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跟著心走
江妄拿著咖啡杯的手一頓。他抬眼看向沈穆文，半晌，他移開視線，道：
「沒有。」
語氣聽起來很乾脆。
但沈穆文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了解他說話時習慣性的停頓，了解他口是心非的本事。
沈穆文舔舔嘴唇，輕笑一聲：
「你最好是。」
當年江妄被「甩」以後，也不是真的一點事兒都沒有。
沈穆文記得很清楚，那段時間江妄就像變了個人。
白天還是那個拼命三郎，工作起來不要命，開會，談判，應酬，一個接一個。
但到了晚上……
沈穆文去過江妄的住處幾次。
每次都看見滿地的酒瓶，還有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的江妄。
他也不哭，也不鬧騰，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窗外，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沈穆文問他怎麼了，他就說「沒事」。
問多了，他就說「累了」。
只有一次，江妄喝太過了，抱著酒瓶，問他：
「沈穆文，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沈穆文當時愣住了，他從來沒見過江妄這樣。
江妄從小就是個驕傲的人，雖然出身不好，但骨子裡有股不服輸的勁兒。他聰明，努力，做什麼都能做到最好。
可現在，這個驕傲的人，竟然在懷疑自己。
「少喝點兒吧，醉的都說胡話了，你要是差勁兒這世上就沒好人了。」沈穆文搶過他手裡的酒瓶。
江妄搖搖頭，笑了。
笑得很苦。
「那為什麼……為什麼他不喜歡我？」
沈穆文當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後來他知道了那天的全過程。
沈穆文能忍得了兄弟被這樣羞辱？氣得他想直接去找封祐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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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江妄攔住了。
「別去。不怪他。」
「是我太弱了，沒能讓他真的喜歡上我。」
沈穆文想給他兩拳的心思都有了。
這是什麼歪理？喜歡不喜歡，跟強弱有什麼關係？
但看著江妄那副樣子，他還是沒忍心。
後來，江妄被封祐不停地針對。
截胡項目，搶走客戶，在公開場合讓他難堪，一次比一次過分。
沈穆文看著都來氣，但江妄卻沒什麼反應。
他只是默默承受，然後更加拼命地工作。
直到某一天，江妄對沈穆文說：
「我放棄了。」
沈穆文一愣：「放棄什麼？」
「我好像真的沒希望了。」江妄說。
沈穆文聽出了裡面的疲憊。
沈穆文當時還祝賀他來著：
「恭喜恭喜！終於想通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來來來，哥帶你去找樂子！」
江妄沒理他，只是低頭繼續看文件。
事實上，放沒放棄，就只有江妄自己才知道。
沈穆文看得出來。
他太了解江妄了，這人從小就是個死心眼，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嘴上說著放棄了，實際上呢？
每次封家有什麼消息，江妄都會第一時間知道。每次封祐出現在哪個場合，江妄總會恰好也在。
……
咖啡店裡，沈穆文看著江妄，嘆了口氣。
算了。
就算是真的還喜歡，又能怎麼樣呢？
反正現在的江妄什麼得不到？
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地位有地位。
拿捏一個封祐，還不是輕輕鬆鬆？
沈穆文搖搖頭。
不過估計就算拿捏，也是慢慢拿起來，輕輕捏一捏，但凡不小心揪掉一根頭髮都得心疼半天。
這人啊……
沈穆文沒什麼好說道的。
江妄現在什麼都有了，只是心裡那根刺，不是能輕易拔出來的。
讓他跟著自己的心走，是最好的選擇。
沈穆文舉起杯子，伸到半空中。
江妄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個智障。
沈穆文「嘖」了一聲。
「幹嘛呢？舉杯子啊！這麼久不見，你不跟兄弟碰一個？」
江妄無奈地笑笑，還是配合地舉起杯子。
沈穆文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反正都是兄弟，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兄弟都站在你這邊。」
「江妄，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但人生就這麼長，別讓自己後悔，跟著自己的心走。」
江妄看著他，笑了，他說：「你還教育上我了？」
沈穆文咧嘴一笑，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走一個！」
說完，他用自己的杯子，用力撞上了江妄的杯子。
「砰！」
一聲脆響。
江妄還沒來得及感動，就感覺臉上一涼。
咖啡漬濺了他一臉。
深褐色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白襯衫的領口上，暈開一片污漬。
江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緩緩放下杯子。
沈穆文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半截杯子。
杯身碎了，只剩一個杯柄還握在手裡。咖啡灑了一桌子，也灑了他一身。
他那身的西裝此刻胸前一片深褐色的污漬，看起來狼狽不堪。
「我去！」沈穆文哀嚎一聲。
「這杯子什麼質量啊！這麼容易就碎了？！」
他站起來，看著身上的咖啡漬，又看看桌子上的碎片，欲哭無淚：
「我就買了這麼一套正經衣服，今天剛穿的！」
江妄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臉上的咖啡漬。
「再好的質量，也經不起你這麼碰。」
「你這兩年喝酒的時候，沒少賠錢吧？」
沈穆文用手撲棱著衣服，試圖把咖啡漬擦掉，但越擦越髒。
他尷尬一笑：
「剛才……剛才想事兒呢，一下上頭了，沒控制住力道。」
「行吧……也不能完全怪杯子，也有我那麼……百分之零點一的錯誤吧……」
江妄沒理他，只是抬手叫來了服務員。
來的是剛才的前台小哥。
他看到滿桌子的狼藉，和兩位客人身上的咖啡漬，臉色瞬間白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是我們服務不周，所有損失我們承擔！」前台小哥趕忙鞠躬。
說著，他就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桌子，動作又快又急，生怕客人發火。
沈穆文撓頭笑了兩聲：
「不用不用，杯子是我們弄壞的，我們會賠的，沒有為難你們的意思。」
他轉頭看向江妄，眨眨眼：
「對吧？」
江妄揚起眉毛：
「是你賠，不是我們。」
沈穆文瞪大眼睛，作勢要打他：
「喂！你還是不是兄弟了！」
江妄不為所動，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倖存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沈穆文：「……」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對前台小哥說：
「多少錢？我賠。」
前台小哥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是我們的問題……」
「那不行，是我弄壞的，就該我賠。」
最後，在沈穆文的堅持下，前台小哥報了個價。
不貴，也就幾百塊錢。
沈穆文爽快地掃碼付款。
小哥走之後，兩人又坐下寒暄了幾句。
沈穆文問江妄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江妄說處理公司的事，沈穆文又八卦的問那小少爺呢，江妄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沈穆文識趣地沒再追問。
臨走時，沈穆文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辦了一張十萬的會員卡。
前台小哥輸入信息的時候手都在抖，差點激動得哭出來。
走出店門，沈穆文把會員卡往江妄懷裡一扔：
「拿著吧，哥賞你的。」
江妄接過卡，看了一眼：
「給我幹嘛？」
沈穆文擺擺手：
「我不愛喝這個，一點兒勁兒都沒有。只能讓你沾光嘍。」
「我剛看過了，這家環境味道客人評價都挺不錯，你肯定還會來的，用來約會也不錯哦……」
江妄也沒拒絕，隨手把卡揣進兜里。
……
「沒有。」
語氣聽起來很乾脆。
但沈穆文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了解他說話時習慣性的停頓，了解他口是心非的本事。
沈穆文舔舔嘴唇，輕笑一聲：
「你最好是。」
當年江妄被「甩」以後，也不是真的一點事兒都沒有。
沈穆文記得很清楚，那段時間江妄就像變了個人。
白天還是那個拼命三郎，工作起來不要命，開會，談判，應酬，一個接一個。
但到了晚上……
沈穆文去過江妄的住處幾次。
每次都看見滿地的酒瓶，還有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的江妄。
他也不哭，也不鬧騰，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窗外，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沈穆文問他怎麼了，他就說「沒事」。
問多了，他就說「累了」。
只有一次，江妄喝太過了，抱著酒瓶，問他：
「沈穆文，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沈穆文當時愣住了，他從來沒見過江妄這樣。
江妄從小就是個驕傲的人，雖然出身不好，但骨子裡有股不服輸的勁兒。他聰明，努力，做什麼都能做到最好。
可現在，這個驕傲的人，竟然在懷疑自己。
「少喝點兒吧，醉的都說胡話了，你要是差勁兒這世上就沒好人了。」沈穆文搶過他手裡的酒瓶。
江妄搖搖頭，笑了。
笑得很苦。
「那為什麼……為什麼他不喜歡我？」
沈穆文當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後來他知道了那天的全過程。
沈穆文能忍得了兄弟被這樣羞辱？氣得他想直接去找封祐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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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江妄攔住了。
「別去。不怪他。」
「是我太弱了，沒能讓他真的喜歡上我。」
沈穆文想給他兩拳的心思都有了。
這是什麼歪理？喜歡不喜歡，跟強弱有什麼關係？
但看著江妄那副樣子，他還是沒忍心。
後來，江妄被封祐不停地針對。
截胡項目，搶走客戶，在公開場合讓他難堪，一次比一次過分。
沈穆文看著都來氣，但江妄卻沒什麼反應。
他只是默默承受，然後更加拼命地工作。
直到某一天，江妄對沈穆文說：
「我放棄了。」
沈穆文一愣：「放棄什麼？」
「我好像真的沒希望了。」江妄說。
沈穆文聽出了裡面的疲憊。
沈穆文當時還祝賀他來著：
「恭喜恭喜！終於想通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來來來，哥帶你去找樂子！」
江妄沒理他，只是低頭繼續看文件。
事實上，放沒放棄，就只有江妄自己才知道。
沈穆文看得出來。
他太了解江妄了，這人從小就是個死心眼，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嘴上說著放棄了，實際上呢？
每次封家有什麼消息，江妄都會第一時間知道。每次封祐出現在哪個場合，江妄總會恰好也在。
……
咖啡店裡，沈穆文看著江妄，嘆了口氣。
算了。
就算是真的還喜歡，又能怎麼樣呢？
反正現在的江妄什麼得不到？
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地位有地位。
拿捏一個封祐，還不是輕輕鬆鬆？
沈穆文搖搖頭。
不過估計就算拿捏，也是慢慢拿起來，輕輕捏一捏，但凡不小心揪掉一根頭髮都得心疼半天。
這人啊……
沈穆文沒什麼好說道的。
江妄現在什麼都有了，只是心裡那根刺，不是能輕易拔出來的。
讓他跟著自己的心走，是最好的選擇。
沈穆文舉起杯子，伸到半空中。
江妄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個智障。
沈穆文「嘖」了一聲。
「幹嘛呢？舉杯子啊！這麼久不見，你不跟兄弟碰一個？」
江妄無奈地笑笑，還是配合地舉起杯子。
沈穆文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反正都是兄弟，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兄弟都站在你這邊。」
「江妄，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但人生就這麼長，別讓自己後悔，跟著自己的心走。」
江妄看著他，笑了，他說：「你還教育上我了？」
沈穆文咧嘴一笑，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走一個！」
說完，他用自己的杯子，用力撞上了江妄的杯子。
「砰！」
一聲脆響。
江妄還沒來得及感動，就感覺臉上一涼。
咖啡漬濺了他一臉。
深褐色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白襯衫的領口上，暈開一片污漬。
江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緩緩放下杯子。
沈穆文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半截杯子。
杯身碎了，只剩一個杯柄還握在手裡。咖啡灑了一桌子，也灑了他一身。
他那身的西裝此刻胸前一片深褐色的污漬，看起來狼狽不堪。
「我去！」沈穆文哀嚎一聲。
「這杯子什麼質量啊！這麼容易就碎了？！」
他站起來，看著身上的咖啡漬，又看看桌子上的碎片，欲哭無淚：
「我就買了這麼一套正經衣服，今天剛穿的！」
江妄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臉上的咖啡漬。
「再好的質量，也經不起你這麼碰。」
「你這兩年喝酒的時候，沒少賠錢吧？」
沈穆文用手撲棱著衣服，試圖把咖啡漬擦掉，但越擦越髒。
他尷尬一笑：
「剛才……剛才想事兒呢，一下上頭了，沒控制住力道。」
「行吧……也不能完全怪杯子，也有我那麼……百分之零點一的錯誤吧……」
江妄沒理他，只是抬手叫來了服務員。
來的是剛才的前台小哥。
他看到滿桌子的狼藉，和兩位客人身上的咖啡漬，臉色瞬間白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是我們服務不周，所有損失我們承擔！」前台小哥趕忙鞠躬。
說著，他就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桌子，動作又快又急，生怕客人發火。
沈穆文撓頭笑了兩聲：
「不用不用，杯子是我們弄壞的，我們會賠的，沒有為難你們的意思。」
他轉頭看向江妄，眨眨眼：
「對吧？」
江妄揚起眉毛：
「是你賠，不是我們。」
沈穆文瞪大眼睛，作勢要打他：
「喂！你還是不是兄弟了！」
江妄不為所動，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倖存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沈穆文：「……」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對前台小哥說：
「多少錢？我賠。」
前台小哥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是我們的問題……」
「那不行，是我弄壞的，就該我賠。」
最後，在沈穆文的堅持下，前台小哥報了個價。
不貴，也就幾百塊錢。
沈穆文爽快地掃碼付款。
小哥走之後，兩人又坐下寒暄了幾句。
沈穆文問江妄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江妄說處理公司的事，沈穆文又八卦的問那小少爺呢，江妄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沈穆文識趣地沒再追問。
臨走時，沈穆文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辦了一張十萬的會員卡。
前台小哥輸入信息的時候手都在抖，差點激動得哭出來。
走出店門，沈穆文把會員卡往江妄懷裡一扔：
「拿著吧，哥賞你的。」
江妄接過卡，看了一眼：
「給我幹嘛？」
沈穆文擺擺手：
「我不愛喝這個，一點兒勁兒都沒有。只能讓你沾光嘍。」
「我剛看過了，這家環境味道客人評價都挺不錯，你肯定還會來的，用來約會也不錯哦……」
江妄也沒拒絕，隨手把卡揣進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