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的攻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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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鈴音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飄,不像她平時那樣乾脆利落。

  蒼白沒有立刻回答。她接過了琴盒,手指碰到冰涼的金屬鎖扣時,細微地顫抖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幾乎算得上是她全部家當的舊琴盒,纓粉色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店長是個好人。」蒼白又重複了一遍,「所以,離我遠一點比較好。」

  少女轉過身,晃了晃腦袋,最終朝著夜色走去。

  「等等!」

  鈴音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出來,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上前抓住了蒼白的手臂。

  「蒼白,」鈴音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嚴厲與急切,好像她是蒼白的媽媽一樣,「你看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穩,多久沒吃飯了?為什麼這麼消瘦?」她的目光掃過蒼白露出的手腕、脖頸,那些病態的慘敗在燈光下無所遁形。「什麼叫『不會再來了』?什麼叫『離你遠點』?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蒼白被她抓著,沒有掙脫,只是慢慢轉過頭。她的臉上沒有表情,那雙曾經在舞台上彈奏時閃爍著光芒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像兩口乾涸的深井。

  「店長...要不您試著說一句『我最討厭音樂了』試一試?」

  「這有什麼難得。」

  鈴音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孩子到底在搞什麼鬼?自己看著一副快死的樣子搖搖欲墜,卻要她說這種毫無意義又荒謬的話?

  可就在她張開嘴,準備清晰地說出那句「我最討厭音樂了」的瞬間...

  一種難以言喻的滯澀感,毫無徵兆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聲帶像是被凍住了。明明空氣順暢地流過喉嚨,口腔也做好了發音的形狀,可那個詞卡在某個看不見的閾限前,沉重如鉛,頑固如磐石。

  「我最...」鈴音的嘴唇張合,第一個詞像擠牙膏一樣勉強擠出,帶著她自己都能聽出來的怪異乾澀和遲疑。

  這不對勁,這感覺太不對勁了。

  「我...」

  「我...」

  鈴音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突然,在蒼白的面前。

  金髮的少女瞳孔迅速放大,肩膀瞬間癱軟下去。

  我剛才...想說什麼來著?我為什麼要說「我」?我抓住這個看起來隨時會倒下的女孩,是想幹什麼?質問?關心?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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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音看到自己緊緊抓著蒼白細瘦冰涼的手腕,看到蒼白臉上的疲憊和空洞,看到琴盒老舊卻光潔的表面....

  我在幹什麼呢?

  我怎麼能這麼抓住人家女孩子的手腕啊。

  這太失禮了。

  我...我在門口要幹什麼來著。

  隨即。

  鈴音尷尬的抬起頭,看到面前蒼白的臉色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蒼白?」鈴音的聲音里透出一絲茫然,眉頭依然緊鎖,但眼神里的嚴厲和急切被一片空白取代,「你為什麼....站在這裡?」

  在鈴音問出那句話的瞬間,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惡毒的劇痛,毫無徵兆地貫穿了蒼白的頭顱。

  像是有一把燒紅的鋼釺,從太陽穴狠狠捅入,然後在少女的大腦里瘋狂攪拌穿刺,將每一根神經都粗暴地撕扯灼燒。

  視野瞬間被扭曲的色塊和閃爍的雪花點占據。

  「呃!」

  鈴音面前的少女猛地低下頭,纓粉色的劉海像一道斷掉的簾幕,遮住了她瞬間扭曲痛苦到極致的臉。抓住琴盒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暴突,指甲深深陷進皮革。少女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隨即又立刻恢復正常。

  「蒼白?」

  鈴音看著面前突然深深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的少女,那種強烈的不協調感再次湧上心頭。我剛才...好像想說什麼來著?為什麼看到這個叫蒼白的女孩站在門口,我會覺得...那麼不對勁?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不,不對,她只是來拿回寄存在這裡的吉他。一個看起來身體狀況很差,需要幫助的女孩。自己作為店長,關心一下是應該的吧?

  但是她好像說過不會回來了...

  鈴音甩了甩頭。

  隨後,面前的少女逃也似的離開了。

  ————

  蒼白幾乎是跌撞著衝進那條最幽深的窄巷,後背重重撞上濕滑冰冷的磚牆,才勉強停住。

  琴盒「哐」地一聲磕在牆角,她顧不上,只是用雙手死死撐住膝蓋,彎下腰,像一條離水的魚,張大嘴,貪婪卻又痛苦地吞咽著夜晚污濁的空氣。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緊貼著皮膚,夜風一吹,刺骨的涼。

  蒼白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請宿主不要試圖打破規則,這對宿主沒有任何好處。】

  【npc只能是npc】

  蒼白感覺系統好像變了一點,稍微有點違和...

  似乎...更加的人性化了?

  【宿主除了會撒潑打滾外,什麼都做不到。】

  【沒有錢,沒有勢力,沒有戰鬥力,只是一隻好看一點的金絲雀。】

  【請宿主認清現實。】

  蒼白當然知道自己的弱點是什麼。

  當然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裡。

  「是啊。你說得對。」

  蒼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別那麼嚴肅嘛,系統。」

  她輕輕地咳了兩聲,咳出一點帶著鐵鏽味的唾沫,然後隨意地用袖子擦去嘴角。

  「我們不是一邊的嗎?」

  「你是我的系統,我是你的宿主。」

  【這是當然,我的宿主。】

  【只要你按照個人特殊劇情走,這次一定可以俘獲攻略者。】

  蒼白將袖子在一旁的牆上擦了擦。

  哦~這次的出血量有點大啊。

  該死的又開始頭暈了。

  但是似乎不影響思考。

  少女拍了拍身上的灰緩緩的站起身。

  【等等,宿主你現在還不能動。】

  系統的警告音在意識中迴響,蒼白卻仿佛沒有聽見。或者說,她聽見了,但選擇不予理會。

  蒼白略微調整了一下懷中琴盒的位置,讓那舊皮革緊貼著肋骨,這樣可以讓吉他不妨礙運動。

  然後,蒼白抬步,朝著與迴音完全相反的巷子走去。

  她的步伐很緩,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從容,與這骯髒逼仄的環境格格不入。

  腳踩在濕滑黏膩不知是什麼成分的地面上,卻沒有尋常人的踉蹌和厭惡避讓,只是每一步都落得極穩,鞋底與地面接觸時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在寂靜中異常清晰。

  【宿主,這次只是給你個教訓,快在原地休息,然後打電話讓晴雪來送你回家。】

  巷子像一條病變的腸道,蜿蜒曲折,散發著腐敗的氣息。這裡是被光鮮城市刻意遺忘的角落,是規則默許的陰影地帶,罪惡在這裡不是偶發的意外,而是如同苔蘚般自然滋生的常態。

  蒼白身著醫院的病號白大褂,內襯則是洗的發白的黑白校服。

  搭配上少女可愛無暇的臉,宛若一朵淤泥中盛開的白蓮,格格不入,又美得驚心動魄,吸引著黑暗中無數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平靜地走過扭打的身影,走過壓抑著暴力的門扉,走過一輛輛報廢的車輛,走過嗑藥者癱軟的角落。系統的警告在她耳邊,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警報,宿主再繼續前進可能會遇到不可控的危險。】

  【為了宿主的安全,請立即聯繫晴雪。】

  「哦~讓我停下...是為了讓我被你拉過來的攻略者圍獵嘛?」

  少女儼然已經深陷於四岔八拐的深巷之中。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突兀地撕裂了巷子的寂靜,像是某種貓捉老鼠遊戲開始前的愉悅的信號。

  「好久不見,蒼白你還真是進步了不少啊。」

  聲音來自蒼白身後的建築廢料堆,很近,幾乎是貼著蒼白選擇的這個「死角」的邊緣。

  慵懶,甜膩,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更深的玩味。

  【我可是提醒過宿主了的。】

  「我可是給過你逃跑的機會了的。」

  攻略者與系統的聲音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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