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玩兒感情
江妄沒有上床，因為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沈穆文。
江妄皺了皺眉，這個點了打電話來，多半沒什麼好事。
他劃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說「餵」，對面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還有沈穆文明顯帶著醉意的嗓門。
「江妄！你出來！陪我喝酒！」
「我被騙感情了！我心裡難受！你快來！」
沈穆文在那頭嚎了一嗓子。
江妄拿著手機眉頭擰得更緊了：
「什麼被騙感情？你又發什麼瘋？」
「你來了就知道了，快點兒，老地方……不對，新地方！我發定位給你！」沈穆文說完就掛了，手機震了一下，一條定位消息彈了進來。
江妄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嘆了口氣。
他快速套了件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封祐。
那人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只露出半張臉，眼睛睜得圓圓的，正安靜地看著他。
江妄放輕了聲音：
「沈穆文叫我出去有點事，你先睡。」
封祐乖乖地點了點頭，聲音悶在被子裡：
「你去吧。路上小心。」
江妄看了他兩秒，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只「嗯」了一聲，帶上房門走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慢慢遠去。
他慢慢從被子裡坐起來，抱著膝蓋靠在床頭，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發呆。
…
江妄到地方的時候，沈穆文正站在夜店門口朝他招手。
那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花襯衫，領口歪著，臉頰泛著明顯的紅，一看就已經喝了不少。
他看見江妄下車，踉蹌著迎上來，一把攬住江妄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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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進去好好陪哥們喝兩杯！」
江妄被他帶著酒氣的熱情推著進了門，穿過擁擠的舞池邊沿，被按進了一間半開放卡座的沙發里。
周圍燈光昏暗曖昧，音樂震得茶几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顫動。
江妄皺著眉環顧了一圈四周，偏過頭對沈穆文說：
「怎麼不找個好點兒的地方？」
沈穆文擺擺手，給他倒上了一杯酒：
「這兒挺好的，沒人認識我。之前那些地方的人全記住我了，一進去就有人偷拍，讓我爹看見了又得嘮叨我。」
他邊說邊把倒滿的酒杯塞到江妄手裡，然後舉起自己那杯，不由分說地朝江妄的杯子撞過來。
江妄吃了上次在咖啡店被濺一身的虧，在沈穆文杯子碰過來的那一刻不動聲色地收了一點點力道，兩杯相撞的時候發出來的聲音比他預想中的小多了。
清脆的一聲，酒液好好地待在杯子裡，一滴沒灑。
江妄滿意地收回了手，仰頭喝了一口，喝完才問：
「你剛才電話里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被欺騙感情，你什麼時候有的感情？」
沈穆文也灌了一杯下肚，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用手抹了一把臉，表情帶著一種深受打擊的頹喪：
「你來的那幾天，我認識了個小男孩兒……比我小個幾歲，剛畢業沒多久。」
他的眼神開始飄忽，語氣也帶上了柔軟：
「那叫一個青春洋溢，又純又好看，皮膚又白，身材還好，笑起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他年輕又貌美了，說重點。」
江妄無情地打斷了他。
沈穆文被打斷也不惱，又喝了口酒繼續講：
「我和他是在酒吧認識的，他是給我倒酒的那個服務員。手一抖給我整了一身。」
「我還沒說什麼呢，他自己先嚇壞了，一個勁兒給我鞠躬道歉，說自己剛畢業出來賺錢補貼家用的，不熟練，都快哭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一副仗義的神情：
「那哥們這麼明事理講道理還有善心的人，能為難人家嗎？當然是大度地安慰完他，又給了小費鼓勵他。那小孩兒一感動，就跟我要了聯繫方式，說以後會回報我的。」
沈穆文說著又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灌了下去。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一點兒，他隨手用手背抹了。
江妄端著酒杯坐在對面，已經見怪不怪。
他聽沈穆文講到這裡，已經大概拼湊出了全貌。
這人被釣了，釣得毫無懸念。
江妄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後來是不是他經常發消息給你，說要請你吃飯補償你，你一感動心軟就答應了？」
沈穆文瞪大眼睛看著他，嘴裡的花生米都忘了嚼。
「吃飯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地提起自己勤工儉學，說自己畢業後被家裡人逼得沒辦法才去酒吧工作，說自己多不容易，但對你又露出一副堅強的樣子。你情緒被他帶動，心軟得稀里嘩啦。」
沈穆文開始撓後腦勺了。
「後來你就經常約他出來，請他吃飯，給他轉錢。他堅決不收，說是朋友之間不能這樣。你被他堅韌不求回報的模樣打動了，時間久了就心動了，想跟他在一起。」
「他瘋狂拒絕你，說自己配不上你，在你強烈要求下他終於勉為其難答應了，你欣喜若狂。」
沈穆文的嘴已經合不上了。
「不過你運氣好，在某天你突然發現他的人設，身份，包括他之前說的所有東西都是假的。」
「他那套勤工儉學補貼家用全是編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給他花錢。我說的對吧？」
沈穆文手裡的花生米掉在了桌面上。
他瞪著江妄看了好幾秒，像被雷劈過：
「我去……你怎麼知道？！你小子是不是調查我了？」
江妄淡定地重新端起酒杯：
「我可不像你。這種事還用得著查？這麼明顯的騙術也就你看不出來。」
沈穆文崩潰了。
他往後一倒，整個人癱進沙發靠背里，捂著臉哀嚎了半天：
「我好不容易情竇初開，本來還想等關係穩固了再告訴你……誰知道會這樣，問題是……」
江妄瞥了他一眼：「什麼？」
「問題是……他長得真的好看啊！完全戳在我心窩子上了你明白嗎！」
沈穆文把臉從手掌里抬起來，表情執著。
江妄蹙眉：
「再好看也是個騙子，忘了吧。」
他舉起杯子朝沈穆文遞了遞。
沈穆文沒喝，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地頹著，聲音悶悶地從胳膊底下傳出來：
「哪兒那麼容易……你看看你，都過了多少年了，還不是忘不了你那個小少爺……」
「我這才多少天啊……」
「別拿封祐跟那個騙子比，我們倆不一樣。」
沈穆文直起身來，敲了敲桌面，醉醺醺的，說話也不太靠譜。
「大致也差不多嘛，當年小少爺還不是玩你感情……現在兄弟我也讓人玩了……」
江妄翻了個白眼給他。
提到封祐，他又忍不住開始想，那小孩兒這會兒有沒有好好睡覺？會不會又胡思亂想？一個人待在那麼大的屋子裡，燈關了以後會不會又做噩夢？
沈穆文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江妄的心思已經飄走了大半。
他低頭看著杯子裡剩下的那口酒，晃了晃，正準備拿起來一口喝掉。
「誒！說到玩人感情，我突然想起來了……」
對面的沈穆文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腦袋，眉頭皺成一團。
他撓著頭，努力回憶：
「那天你替我去拿手機的時候，在車上，小少爺跟我說了句什麼來著……」
江妄的注意力被他這句話拽了回來，皺眉看著他：
「他說什麼？」
沈穆文拍了一下桌子，表情還是痛苦：
「說了什麼來著……我說他當年做得有點過分，他好像說什麼……」
他眉頭擰得像一根麻花。
「大概意思就是……說什麼你先玩弄他什麼的……反正就這個意思吧，我也沒太明白。」
江妄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
是沈穆文。
江妄皺了皺眉，這個點了打電話來，多半沒什麼好事。
他劃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說「餵」，對面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還有沈穆文明顯帶著醉意的嗓門。
「江妄！你出來！陪我喝酒！」
「我被騙感情了！我心裡難受！你快來！」
沈穆文在那頭嚎了一嗓子。
江妄拿著手機眉頭擰得更緊了：
「什麼被騙感情？你又發什麼瘋？」
「你來了就知道了，快點兒，老地方……不對，新地方！我發定位給你！」沈穆文說完就掛了，手機震了一下，一條定位消息彈了進來。
江妄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嘆了口氣。
他快速套了件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封祐。
那人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只露出半張臉，眼睛睜得圓圓的，正安靜地看著他。
江妄放輕了聲音：
「沈穆文叫我出去有點事，你先睡。」
封祐乖乖地點了點頭，聲音悶在被子裡：
「你去吧。路上小心。」
江妄看了他兩秒，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只「嗯」了一聲，帶上房門走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慢慢遠去。
他慢慢從被子裡坐起來，抱著膝蓋靠在床頭，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發呆。
…
江妄到地方的時候，沈穆文正站在夜店門口朝他招手。
那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花襯衫，領口歪著，臉頰泛著明顯的紅，一看就已經喝了不少。
他看見江妄下車，踉蹌著迎上來，一把攬住江妄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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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進去好好陪哥們喝兩杯！」
江妄被他帶著酒氣的熱情推著進了門，穿過擁擠的舞池邊沿，被按進了一間半開放卡座的沙發里。
周圍燈光昏暗曖昧，音樂震得茶几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顫動。
江妄皺著眉環顧了一圈四周，偏過頭對沈穆文說：
「怎麼不找個好點兒的地方？」
沈穆文擺擺手，給他倒上了一杯酒：
「這兒挺好的，沒人認識我。之前那些地方的人全記住我了，一進去就有人偷拍，讓我爹看見了又得嘮叨我。」
他邊說邊把倒滿的酒杯塞到江妄手裡，然後舉起自己那杯，不由分說地朝江妄的杯子撞過來。
江妄吃了上次在咖啡店被濺一身的虧，在沈穆文杯子碰過來的那一刻不動聲色地收了一點點力道，兩杯相撞的時候發出來的聲音比他預想中的小多了。
清脆的一聲，酒液好好地待在杯子裡，一滴沒灑。
江妄滿意地收回了手，仰頭喝了一口，喝完才問：
「你剛才電話里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被欺騙感情，你什麼時候有的感情？」
沈穆文也灌了一杯下肚，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用手抹了一把臉，表情帶著一種深受打擊的頹喪：
「你來的那幾天，我認識了個小男孩兒……比我小個幾歲，剛畢業沒多久。」
他的眼神開始飄忽，語氣也帶上了柔軟：
「那叫一個青春洋溢，又純又好看，皮膚又白，身材還好，笑起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他年輕又貌美了，說重點。」
江妄無情地打斷了他。
沈穆文被打斷也不惱，又喝了口酒繼續講：
「我和他是在酒吧認識的，他是給我倒酒的那個服務員。手一抖給我整了一身。」
「我還沒說什麼呢，他自己先嚇壞了，一個勁兒給我鞠躬道歉，說自己剛畢業出來賺錢補貼家用的，不熟練，都快哭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一副仗義的神情：
「那哥們這麼明事理講道理還有善心的人，能為難人家嗎？當然是大度地安慰完他，又給了小費鼓勵他。那小孩兒一感動，就跟我要了聯繫方式，說以後會回報我的。」
沈穆文說著又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灌了下去。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一點兒，他隨手用手背抹了。
江妄端著酒杯坐在對面，已經見怪不怪。
他聽沈穆文講到這裡，已經大概拼湊出了全貌。
這人被釣了，釣得毫無懸念。
江妄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後來是不是他經常發消息給你，說要請你吃飯補償你，你一感動心軟就答應了？」
沈穆文瞪大眼睛看著他，嘴裡的花生米都忘了嚼。
「吃飯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地提起自己勤工儉學，說自己畢業後被家裡人逼得沒辦法才去酒吧工作，說自己多不容易，但對你又露出一副堅強的樣子。你情緒被他帶動，心軟得稀里嘩啦。」
沈穆文開始撓後腦勺了。
「後來你就經常約他出來，請他吃飯，給他轉錢。他堅決不收，說是朋友之間不能這樣。你被他堅韌不求回報的模樣打動了，時間久了就心動了，想跟他在一起。」
「他瘋狂拒絕你，說自己配不上你，在你強烈要求下他終於勉為其難答應了，你欣喜若狂。」
沈穆文的嘴已經合不上了。
「不過你運氣好，在某天你突然發現他的人設，身份，包括他之前說的所有東西都是假的。」
「他那套勤工儉學補貼家用全是編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給他花錢。我說的對吧？」
沈穆文手裡的花生米掉在了桌面上。
他瞪著江妄看了好幾秒，像被雷劈過：
「我去……你怎麼知道？！你小子是不是調查我了？」
江妄淡定地重新端起酒杯：
「我可不像你。這種事還用得著查？這麼明顯的騙術也就你看不出來。」
沈穆文崩潰了。
他往後一倒，整個人癱進沙發靠背里，捂著臉哀嚎了半天：
「我好不容易情竇初開，本來還想等關係穩固了再告訴你……誰知道會這樣，問題是……」
江妄瞥了他一眼：「什麼？」
「問題是……他長得真的好看啊！完全戳在我心窩子上了你明白嗎！」
沈穆文把臉從手掌里抬起來，表情執著。
江妄蹙眉：
「再好看也是個騙子，忘了吧。」
他舉起杯子朝沈穆文遞了遞。
沈穆文沒喝，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地頹著，聲音悶悶地從胳膊底下傳出來：
「哪兒那麼容易……你看看你，都過了多少年了，還不是忘不了你那個小少爺……」
「我這才多少天啊……」
「別拿封祐跟那個騙子比，我們倆不一樣。」
沈穆文直起身來，敲了敲桌面，醉醺醺的，說話也不太靠譜。
「大致也差不多嘛，當年小少爺還不是玩你感情……現在兄弟我也讓人玩了……」
江妄翻了個白眼給他。
提到封祐，他又忍不住開始想，那小孩兒這會兒有沒有好好睡覺？會不會又胡思亂想？一個人待在那麼大的屋子裡，燈關了以後會不會又做噩夢？
沈穆文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江妄的心思已經飄走了大半。
他低頭看著杯子裡剩下的那口酒，晃了晃，正準備拿起來一口喝掉。
「誒！說到玩人感情，我突然想起來了……」
對面的沈穆文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腦袋，眉頭皺成一團。
他撓著頭，努力回憶：
「那天你替我去拿手機的時候，在車上，小少爺跟我說了句什麼來著……」
江妄的注意力被他這句話拽了回來，皺眉看著他：
「他說什麼？」
沈穆文拍了一下桌子，表情還是痛苦：
「說了什麼來著……我說他當年做得有點過分，他好像說什麼……」
他眉頭擰得像一根麻花。
「大概意思就是……說什麼你先玩弄他什麼的……反正就這個意思吧，我也沒太明白。」
江妄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