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中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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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

  裴昭聞聲轉頭,秦野已快步踏上關牆,走到他身側。

  謝清風見狀,自覺往旁錯開幾步,避開二人說話的範圍。

  秦野低聲稟道:「人手都已安排妥當,末將這就帶隊啟程。」

  裴昭微微點頭,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保重。」

  短短二字,分量極重。

  秦野喉頭微哽,鄭重拱手:「末將必定全力完成任務。」

  裴昭望向遠處山影,語氣緩而凝重:

  「風沙難測,成敗由天,盡力就好,平安歸來。」

  秦野領會他言下未盡之意,斂了心緒躬身應道:「末將遵命。」

  不多時,城關側方暗門悄然開啟,一隊精銳士卒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沿山林小道潛行,直往北漠軍營方向而去。

  裴昭靜立關牆之上,目送一行人隱入夜色深處,許久才慢慢收回目光。

  另一邊。

  「什……什麼?」

  林舒道出那些前來接應的人馬,實則是北漠人喬裝假扮,幾名主力隊員當場僵住,滿臉難以置信。

  眾人此前只當今日行程拖沓,是沙丘風沙大、路徑難行所致,全然沒察覺早已偏離原定路線,不知不覺落入了對方圈套。

  「這群北漠賊子,害死東家還不算完,竟還要半路劫奪糧食,我這就去找他們算帳!」

  春生瞬間紅了眼,攥緊拳頭,怒火翻湧。

  林舒連忙低聲制止:

  「切莫衝動。北漠兵個個身手強悍,又配有兵器,我們赤手空拳,根本抗衡不得。」

  石大壯神色凝重,沉聲開口:

  「說實話,沒有趁手兵器,就算是我,也沒把握獨自對付他們任何一人。」

  春生聽罷,緊攥的拳頭緩緩鬆開,滿腔憤懣也只得強行壓下。

  「那我們現下該如何是好?總不能任由他們潛伏在身旁,坐等糧草被劫。」 牛根保滿臉焦急。

  林舒神色沉靜,緩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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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唯有智斗。早前在朔寧府時,我便備下了不少無色無味的迷藥,連解藥也一併置辦齊全。」

  牛根保眼前一亮:「那可太好了,尋個機會把他們迷倒便可。」

  林舒卻輕輕搖頭:

  「哪有這般容易。我方才借遞肉乾試探過,這群人防備心極重,咱們拿出的吃食,他們根本不會輕易入口。」

  牛根保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滿臉無措:

  「這也行不通,那也無從下手,難不成只能坐以待斃?」

  周遭一時陷入沉默。

  片刻過後,林舒再度開口:

  「迷藥是我們眼下唯一的勝算,必須設法用上。

  只是要讓十幾人一同中招,非得想個周全穩妥的法子不可。」

  她轉頭看向牛根保:「咱們隊伍裡帶了幾壇陳年好酒,對吧?」

  牛根保立刻點頭:「確實有幾壇,小郎君莫非是想在酒里下藥?」

  石大壯跟著接話:「北漠人向來嗜酒,拿酒做文章,本是最貼合情理的路子。」

  林舒依舊搖頭:

  「正因為人人都知曉他們嗜酒,反倒成了最顯眼的破綻。

  他們既有心偽裝潛伏,必定早有提防,絕不會輕易碰來歷不明的酒,萬萬不能從酒上動手腳。」

  牛根保沉吟片刻:「酒里不行,那難道往他們飲水裡下手?」

  石大壯皺起眉:

  「他們定然會去那處淺潭取水,若往整處水域下藥,不僅耗費迷藥太多,藥效也難以把控。」

  林舒點頭:

  「自然不能直接在淺潭裡下藥。反倒要先把那處水源攪得渾濁不堪,讓他們嫌水質髒亂,不敢再取用。」

  牛根保一時琢磨不透其中關節:

  「郎君這般安排,下一步要怎麼做?」

  林舒靜思片刻,心中已有定計,抬眼望向眾人:

  「明日我已有安排,此事需要所有人全力配合,一舉一動都不能露出半點破綻,你們能做到嗎?」

  「我們一路向來聽小郎君調度,到了這生死緊要關頭,哪有不從的道理?你儘管吩咐便是。」

  牛根保當即應聲。

  「是啊,我們都聽你的。」 其餘人紛紛附和。

  林舒目光落向春生。

  春生立刻會意,正色道:

  「小郎君儘管安排,我定沉住性子,絕不擅自莽撞行事。」

  林舒稍稍放心,隨即壓低聲音,將明日的周密計劃,細細向眾人交代清楚。

  翌日清晨。

  風沙依舊呼嘯不止,空氣透著刺骨涼意。

  林舒、石大壯,還有幾名知曉實情的腳夫聚在一處,迎著撲面沙塵,低頭啃食乾糧。

  她眼角餘光掃過,望見赫達一行人坐在不遠處,大口嚼著肉乾,時不時攏緊衣襟抵擋風沙,滿臉不耐。

  林舒若無其事起身,悄悄朝石大壯幾人遞了個眼色,轉身從牛車上搬下一壇酒,臉上堆起爽朗笑意。

  她提著酒罈快步走到赫達身前,刻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

  「李大哥,猜猜我給諸位帶了什麼好物?」

  眾人聞聲抬眼,林舒「啪」地掀開酒罈封泥,醇厚酒香四下散開,旁邊幾名漢子不自覺喉頭滾動。

  她把酒罈往赫達面前遞了遞:

  「李大哥,要不要嘗一口暖暖身子?」

  不等赫達答話,一旁的巴特爾已然抬手攔阻,神色冷硬。

  赫達見狀眉頭微蹙。

  林舒手僵在半空,臉上笑意緩緩斂去,眉眼間透出幾分窘迫無措:

  「我並無別的心思。夜裡寒氣深重,看各位守夜辛苦,想必受了不少寒涼,才特意取酒來給大家暖身。

  再者這一路多虧諸位照拂,我心裡十分感激,才捨得拿出本要送予定遠侯的陳年好酒,絕無半點冒犯之意。」

  赫達這才放緩語氣:

  「林兄弟不必多想。並非我們不近人情,只是民間送來的吃食物資皆歸軍需,無上頭軍令,不敢私自取用。」

  林舒連忙點頭:

  「各位這般恪守軍紀,實在讓人佩服。

  我們這些粗人夜裡也凍得難熬,這酒便自己小酌幾口,還請各位千萬別告知侯爺。」

  赫達淡淡頷首:

  「林兄弟自便就好。這些本就是你們辛苦押送的物資,路上自行取用,也是情理之中。」

  林舒不再多言,轉身走回腳夫那邊。

  眾人早有默契,拿出碗碟,林舒給每人都斟了少許。

  腳夫們端著碗慢飲,不停咂嘴碰碗,引得赫達一行人頻頻側目。

  濃郁酒香鑽進鼻腔,勾得人心底發癢。

  一名小兵忍不住低聲嘀咕:

  「咱們是不是太過謹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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