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這算什麼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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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您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嗎?陛下......陛下他放過末將了?」

  趙景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直視著李威的眼睛,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

  這個不字,讓李威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又被澆滅了一半。

  趙景瑀欣賞著李威那從天堂到地獄的表情變化,然後才不緊不慢地吐出了後半句話。

  「是本宮,恕你無罪。」

  李威聽著趙景瑀的話,還有些懵逼,腦子一時半會沒轉過彎來。

  恕我無罪?

  殿下您雖然是親王,可這赦免死罪的權力,只有陛下一人擁有啊!

  您這樣說,是不是僭越了?

  不過很快,李威就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趙景瑀的自稱變了,不再自稱本王,而是自稱本宮!

  在北周,只有太子和後宮主位,才有資格自稱為本宮。

  魏王趙景瑀,此前一直都是自稱本王的,如今突然變了......

  李威的大腦中仿佛有電光火石閃過,一個驚人的念頭讓他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放光地看著趙景瑀。

  「殿下!難不成您已經被冊封為太子了?」

  看到李威終於反應了過來,趙景瑀滿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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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了拍李威的肩膀,語氣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得意。

  「本宮如今,乃是當朝太子,奉父皇聖旨,入主東宮,總攝國政!」

  這個消息,讓李威欣喜若狂。

  殿下成為了太子,那麼他為殿下做了這麼多,豈不是要發達了。

  他正要開口恭賀,卻聽趙景瑀話鋒一轉,故意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沉痛的語氣說道。

  「而且,本宮還要告訴你一個噩耗......」

  趙景瑀頓了頓,似乎在醞釀情緒。

  「父皇他在章台城外,不幸駕崩了。」

  李威臉上的狂喜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僵在了那裡。

  皇帝駕崩了?

  他愣了片刻,隨即,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先帝駕崩了,殿下如今已經是太子了,那豈不是說現在的殿下已經是北周之主了!

  想通了,一切都想通了。

  難怪殿下說他能赦免自己的罪,這根本不是什麼僭越,而是他如今真的有這個資格!

  李威心直口快,脫口而出道:「這算什麼噩耗?」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轉念一想,現在自己效忠的殿下才是北周地位最高的那一個人,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於是,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眼睛放光地看著趙景瑀。

  「先帝駕崩,那殿下您豈不是......」

  李威說到這裡,他再一次噗通一聲,跪倒在趙景瑀的面前。

  這一次,他的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都要虔誠。

  他將頭顱深深地埋下,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喊道:「臣,李威,叩見陛下!」

  陛下這兩個字,如同最美妙的仙樂,鑽進趙景瑀的耳朵里,讓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他眯起眼睛,享受著這提前到來的尊榮。

  在自己的心腹面前,趙景瑀也無需隱藏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他輕輕拍了拍李威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起來吧,愛卿。」

  「你為朕,立下了汗馬功勞。」

  「朕,要許你高官厚祿,要讓你李家,滿門榮光!」

  李威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激動得渾身顫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謝陛下天恩!」

  「臣李威,願為陛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看著匍匐在腳下感恩戴德的李威,趙景瑀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 ...

  北境的風,從來都不懂得什麼是溫柔。

  它像是一把看不見的鈍刀,混雜著粗糲的沙石,一遍又一遍地剮蹭著人的麵皮。

  安國公厲長風騎在那匹陪伴他多年的黑鬃戰馬上,身形隨著馬背的顛簸而微微起伏。

  他這一路從乾元城狂奔至此,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好幾歲。

  寒風順著甲冑的縫隙鑽進去,讓他忍不住打了哆嗦。

  「國公爺,喝口水吧。」身旁的副使遞過來一個水囊,聲音沙啞,聽得出來,這一路奔波讓他也非常的疲憊。

  厲長風擺了擺手,目光死死地鎖住前方地平線上那座逐漸清晰朔方城。

  那是北周邊境的咽喉,是他厲長風曾經駐守了整整十年的地方。

  可是現在城頭之上,原本應該飄揚著的北周旌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迎風招展的寫著夏字的龍旗。

  「吁!」

  厲長風猛地勒住馬韁,力道之大,竟勒得那匹神駿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厲長風的雙拳死死攥緊,一股混雜著憤怒、不甘、屈辱的血氣直衝頭頂,讓他的眼前陣陣發黑。

  「奇恥大辱......此乃奇恥大辱啊!」

  這座曾經屬於北周的雄城,如今再一次被大夏攻占,這對於厲長風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都難受。

  「呼......」

  厲長風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憤怒都吐盡。

  再睜開眼時,那眼中的怒火已被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與無奈。

  「走!」

  只有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使團再次緩緩啟動,向著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門靠近。

  就在距離城門還有百步的時候。

  「咻!」

  一道尖銳悽厲的破空之聲猝然響起,撕裂了空氣的阻隔。

  厲長風久經沙場,對這種聲音有著本能的反應。

  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下意識地想要側身閃避,但那支箭來得太快,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篤!」

  一支白羽長箭攜著勁風,擦著戰馬的頭顱,深深釘入厲長風前方僅半步之遙的地面。

  箭尾的白色羽毛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鳴響,在寂靜的城門前顯得格外刺耳。

  馬匹受驚,再次揚起前蹄,驚恐地長嘶。

  「國公小心!」身後的隨行的侍衛們大驚失色,紛紛拔刀出鞘,護在厲長風身側。

  厲長風面色鐵青,猛地一拽韁繩,雙腿死死夾住馬腹,強行穩住了受驚的坐騎。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慌亂,而是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高聳的城樓。

  只見城牆垛口之後,一名將領手持一張漆黑的大弓,正一臉警惕地俯視著他們。

  寒風吹動他身後的赤色披風,獵獵作響。

  厲長風一眼就認出了那人是誰,那不就是在章台城與他交手數月的老對手周靖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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