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盜走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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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大牛還想說點什麼,嘴巴張得老大,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我......我也......」

  話沒說完,他就像個肉球一樣栽倒在王麻子旁邊,直接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李肆臉上那副憨厚討好的笑容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迅速蹲下身,用力搖晃了兩下,見兩人都昏睡過去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李肆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風依舊在刮,除了地上的兩個醉鬼,沒有任何異常。

  他伸手探入懷中,拿出貼身放著一個小布包。

  打開布包,裡面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銅鑰匙。

  這把鑰匙,是他趁管事不注意,故意撞掉了管事腰間的鑰匙。

  然後在撿起來的時候,偷偷用印泥將齒痕印了上去。

  後面的日子裡,他偷偷在宿舍里,用一小塊偷來的廢銅,用銼刀一點點地打磨。

  今天,終於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

  李肆走到厚重的庫房大門前,將鑰匙插入鎖孔。

  他的手心滿是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蹦出來。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彈跳聲在夜色中響起。

  這聲音不大,但在李肆聽來,卻如同仙樂一般美妙。

  鎖開了。

  李肆用力推開沉重的木門,閃身鑽了進去,然後迅速反手將門關上。

  庫房裡漆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紙張防潮香料的味道和淡淡的墨香。

  李肆摸索著點燃了牆角的一盞油燈。

  微弱的火光亮起,勉強照亮了這間庫房。

  正中央的紫檀木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摞摞捲軸和羊皮紙。

  這些,都是大夏火器司工匠們無數個日夜的心血。

  李肆快步走到架子前,看著那些圖紙,他的手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李肆,開弓沒有回頭箭,幹了這一票,你就是人上人了!」他不停在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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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肆從懷裡掏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黑色防水油布,平鋪在地上。

  然後,他開始憑藉著自己對火器司的了解,精準地在架子上翻找起來。

  「天字一號櫃......找到了!燧發火銃的內部擊髮結構圖!」李肆小心翼翼地抽出兩張薄如蟬翼的圖紙,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齒輪和彈簧的比例。

  「地字三號櫃......重型大炮的母模鑄造工藝流程。」他又抽出了五張厚重的羊皮卷。

  「還有這個,最關鍵的......顆粒化黑火藥的配比和提純方法。」

  一樣一樣,每一張圖紙都價值連城。

  李肆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捲成緊實的紙筒,整齊地碼放在黑布上,然後熟練地將其打包,系成一個死結,牢牢地綁在自己的腰間,外面再用寬大的工匠服罩住,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做完這一切,李肆的額頭已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後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濕透了。

  他吹滅油燈,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地面和架子,確認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才轉身離開。

  推開門,冷風夾雜著夜氣撲面而來。

  兩個侍衛依舊躺在地上,鼾聲如雷,睡得比死豬還沉。

  李肆站在台階上,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座困了他好幾年的火器司。

  這裡有他的青春,有他的汗水,但唯獨沒有他想要的榮華富貴。

  他緊了緊腰間的包袱,拉低帽檐,轉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 ...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火器司的廣場上。

  王麻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人用大鐵錘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快要裂開了。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聲,雙手死死抱住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掙扎了好幾下才勉強坐了起來。

  旁邊的孫大牛也醒了,他茫然地看著四周光禿禿的青石板,又看了看天空,一臉懵逼地問:「哎喲我的媽呀......我......我怎麼睡在外面地上了?凍死老子了!」

  王麻子愣了幾秒鐘,宿醉的腦子緩慢地轉動著。

  「壞了!出大事了!」

  王麻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到庫房的大門前。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巨大的黃銅鎖。

  鎖頭完好無損地掛在那裡,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他又用力推了推門,木門紋絲不動,嚴絲合縫。

  王麻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只覺得渾身發軟。

  「謝天謝地,還好還好,門還鎖著。」

  孫大牛此時也爬了起來,一邊拍打著衣服上的灰塵,一邊心有餘悸地說:「昨晚李肆拿的那酒......勁兒也太邪乎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心虛。

  但轉念一想,反正庫房沒事,門也鎖得好好的,只要他們倆統一口徑不說,誰知道他們昨晚執勤的時候睡著了?

  「大牛,昨晚的事,爛在肚子裡!誰問都說咱們一直睜著眼睛站崗,聽見沒?」王麻子惡狠狠地警告道。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孫大牛連連點頭。

  兩人心照不宣地整理好儀容,撿起地上的長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站著最後一點崗,等待換防。

  ... ...

  日子就這麼表面平靜地一天天過去。

  火器司里依舊是機器轟鳴,打鐵聲震天。

  工匠們每天兩點一線,除了幹活就是吃飯睡覺。

  只是李肆再也沒有出現過。

  起初的兩天,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火器司里上百號工匠,分成幾十個小組。

  有時候某個人因為生病,或者連續熬夜趕工太累了請假休息一天半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誰也沒那個閒工夫去關心別人。

  但到了第三天中午。

  負責管理第三工坊的張管事,拿著新一季的生產進度考核表,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發現負責火炮內膛最後一道精細打磨工序的進度,嚴重滯後了。

  「李肆呢?這老小子死哪去了?這批火炮後天就要送去兵部驗收了,他的活怎麼還停在三天前?」張管事氣勢洶洶地走到李肆的工位前,指著空蕩蕩的工位破口大罵。

  同組的幾個年輕工匠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回管事的話,李師傅從前天早上起就沒來過工坊了,我們還以為您給他派了別的差事呢。」一個年輕工匠怯生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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