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火焰四起
在絕對的黑暗和極度的情緒衝擊下，人的其他感官會變得遲鈍。
晴雪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懷中瀕臨崩潰的蒼白占據，被那巨大的愧疚和無力感淹沒，耳朵里只有蒼白悽厲的哭喊和自己狂亂的心跳。
晴雪知道。
再堅強的人，也一定會有一個忍耐的極限。
而現在，緊緊抱住自己的少女明顯已經到了那個臨界點。
晴雪不知道怎麼安撫蒼白，也不知道該怎麼出去，更不知道那些太妹是不是在開玩笑。
她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只能徒勞的安撫著蒼白的情緒。
火，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生長，如同蒼白心中那無邊的恨意。
系統的懲罰，在蒼白意識幾乎要徹底渙散，身體也瀕臨承受極限的某個臨界點，如同它突然降臨一樣，毫無徵兆地停止了。
扼住呼吸的無形之手驟然鬆開。
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少女灼痛的肺部，隨即，少女開始幾乎要將內臟都咳出來的嗆咳，喉嚨中如刀割般的刺痛。
大腦的嗡鳴和劇痛如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沉重的鈍痛和強烈的眩暈，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蒼白癱軟在晴雪懷裡，像一具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骨頭的布偶，只有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咳嗽和破碎的喘息。
蒼白本身的身體就很差，心臟的疾病加上哮喘，她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為什麼還沒有死。
「蒼白！」
晴雪立刻將癱軟在懷中的蒼白抱了起來，她知道蒼白身體上的疾病，所以才更加惶恐。
晴雪還沒有發現火勢已經悄然滋生。
蒼白在少女的懷中輕輕的笑著。
已經過了最佳的火勢撲滅時間。
如果真的是善良的少女在黑暗中緊緊抱住了病弱的哭泣少女後輕聲安慰的話。
那一定很溫馨吧。
可惜了。
突然...
本書首發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轟！」
一聲仿佛什麼東西內部結構突然垮塌的悶響，從倉庫深處某個角落傳來，緊接著，是驟然變得明亮跳躍的橙紅色光芒，猛地刺破了濃稠的黑暗。
火焰的映照下。
蒼白的臉猙獰而狡黠。
這表情一閃即逝，下一秒，當晴雪因為爆燃的悶響和驟然亮起的火光而驚恐抬頭時，蒼白臉上的表情已經無縫切換成了驚恐與不知所措。她劇烈地咳嗽著，身體在晴雪懷裡痙攣，手指無力地抓撓著晴雪的衣襟，淚水混合著菸灰在蒼白的臉頰上衝出污濁的溝壑。
「姐姐！為什麼會有火啊！」
晴雪的大腦在看到火的那一瞬間是完全空白的。
轟鳴的爆燃聲，驟然亮起的吞噬黑暗的火焰，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和濃煙，還有懷中蒼白充滿不解和恐懼的質問，所有的一切像一場荒誕而恐怖的蒙太奇，將她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衝擊得七零八落。
火？
哪裡來的火？
一定是那些霸凌者臨走前做的，是她們。
她們不僅鎖了門，還放了火，她們是真的想要她們的命。
蒼白還在自己的懷裡，因為濃煙和驚嚇而劇烈咳嗽，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晴雪啊晴雪。
你不能慌了神。
快想一想，這個時候究竟該怎麼辦？！
要是你都不知所措。
那蒼白怎麼辦？自己不能讓蒼白死在這裡！死在自己眼前！
就在晴雪還在不知所措的時候，蒼白輕輕推開了護住自己不斷遠離大火的晴雪。
火光映照下，蒼白的臉上沾滿淚痕和黑灰，嘴唇因為脫水和濃煙而乾裂，那雙紅色的眼眸因為煙燻和之前的哭泣而紅腫，但此刻，裡面卻奇異地閃爍著堅定。
「姐姐，快來幫我滅火。現在的話，還有機會。」
抱歉，已經沒有機會了。
早在見到晴雪之前，蒼白就已經將倉庫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中。
這間老舊的倉庫，唯一的常規出口是那扇厚重的從外面被鎖死的鐵門，此刻已被火焰和濃煙封鎖。
除此之外，理論上可能的逃生通道，只有牆壁高處靠近屋頂的地方，那一扇小小的積滿灰塵和蛛網的天窗。
天窗很高，非常高。以她們的身高，即使踮起腳尖也遠遠夠不到邊緣。窗框是鏽蝕的鐵質，玻璃渾濁破損，但框架看起來還算牢固。
關鍵在於...怎麼上去？
那扇窗戶只有把底下的木箱堆疊在一起，兩個人疊羅漢，上面的人才有可能扒著窗戶翻出去。
蒼白「記得」那個角落堆著幾個大小不一，用來墊高或裝雜物的老舊木箱，雖然有些已經腐爛，但勉強還能支撐。這個方案，是理論上唯一的生路。但也僅僅是「理論上」。
現在火勢已經蔓延，將倉庫的落腳地侵占的越來越逼狹。
火焰如同貪婪的巨獸，正從多個方向吞噬著有限的空間。
濃煙降低了能見度，高溫扭曲了空氣，散落的燃燒物和倒塌的障礙物讓移動變得異常困難和危險。
更重要的是時間。
每一秒，火勢都在擴大，溫度都在升高，可用的安全區域都在縮小。
要把那些沉重的、可能已經著火的木箱從火場中拖出來，搬到天窗下方相對安全的位置，再堆疊到足夠的高度...
結局是必然的。
哪怕是最好的情況也會有一個人犧牲。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系統的積分來換取痊癒傷勢。
蒼白摸了摸自己光潔的額頭，輕輕的笑了笑。
兩個少女每人都拿著一塊不易燃的破布，她們背靠著背，在濃煙和火光中，警惕地環視著四周不斷逼近的威脅。
「姐姐，左邊！那堆紙又燒起來了！」 蒼白的聲音嘶啞急促，她感覺自己的肺部像破風箱一樣嗬嗬作響，視線也因為煙燻淚流而模糊，但她依然強撐著，用手中沉重的墊子碎片指向左前方一小簇重新竄起的火焰。
晴雪立刻轉身，掄起手中散發著怪味的濕麻袋，狠狠朝那簇火苗砸去。
「噗嗤！」 一聲悶響，混合著水汽蒸發的嗤嗤聲和紙張燒焦的氣味，火焰被暫時壓制，但麻袋邊緣迅速捲曲焦黑，冒出嗆人的青煙。
晴雪不敢停留，用腳使勁踩踏麻袋邊緣，防止它自己被點燃。
「右邊！小心頭頂！」 蒼白幾乎同時喊道，她看到上方一根被燒斷半截的舊橫幅帶著火星飄落下來，下方就是一堆乾燥的破布。
蒼白來不及多想，舉起手中沉重的墊子碎片，奮力向上一頂。
「啪！」
燃燒的布條砸在蒼白手中的布上，火星四濺，有幾顆濺到蒼白的手臂和臉上，帶來輕微的刺痛，但她咬著牙，用力將墊子連同上面燃燒的布條一起甩向旁邊相對空曠的地面，然後用腳快速踩滅墊子上零星的火苗。
「看！姐姐，那邊有個天窗！」
蒼白一邊喊，一邊奮力抬手指向高處，那個在濃煙和火光中若隱若現，透著扭曲夜空顏色的方形輪廓。
晴雪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心臟猛地一跳。天窗！真的有一扇天窗！
是逃生的希望啊。
但緊接著，冰冷的現實如同冰水澆頭...那麼高，怎麼上去？！
她們腳下是燃燒的地獄，頭頂是遙不可及的天空。
「太高了，我們夠不到。」
「箱子！那些木箱！」 蒼白急促地喘息著，「我們可以...可以把箱子搬過去，堆起來，踩著箱子上去。」
這個方案聽起來如此簡單，又如此困難。
箱子很重，她們已經筋疲力盡。
火勢在蔓延，時間緊迫。
而且，即使堆起箱子，她們的身高加起來，真的能夠到那扇高窗嗎。
「快點！姐姐！沒時間猶豫了！」 蒼白率先朝著那堆木箱跌跌撞撞地衝去。
少女瘦小的身體在濃煙和熱浪中搖晃，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咳嗽聲不斷。
火焰將少女身上的校服化作焦炭，邊緣不斷捲曲、剝落，露出底下同樣被高溫炙烤得通紅起泡，甚至開始焦黑的皮膚。
每一次艱難的挪動，都讓那些燒焦的布料摩擦著脆弱的傷口，帶來鑽心的劇痛。
但蒼白似乎已經感覺不到這些疼痛一般，堅定的向前穿行著。
火焰瞬間將單薄的少女吞噬。
晴雪咽了口口水。
隨即，她搖了搖頭，堅定的向火焰中衝去。
晴雪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懷中瀕臨崩潰的蒼白占據，被那巨大的愧疚和無力感淹沒，耳朵里只有蒼白悽厲的哭喊和自己狂亂的心跳。
晴雪知道。
再堅強的人，也一定會有一個忍耐的極限。
而現在，緊緊抱住自己的少女明顯已經到了那個臨界點。
晴雪不知道怎麼安撫蒼白，也不知道該怎麼出去，更不知道那些太妹是不是在開玩笑。
她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只能徒勞的安撫著蒼白的情緒。
火，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生長，如同蒼白心中那無邊的恨意。
系統的懲罰，在蒼白意識幾乎要徹底渙散，身體也瀕臨承受極限的某個臨界點，如同它突然降臨一樣，毫無徵兆地停止了。
扼住呼吸的無形之手驟然鬆開。
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少女灼痛的肺部，隨即，少女開始幾乎要將內臟都咳出來的嗆咳，喉嚨中如刀割般的刺痛。
大腦的嗡鳴和劇痛如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沉重的鈍痛和強烈的眩暈，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蒼白癱軟在晴雪懷裡，像一具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骨頭的布偶，只有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咳嗽和破碎的喘息。
蒼白本身的身體就很差，心臟的疾病加上哮喘，她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為什麼還沒有死。
「蒼白！」
晴雪立刻將癱軟在懷中的蒼白抱了起來，她知道蒼白身體上的疾病，所以才更加惶恐。
晴雪還沒有發現火勢已經悄然滋生。
蒼白在少女的懷中輕輕的笑著。
已經過了最佳的火勢撲滅時間。
如果真的是善良的少女在黑暗中緊緊抱住了病弱的哭泣少女後輕聲安慰的話。
那一定很溫馨吧。
可惜了。
突然...
本書首發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轟！」
一聲仿佛什麼東西內部結構突然垮塌的悶響，從倉庫深處某個角落傳來，緊接著，是驟然變得明亮跳躍的橙紅色光芒，猛地刺破了濃稠的黑暗。
火焰的映照下。
蒼白的臉猙獰而狡黠。
這表情一閃即逝，下一秒，當晴雪因為爆燃的悶響和驟然亮起的火光而驚恐抬頭時，蒼白臉上的表情已經無縫切換成了驚恐與不知所措。她劇烈地咳嗽著，身體在晴雪懷裡痙攣，手指無力地抓撓著晴雪的衣襟，淚水混合著菸灰在蒼白的臉頰上衝出污濁的溝壑。
「姐姐！為什麼會有火啊！」
晴雪的大腦在看到火的那一瞬間是完全空白的。
轟鳴的爆燃聲，驟然亮起的吞噬黑暗的火焰，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和濃煙，還有懷中蒼白充滿不解和恐懼的質問，所有的一切像一場荒誕而恐怖的蒙太奇，將她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衝擊得七零八落。
火？
哪裡來的火？
一定是那些霸凌者臨走前做的，是她們。
她們不僅鎖了門，還放了火，她們是真的想要她們的命。
蒼白還在自己的懷裡，因為濃煙和驚嚇而劇烈咳嗽，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晴雪啊晴雪。
你不能慌了神。
快想一想，這個時候究竟該怎麼辦？！
要是你都不知所措。
那蒼白怎麼辦？自己不能讓蒼白死在這裡！死在自己眼前！
就在晴雪還在不知所措的時候，蒼白輕輕推開了護住自己不斷遠離大火的晴雪。
火光映照下，蒼白的臉上沾滿淚痕和黑灰，嘴唇因為脫水和濃煙而乾裂，那雙紅色的眼眸因為煙燻和之前的哭泣而紅腫，但此刻，裡面卻奇異地閃爍著堅定。
「姐姐，快來幫我滅火。現在的話，還有機會。」
抱歉，已經沒有機會了。
早在見到晴雪之前，蒼白就已經將倉庫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中。
這間老舊的倉庫，唯一的常規出口是那扇厚重的從外面被鎖死的鐵門，此刻已被火焰和濃煙封鎖。
除此之外，理論上可能的逃生通道，只有牆壁高處靠近屋頂的地方，那一扇小小的積滿灰塵和蛛網的天窗。
天窗很高，非常高。以她們的身高，即使踮起腳尖也遠遠夠不到邊緣。窗框是鏽蝕的鐵質，玻璃渾濁破損，但框架看起來還算牢固。
關鍵在於...怎麼上去？
那扇窗戶只有把底下的木箱堆疊在一起，兩個人疊羅漢，上面的人才有可能扒著窗戶翻出去。
蒼白「記得」那個角落堆著幾個大小不一，用來墊高或裝雜物的老舊木箱，雖然有些已經腐爛，但勉強還能支撐。這個方案，是理論上唯一的生路。但也僅僅是「理論上」。
現在火勢已經蔓延，將倉庫的落腳地侵占的越來越逼狹。
火焰如同貪婪的巨獸，正從多個方向吞噬著有限的空間。
濃煙降低了能見度，高溫扭曲了空氣，散落的燃燒物和倒塌的障礙物讓移動變得異常困難和危險。
更重要的是時間。
每一秒，火勢都在擴大，溫度都在升高，可用的安全區域都在縮小。
要把那些沉重的、可能已經著火的木箱從火場中拖出來，搬到天窗下方相對安全的位置，再堆疊到足夠的高度...
結局是必然的。
哪怕是最好的情況也會有一個人犧牲。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系統的積分來換取痊癒傷勢。
蒼白摸了摸自己光潔的額頭，輕輕的笑了笑。
兩個少女每人都拿著一塊不易燃的破布，她們背靠著背，在濃煙和火光中，警惕地環視著四周不斷逼近的威脅。
「姐姐，左邊！那堆紙又燒起來了！」 蒼白的聲音嘶啞急促，她感覺自己的肺部像破風箱一樣嗬嗬作響，視線也因為煙燻淚流而模糊，但她依然強撐著，用手中沉重的墊子碎片指向左前方一小簇重新竄起的火焰。
晴雪立刻轉身，掄起手中散發著怪味的濕麻袋，狠狠朝那簇火苗砸去。
「噗嗤！」 一聲悶響，混合著水汽蒸發的嗤嗤聲和紙張燒焦的氣味，火焰被暫時壓制，但麻袋邊緣迅速捲曲焦黑，冒出嗆人的青煙。
晴雪不敢停留，用腳使勁踩踏麻袋邊緣，防止它自己被點燃。
「右邊！小心頭頂！」 蒼白幾乎同時喊道，她看到上方一根被燒斷半截的舊橫幅帶著火星飄落下來，下方就是一堆乾燥的破布。
蒼白來不及多想，舉起手中沉重的墊子碎片，奮力向上一頂。
「啪！」
燃燒的布條砸在蒼白手中的布上，火星四濺，有幾顆濺到蒼白的手臂和臉上，帶來輕微的刺痛，但她咬著牙，用力將墊子連同上面燃燒的布條一起甩向旁邊相對空曠的地面，然後用腳快速踩滅墊子上零星的火苗。
「看！姐姐，那邊有個天窗！」
蒼白一邊喊，一邊奮力抬手指向高處，那個在濃煙和火光中若隱若現，透著扭曲夜空顏色的方形輪廓。
晴雪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心臟猛地一跳。天窗！真的有一扇天窗！
是逃生的希望啊。
但緊接著，冰冷的現實如同冰水澆頭...那麼高，怎麼上去？！
她們腳下是燃燒的地獄，頭頂是遙不可及的天空。
「太高了，我們夠不到。」
「箱子！那些木箱！」 蒼白急促地喘息著，「我們可以...可以把箱子搬過去，堆起來，踩著箱子上去。」
這個方案聽起來如此簡單，又如此困難。
箱子很重，她們已經筋疲力盡。
火勢在蔓延，時間緊迫。
而且，即使堆起箱子，她們的身高加起來，真的能夠到那扇高窗嗎。
「快點！姐姐！沒時間猶豫了！」 蒼白率先朝著那堆木箱跌跌撞撞地衝去。
少女瘦小的身體在濃煙和熱浪中搖晃，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咳嗽聲不斷。
火焰將少女身上的校服化作焦炭，邊緣不斷捲曲、剝落，露出底下同樣被高溫炙烤得通紅起泡，甚至開始焦黑的皮膚。
每一次艱難的挪動，都讓那些燒焦的布料摩擦著脆弱的傷口，帶來鑽心的劇痛。
但蒼白似乎已經感覺不到這些疼痛一般，堅定的向前穿行著。
火焰瞬間將單薄的少女吞噬。
晴雪咽了口口水。
隨即，她搖了搖頭，堅定的向火焰中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