」

  一把推開魏續,看也不看疼的齜牙咧嘴的准小舅子,邁步進入嚴府。

  魏越、成廉兩個幸災樂禍的看著魏續,一人上前給他一拳,打的魏越「哎唷!」兩聲,跳腳大罵兩人「無義匹夫!」,聲音卻仍是沒能蓋住鼓吹樂聲。

  「嘶……呼……」

  呂布深呼吸一下,往日熟悉的嚴府竟然讓他有種緊張的感覺,邁步走入這裡的石板路,前方嚴家老大的兩個兒子已經等著,匠人引入後院。

  呂布見著前次見過的嚴家大郎,放下大雁行禮,對面也回了一禮,隨後就被人拉著進入後堂大屋,兩人先拜了嚴杺的排位,嚴貞低著頭走了出來。

  縱使二人幾乎整日相見,此時看著,呂布仍是覺得驚艷,只覺今日的女子勝過他見過的所有異性。

  他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拿起嚴貞的手放入自己手中,又木訥的與嚴鈊見禮,他好像口中說了什麼,但又好像沒說,丟了魂一般拉著嚴貞的手走回馬車之中。

  魏續在後面眼看兩人上車,頓時跺跺腳:「糊塗!娶這等悍婦,奉先你這豈不是猛虎失了爪牙,獵犬多了項圈?」

  「嘶……」後面跟出來的成廉一皺眉,猛的踹一腳魏續:「豎子!不會說話閉嘴。」

  魏越也是瞪他一眼:「你這廝還是欠收拾。」

  嚴鈊在後,本來有些欣慰自家侄女今日嫁了如意郎君,看眼魏續頓時一撇嘴,袍袖一揮:「拖下去,關房裡,莫讓他出門!」

  他兩個兒子同著成廉上前,一把將人抓著往後就拉。

  「我……我做什麼了!」魏續左看看,右望望,反抗不得,滿臉委屈:「我是為奉先好……」

  ……

  呂府外。

  賓客開始聚集,李封、李黑兩個作為迎賓站在門口,看著遠處來人的瞬間,快速的迎了上去。

  「太守、都尉,未曾想二位同時大駕光臨。」

  「奉先大婚,我等自然要來。」韓章樂呵呵的看著他二人笑笑,隨後李黑恭敬的在前引路,帶著二人進入府中。

  後方,穿著一身尋常衣物的李樂與幾個同夥站在外面看著有遊俠提著禮品過去,竟然能被請進去,不由對視一眼。

  「果然守衛鬆懈,後廚那邊的側門爾等也見了,只一個蒼頭守著,我進去後半個時辰內將人沒了,趁那個空檔進去,十拿九穩,其餘的讓大夥按約定行事。」

  李樂吩咐完,伸手從其他人懷中搜出些金銀首飾,隨後搖搖晃晃的走進去,在幾人的注視中順利進入呂府。

  有人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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