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楚恪:這跟我想像的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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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恪猛地抬起頭。

  他原本以為這全都是楚霄的惡趣味,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凌辱。

  可他萬萬沒想到,楚霄竟然是抱著培養他的心思。

  這種胸襟,這種氣度,讓楚恪感到有些自慚形穢。

  但隱隱的,他的內心還是有些不服氣,他覺得自己被楚霄小看了。

  「臣,定然會讓太子殿下知道,我楚恪一生,不弱於人!」楚恪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楚恪放下茶杯後,猶豫了一下,開口請求。

  「臣即將遠赴西南,不知歸期何年。」

  「臣想......去後宮探望一下母妃,向她辭行,還望殿下恩准。」

  楚霄點點頭,「去吧。」

  「到了地方上好好干,若是你搞砸了,孤可不會放過你。」

  ... ...

  楚恪來到永和宮,遲遲不敢踏進去。

  自從他被圈禁以後,他就再也沒有踏足過這裡。

  一想到沒有自己陪伴在身邊,母妃定然是每天黯然傷神,楚恪的內心就覺得非常的自責。

  他甚至可以想像到,母妃形單影隻地靠在窗榻邊,手帕掩面,暗自垂淚。

  為了應對接下來見面的場景,楚恪在門外悄悄醞釀了一下情緒,準備來個母慈子孝的擁抱。

  等他鼓足勇氣,踏過門檻,入耳的竟是一陣極其清脆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這聲音在寂靜的後宮中顯得尤為突兀,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等他定睛一看,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

  在這寬敞華麗的寢宮中央,周貴妃、挺著孕肚的德妃,還有另外兩名平時看著溫婉賢淑的嬪妃,正圍坐在一張特製的方桌前。

  桌子上擺滿了一顆顆雕刻精美的玉石方塊,四個人正雙手齊上,搓麻將搓得熱火朝天,手都快要搓出殘影了。

  「碰!哈哈哈哈,本宮等這張牌好久了!」周貴妃興奮地把面前的牌一推,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她誇張的動作瘋狂亂顫。

  她正想伸手去抓牌,餘光卻瞥見了一個仿佛石化在門口的修長身影。

  周貴妃愣了一瞬,手裡剛抓起的麼雞懸在了半空。

  隨即,急忙站起身,對著傻眼的楚恪連連招手,手腕上的玉鐲叮噹直響。

  「恪兒?你怎麼來了?」

  楚恪扯了扯嘴角,將之前醞釀好的悲傷情緒硬生生咽了回去,露出一個略顯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走上前,對著周貴妃行了一禮。

  「母妃,孩兒來向您請安了......您這......興致挺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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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貴妃訕笑一聲,摸著鼻子說道:「母妃這不是孤身一人在後宮無聊嘛,便想著打發一下時間。」

  楚恪默默頷首,走上前,目光轉向一旁的德妃。

  見德妃身形已有些顯懷,卻依然堅守在牌桌一線,不由得暗自佩服。

  他又看向另外兩位正襟危坐,試圖假裝無事發生的嬪妃微微躬身,「見過德妃娘娘,見過兩位娘娘。」

  「哎喲,不必多禮了。」德妃笑眯眯地虛扶了一下。

  周貴妃隨手將手中的麻將牌一扣,站起身來,一把拉住楚恪的手,「你今兒怎麼入宮來了?」

  楚恪無奈地苦笑一聲,「母妃,您忘了今日是殿試啊,兒臣也是參與其中的學子之一。」

  周貴妃聞言,動作一僵,猛地一拍自己光潔的額頭,「哎呀!瞧我這記性!光顧著打麻將,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

  她連忙拉著楚恪在旁邊那張鋪著軟墊的紅木椅上坐下,眼神中充滿了作為母親的關切,連聲音都溫柔了幾分。

  「快,快跟母妃說說,成績如何?有沒有給你父皇丟臉?」

  旁邊三位妃嬪也豎起了耳朵,連摸牌的動作都停了。

  楚恪一臉淡然地回道:「孩兒僥倖,得中探花。」

  「探花?!」周貴妃的眼睛瞬間亮了,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她激動得一把拍自己的大腿上,「探花好啊!探花好!歷來這探花郎都是科舉里長得最俊俏的!我兒這般相貌,果然是出息了!不愧是我生的!」

  一旁的德妃摸了摸肚子,也笑著附和,「恪兒才學過人,能中探花實乃實至名歸。」

  「周貴妃你好福氣啊,以後有得是舒心日子過了。」

  另外兩位嬪妃也趕緊跟上,好聽的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楚恪微微垂下眼帘,「諸位娘娘謬讚了。」

  「我今天來,是為了跟母妃辭行的。」

  「今日我中了探花後,太子殿下親自下旨,委任我為平原縣令。」

  周貴妃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縣令?

  新科探花,去當個七品芝麻官?

  周貴妃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眉頭緊緊蹙起。

  難不成太子殿下還在記以前的仇,故意借著這次機會打壓為難楚恪?

  若真是如此,她必須要求一求德妃,讓德妃去太子面前為楚恪說說好話。

  楚恪見母妃神色嚴肅,連忙開口解釋,「母妃,你就別多想了。」

  「太子殿下此舉,並非故意刁難,」

  「殿下說,他是希望我能去偏遠之地歷練一番,體察民情,了解這天下百姓到底需要什麼。」

  「孩兒也有信心,能將那平原縣治理得井井有條,不負殿下重託!」

  他頓了頓,看著周貴妃漸漸紅起來的眼圈,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所以,我不日便要啟程赴任,短時間內怕是無法回來盡孝了。」

  周貴妃的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落下,哪裡還有剛才在牌桌上大殺四方的霸氣,滿臉都是不舍與心疼。

  德妃見狀,嘆了口氣,知道這母子倆定有許多體己話要說,她們這幫吃瓜群眾再留下去就不禮貌了。

  她識趣地扶著腰站起身,「既然恪兒馬上就要走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母子敘話了。」

  「至於這麻將......咱們改日再戰。」

  說罷,便帶著另外兩位嬪妃退了出去,順手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周貴妃一把拉住楚恪的手,哭得梨花帶雨,「恪兒啊,此去山高路遠,聽說那平原縣民風兇悍,你到了那邊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不管太子殿下有何安排,你切不可心懷怨恨,知道嗎?」

  「他的地位已經穩如泰山,朝野間的聲望甚至是你父皇都無法與他比肩。」

  「他既然願意向你解釋去歷練的用意,便說明對你已無恨意,只是想打磨你。」

  周貴妃語重心長地叮囑著,「如今你步入官場,一切都是新的開始,母妃在宮裡什麼都不缺,不求你大富大貴、建功立業,只盼你平平安安就行。」

  楚恪聽著周貴妃的絮叨,眼眶微微泛紅。

  他反握住周貴妃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母妃放心,孩兒謹記在心。」

  「等孩兒走後,您在宮裡也要照顧好自己,少熬夜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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