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好，回家
封祐從蘇凱口中得知了他們兄弟倆的事。
兩人小時候各自跟著爸媽過日子，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
直到上小學，雙方父母才湊到一起再婚，把兩個小孩拼成兄弟。
可那兩個大人沒一點當爸媽的樣子。
他們再婚之後只顧著過自己的小日子，滿心都是自己的幸福，從頭到尾沒怎麼管過兩個孩子。
吃喝沒人問，學習沒人管，冷暖沒人操心，兩個屁大的小孩兒就這麼被扔在家裡自生自滅。
最後倆家長甚至直接跑路了，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這麼多年音訊全無，別說回家看一眼孩子，連一個電話簡訊都沒有。
之前蘇凱說封祐父母身體不好沒法顧家，只是稍微體面一點兒的說法罷了。
蘇凱堪堪初中年紀就輟學了。
為了能帶著弟弟有口飯吃，他早早打工，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
可他那時候也只是個沒成年的小孩，肩膀沒多寬，本事沒多少，沒學歷，沒人幫，沒靠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哪有那麼容易。
剛成年那會兒，他太想快點掙錢了，太想讓蘇凡不用再跟著自己吃苦，太想攢點錢把日子過穩一點。
別人一說合夥做生意能賺錢，他就傻乎乎信了，掏光了自己打了好幾年零工攢下來的全部積蓄，一頭扎了進去。
結果可想而知，被人騙得底朝天。
所有存款一夜清零，一分不剩，甚至還倒欠了一筆外債。
那段日子是真的難，手裡一分錢沒有，外債壓身，連幾百塊的房租都掏不出來。
兩個人天天提心弔膽，生怕被房東趕出去，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那段時間蘇凱整個人都垮了，滿心都是愧疚和自責。
他特別恨自己沒用，恨自己沒本事，明明拼了命想給弟弟一個安穩的生活，結果反而讓蘇凡跟著自己一起吃苦一起遭罪。
他實在沒辦法了，甚至動過念頭，想把蘇凡送去投奔父母。
哪怕爸媽再不負責任，至少是大人，至少能讓弟弟不用跟著自己過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可蘇凡死活不願意。
那時候的蘇凡年紀很小，什麼大道理都不懂，就只認準一個人。
他哥。
他死死抱著蘇凱，哭得渾身發抖，一句話翻來覆去地說。
說他不要爸媽，他只要哥哥，這輩子就跟著哥哥過，去哪都跟著死也不分開。
他掛在蘇凱身上哭，說自己離不開哥哥，誰都不要，只要蘇凱一個人。
最後甚至要給自己改姓，說自己以後就叫蘇凡，他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那一刻，蘇凱的心碎得徹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在心裡暗自發誓，從今天起他一定要把弟弟養好。
爸媽不養，哥哥養。
無論再苦再累，他都絕對不會丟下蘇凡，砸鍋賣鐵也要供弟弟讀書，一定要把他好好養大，讓他好好走出這條路。
這麼多年，蘇凡也確實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孩子特別乖特別懂事，從來不給蘇凱添亂，也從來不提任何要求，別人有的玩具、零食、新衣服，他從來都不羨慕、不攀比。
所有心思全放在學習上，成績永遠穩居前列，是老師眼裡最好的學生，也是蘇凱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每次學校發獎學金，蘇凡一分都捨不得花，全部塞給蘇凱，想幫哥哥減輕一點負擔。
蘇凱每次拿到弟弟的成績單都驕傲得要飛到天上去，逢人就忍不住夸兩句，滿眼都是自豪。
每天晚上他打工疲憊到家，哪怕渾身酸痛累得直不起腰，只要看見書桌前坐著的那個小小身影，看見他安安靜靜埋頭刷題努力讀書的樣子，他瞬間就又充滿了力氣。
弟弟就是他撐下去的唯一理由。
昨天他動手打蘇凡，趕蘇凡走。
他是真的氣炸了。
他氣蘇凡，更氣自己
氣弟弟做事衝動腦子糊塗，好好的心意非要用這種荒唐極端的方式去表達。
更氣自己沒用無能。
如果他自己能爭氣一點，如果他能給弟弟更好的生活，蘇凡怎麼可能會被逼到偷偷賣東西換錢，就為了讓他去看病讓他休息？
說到底，所有錯的根源好像都在自己身上。
怎麼能把好好的孩子養成這樣了呢……
越想蘇凱心裡就越堵，愧疚壓得他直不起身。
封祐安靜聽完所有事，沒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默默在心裡暗罵那兩個不負責任的父母。
他抬手，輕輕拍著蘇凱的後背安撫他。
門外，蘇凡的哭聲和拍門聲一直沒停，斷斷續續，嘶啞破碎，隔著門板鑽進來，每一聲都扎在蘇凱心上。
他聽著弟弟崩潰的哭聲，心口像被刀子一下下割著。
疼，真疼。
「你已經是很好的哥哥了。」
封祐看著他憔悴自責的樣子，認真開口。
蘇凱苦笑了一下，輕輕搖頭，眼底全是歉意：
「真的抱歉，浪費了你這麼多時間。我送你回去吧，明天我一定還給你。」
封祐低頭想了想，擺手：
「不用，錢我拿走了，我自己去就行。你明天正常上班，別折騰。」
說完，他起身走到沙發邊，把沙發墊下那疊整齊的錢拿起來，收進自己包里。
蘇凱看著他的動作，依舊滿心愧疚：
「那真的麻煩你了。」
「沒事兒。」
他走到門口，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伸手挪開了抵著門的木棍。
門瞬間就被推開。
門外的蘇凡早就哭得虛脫了，臉哭得通紅，嗓子啞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整個人因為長時間大哭缺氧，腦袋昏沉，身體軟得站都站不穩。
看見門開的一瞬間，他連爬帶挪地衝進來，直直爬到蘇凱腳邊。
封祐順勢側身，給他讓出位置。
蘇凡仰著滿是淚痕的臉，不停跟蘇凱道歉，語氣卑微又慌張，反反覆覆說著自己錯了，再也不敢了。
蘇凱看著他這副模樣，難受得要命，可還是硬逼著自己板起臉，冷著聲說：
「別碰我。」
蘇凡根本不聽，什麼都顧不上了，死死攥著蘇凱的褲腳，抓得緊緊的，死活不肯鬆手，一個勁認錯求饒。
蘇凱被他磨得心神大亂，無奈之下抬起手佯裝要打他。
蘇凡不僅不躲，反而主動把臉抬起來湊到蘇凱掌心底下，一副任打任罰的模樣。
「哥你打我吧！」
「你怎麼打我都行，打死我我也認！求你別不要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沒有你活不下去的哥……我會死的……」
說完，他又慌忙轉頭看向封祐，滿臉悔恨，認認真真低頭道歉：
「封先生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偷偷拿你的鐲子賣掉，不該騙你，不該態度那麼差，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
他直接抓過蘇凱的手，一下下往自己臉上打。
還是覺得不夠，又撐著發軟的身體爬去牆角撿起那根木棍，強行塞進蘇凱的手裡。
蘇凱的手一直在抖。
整間屋子瀰漫著壓抑又痛苦的氣氛，哭聲細碎又絕望，看得人心裡發悶。
封祐默默轉身，帶上門，抬腳走出了樓道。
外面輕風微涼，可他的心情依舊亂糟糟的。
他煩躁地抓起自己的背包狠狠蹂躪幾下，心裡忍不住嘆氣。
他整個人都處在走神的狀態，心不在焉，憑著本能走到路邊，拉開車門就坐進了后座，根本沒留意這是不是自己來時的車。
「回家吧。」
「好，回家。」
！
封祐心頭一震。
不對。
他猛地抬頭看向駕駛座，和轉過頭來看著他的江妄四目相對。
……
兩人小時候各自跟著爸媽過日子，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
直到上小學，雙方父母才湊到一起再婚，把兩個小孩拼成兄弟。
可那兩個大人沒一點當爸媽的樣子。
他們再婚之後只顧著過自己的小日子，滿心都是自己的幸福，從頭到尾沒怎麼管過兩個孩子。
吃喝沒人問，學習沒人管，冷暖沒人操心，兩個屁大的小孩兒就這麼被扔在家裡自生自滅。
最後倆家長甚至直接跑路了，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這麼多年音訊全無，別說回家看一眼孩子，連一個電話簡訊都沒有。
之前蘇凱說封祐父母身體不好沒法顧家，只是稍微體面一點兒的說法罷了。
蘇凱堪堪初中年紀就輟學了。
為了能帶著弟弟有口飯吃，他早早打工，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
可他那時候也只是個沒成年的小孩，肩膀沒多寬，本事沒多少，沒學歷，沒人幫，沒靠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哪有那麼容易。
剛成年那會兒，他太想快點掙錢了，太想讓蘇凡不用再跟著自己吃苦，太想攢點錢把日子過穩一點。
別人一說合夥做生意能賺錢，他就傻乎乎信了，掏光了自己打了好幾年零工攢下來的全部積蓄，一頭扎了進去。
結果可想而知，被人騙得底朝天。
所有存款一夜清零，一分不剩，甚至還倒欠了一筆外債。
那段日子是真的難，手裡一分錢沒有，外債壓身，連幾百塊的房租都掏不出來。
兩個人天天提心弔膽，生怕被房東趕出去，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那段時間蘇凱整個人都垮了，滿心都是愧疚和自責。
他特別恨自己沒用，恨自己沒本事，明明拼了命想給弟弟一個安穩的生活，結果反而讓蘇凡跟著自己一起吃苦一起遭罪。
他實在沒辦法了，甚至動過念頭，想把蘇凡送去投奔父母。
哪怕爸媽再不負責任，至少是大人，至少能讓弟弟不用跟著自己過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可蘇凡死活不願意。
那時候的蘇凡年紀很小，什麼大道理都不懂，就只認準一個人。
他哥。
他死死抱著蘇凱，哭得渾身發抖，一句話翻來覆去地說。
說他不要爸媽，他只要哥哥，這輩子就跟著哥哥過，去哪都跟著死也不分開。
他掛在蘇凱身上哭，說自己離不開哥哥，誰都不要，只要蘇凱一個人。
最後甚至要給自己改姓，說自己以後就叫蘇凡，他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那一刻，蘇凱的心碎得徹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在心裡暗自發誓，從今天起他一定要把弟弟養好。
爸媽不養，哥哥養。
無論再苦再累，他都絕對不會丟下蘇凡，砸鍋賣鐵也要供弟弟讀書，一定要把他好好養大，讓他好好走出這條路。
這麼多年，蘇凡也確實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孩子特別乖特別懂事，從來不給蘇凱添亂，也從來不提任何要求，別人有的玩具、零食、新衣服，他從來都不羨慕、不攀比。
所有心思全放在學習上，成績永遠穩居前列，是老師眼裡最好的學生，也是蘇凱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每次學校發獎學金，蘇凡一分都捨不得花，全部塞給蘇凱，想幫哥哥減輕一點負擔。
蘇凱每次拿到弟弟的成績單都驕傲得要飛到天上去，逢人就忍不住夸兩句，滿眼都是自豪。
每天晚上他打工疲憊到家，哪怕渾身酸痛累得直不起腰，只要看見書桌前坐著的那個小小身影，看見他安安靜靜埋頭刷題努力讀書的樣子，他瞬間就又充滿了力氣。
弟弟就是他撐下去的唯一理由。
昨天他動手打蘇凡，趕蘇凡走。
他是真的氣炸了。
他氣蘇凡，更氣自己
氣弟弟做事衝動腦子糊塗，好好的心意非要用這種荒唐極端的方式去表達。
更氣自己沒用無能。
如果他自己能爭氣一點，如果他能給弟弟更好的生活，蘇凡怎麼可能會被逼到偷偷賣東西換錢，就為了讓他去看病讓他休息？
說到底，所有錯的根源好像都在自己身上。
怎麼能把好好的孩子養成這樣了呢……
越想蘇凱心裡就越堵，愧疚壓得他直不起身。
封祐安靜聽完所有事，沒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默默在心裡暗罵那兩個不負責任的父母。
他抬手，輕輕拍著蘇凱的後背安撫他。
門外，蘇凡的哭聲和拍門聲一直沒停，斷斷續續，嘶啞破碎，隔著門板鑽進來，每一聲都扎在蘇凱心上。
他聽著弟弟崩潰的哭聲，心口像被刀子一下下割著。
疼，真疼。
「你已經是很好的哥哥了。」
封祐看著他憔悴自責的樣子，認真開口。
蘇凱苦笑了一下，輕輕搖頭，眼底全是歉意：
「真的抱歉，浪費了你這麼多時間。我送你回去吧，明天我一定還給你。」
封祐低頭想了想，擺手：
「不用，錢我拿走了，我自己去就行。你明天正常上班，別折騰。」
說完，他起身走到沙發邊，把沙發墊下那疊整齊的錢拿起來，收進自己包里。
蘇凱看著他的動作，依舊滿心愧疚：
「那真的麻煩你了。」
「沒事兒。」
他走到門口，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伸手挪開了抵著門的木棍。
門瞬間就被推開。
門外的蘇凡早就哭得虛脫了，臉哭得通紅，嗓子啞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整個人因為長時間大哭缺氧，腦袋昏沉，身體軟得站都站不穩。
看見門開的一瞬間，他連爬帶挪地衝進來，直直爬到蘇凱腳邊。
封祐順勢側身，給他讓出位置。
蘇凡仰著滿是淚痕的臉，不停跟蘇凱道歉，語氣卑微又慌張，反反覆覆說著自己錯了，再也不敢了。
蘇凱看著他這副模樣，難受得要命，可還是硬逼著自己板起臉，冷著聲說：
「別碰我。」
蘇凡根本不聽，什麼都顧不上了，死死攥著蘇凱的褲腳，抓得緊緊的，死活不肯鬆手，一個勁認錯求饒。
蘇凱被他磨得心神大亂，無奈之下抬起手佯裝要打他。
蘇凡不僅不躲，反而主動把臉抬起來湊到蘇凱掌心底下，一副任打任罰的模樣。
「哥你打我吧！」
「你怎麼打我都行，打死我我也認！求你別不要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沒有你活不下去的哥……我會死的……」
說完，他又慌忙轉頭看向封祐，滿臉悔恨，認認真真低頭道歉：
「封先生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偷偷拿你的鐲子賣掉，不該騙你，不該態度那麼差，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
他直接抓過蘇凱的手，一下下往自己臉上打。
還是覺得不夠，又撐著發軟的身體爬去牆角撿起那根木棍，強行塞進蘇凱的手裡。
蘇凱的手一直在抖。
整間屋子瀰漫著壓抑又痛苦的氣氛，哭聲細碎又絕望，看得人心裡發悶。
封祐默默轉身，帶上門，抬腳走出了樓道。
外面輕風微涼，可他的心情依舊亂糟糟的。
他煩躁地抓起自己的背包狠狠蹂躪幾下，心裡忍不住嘆氣。
他整個人都處在走神的狀態，心不在焉，憑著本能走到路邊，拉開車門就坐進了后座，根本沒留意這是不是自己來時的車。
「回家吧。」
「好，回家。」
！
封祐心頭一震。
不對。
他猛地抬頭看向駕駛座，和轉過頭來看著他的江妄四目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