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靜待脫身之機
隊伍繼續前行，日頭漸漸西沉，朔風驟然捲起，漫天黃沙迎面席捲而來。
風沙迷眼，腳下沙路越發難行。
原本說好半個時辰便能抵達的水源，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終於望見一處兩丈方圓的淺潭。
渴了大半日的牲口頓時躁動不安，剛靠近潭邊便低頭飲水，清澈泉水頃刻被攪得渾濁不堪。
腳夫們紛紛鬆了口氣，從車上搬下草料，蹲在一旁照料牲畜進食。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林舒和石大壯一邊添餵草料，目光始終留意著不遠處的赫達一行人。
只見一名小兵尋來一塊平整大石，細心拂去石上塵土。
赫達緩步上前，不像普通兵士隨意落座，反倒從容理了理衣衫，方才屈膝坐下。
剛一落座便微微蹙眉，明顯嫌棄石面冰涼堅硬。
小兵連忙雙手捧著水囊奉上。
待赫達仰頭飲完，小兵恭敬接過，擰緊封口，垂手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其餘人手分散圍在車隊四周，個個沉默寡言，眼神警惕地留意周遭動靜。
石大壯微微側身，壓著聲音篤定說道：
「這批人定然是北漠來的。他們故意引路，想把我們引去北漠營地，不費吹灰之力就奪走全部糧草。」
林舒神色沉下，掃過幾人腰間長刀，低聲叮囑：
「萬萬不可硬碰硬，我方人數雖多，卻都不懂武藝，只能沉著周旋，另尋對策。」
說罷她深吸一口氣，取下馬背水囊，走到赫達身旁，坦然坐在對面石塊上。
擰開囊口飲了幾口，面上露出幾分疑惑：
「李領隊，不知距離安漠關還有多遠？照如今行進速度，遠比原先說的半日路程要遠上許多。」
赫達轉頭看向身旁小兵，低聲詢問幾句。
聽完回話，轉頭含笑答道：
「原本半日便可抵達，只是近來風沙猖狂，官道尚且延誤行程，何況這片沙丘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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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前路已然不遠，再過一個時辰，便能抵達關口。」
林舒故作驚詫：
「如此說來，咱們還要連夜趕路？」
赫達神色微微一頓，轉瞬恢復平靜，輕聲安撫：
「若是風向順利，或許還能提早抵達。」
林舒輕輕搖頭：
「依我看實在不妥，眼下風沙越來越大，夜間行路太過危險。
牲口早已疲憊不堪，弟兄們也身心疲憊。
不如今晚就地紮營休整，明日清晨再啟程趕路，您覺得如何？」
一旁巴特爾聞言，立刻暗中向赫達搖頭示意，滿臉焦急。
赫達眉頭輕皺，放緩語氣勸說：
「林兄弟有所不知，邊關糧草緊缺，咱們早一日抵達，便能早一日緩解邊關危機。」
林舒不肯退讓：
「我受眾人託付帶隊出行，首要之事便是保全所有人平安。
前往邊關領功雖是好事，可家中老小都在盼著眾人平安歸家。
倘若夜間趕路途中生出變故，我實在擔不起這份責任。
休整一晚再出發，想來也耽擱不了邊關要事。」
巴特爾按捺不住心頭急躁，臉上溫和神色盡數褪去，眼中寒光乍現，險些當場發作。
赫達冷眼瞥了他一眼，暗中示意他冷靜，隨即溫和笑道：
「林兄弟考慮周全，便依你所言，明日一早再動身出發。」
林舒立刻面露笑意，語氣越發親和：
「多謝李領隊體諒。
我看您丰神俊朗、氣度不凡，平生最傾慕您這般人物。
往後我便直呼您李大哥，不知可否？」
望著林舒溫和爽朗的笑容，聽著這番直白的誇讚，赫達微微一怔，神色稍顯侷促，溫聲應允：
「林兄弟隨意便可。」
「那就多謝李大哥。」
林舒笑容越發真切，取出油紙包裹的肉乾遞上前：
「這是自家晾曬的肉乾，味道尚可，您嘗嘗。」
巴特爾當即上前想要阻攔，卻被赫達抬手制止。
林舒見狀訕訕一笑，收回手自行咬了一口：
「李大哥不必多慮，我們都是普通百姓，生性淳樸，向來習慣分享吃食，並無其他心思。
這肉乾是臨行前家中親人親手製作，選用後山野豬肉，只用粗鹽和桂皮醃製，風乾多日才製成。
李大哥見慣山珍海味，想必瞧不上這份粗茶淡飯。」
林舒一邊慢悠悠吃著肉乾，一邊從容閒談，赫達靜靜傾聽，並無厭煩之意。
吃完肉乾，林舒起身拍去身上沙塵，整理衣衫含笑開口：
「李大哥在此安心歇息，我去各處巡查一番，安頓好眾人。
我臨時受大家推舉主事，自然要事事安排妥當，才能讓這幫糙漢子心服口服。」
「去吧。」
赫達看著她故作周全的模樣，眼底悄然掠過一絲淺笑。
他並未察覺，林舒轉身之後，臉上溫和笑意瞬間收斂。
她步履沉穩走向腳夫隊伍，心底已然打定主意：
此事不可聲張，以免眾人慌亂，只能暗中穩住隊伍，等候脫身時機。
安漠關，中軍堂。
一封軍情文書重重擱在桌案上，楚崇安臉色鐵青，厲聲開口：
「加急文書接連催促半月，朝廷只一味下令死守，遲遲沒有明確答覆。
如今邊關糧草已然耗盡，難道要讓全軍將士餓著肚子，與北漠大軍拼死交戰？」
堂中一眾將領神色凝重，氣氛沉悶壓抑。
右將軍陸崢按捺不住，上前拱手：
「將軍！不如趁將士們尚有戰力，明日領兵出關，與敵軍拼死一戰。」
左將軍宋屹隨即附和：
「陸將軍所言有理，戰死沙場報效家國，也好過困守城關、活活餓死。」
副將崔守衡一同拱手進言：
「近日敵軍頻頻挑釁，攻勢越發猛烈，想來已是沒了耐心，急於速戰速決。
不如我們主動出兵，先發制人。」
高居主位的裴昭始終沉默不語，目光靜靜望著窗外隨風晃動的窗紙。
風沙迷眼，腳下沙路越發難行。
原本說好半個時辰便能抵達的水源，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終於望見一處兩丈方圓的淺潭。
渴了大半日的牲口頓時躁動不安，剛靠近潭邊便低頭飲水，清澈泉水頃刻被攪得渾濁不堪。
腳夫們紛紛鬆了口氣，從車上搬下草料，蹲在一旁照料牲畜進食。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林舒和石大壯一邊添餵草料，目光始終留意著不遠處的赫達一行人。
只見一名小兵尋來一塊平整大石，細心拂去石上塵土。
赫達緩步上前，不像普通兵士隨意落座，反倒從容理了理衣衫，方才屈膝坐下。
剛一落座便微微蹙眉，明顯嫌棄石面冰涼堅硬。
小兵連忙雙手捧著水囊奉上。
待赫達仰頭飲完，小兵恭敬接過，擰緊封口，垂手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其餘人手分散圍在車隊四周，個個沉默寡言，眼神警惕地留意周遭動靜。
石大壯微微側身，壓著聲音篤定說道：
「這批人定然是北漠來的。他們故意引路，想把我們引去北漠營地，不費吹灰之力就奪走全部糧草。」
林舒神色沉下，掃過幾人腰間長刀，低聲叮囑：
「萬萬不可硬碰硬，我方人數雖多，卻都不懂武藝，只能沉著周旋，另尋對策。」
說罷她深吸一口氣，取下馬背水囊，走到赫達身旁，坦然坐在對面石塊上。
擰開囊口飲了幾口，面上露出幾分疑惑：
「李領隊，不知距離安漠關還有多遠？照如今行進速度，遠比原先說的半日路程要遠上許多。」
赫達轉頭看向身旁小兵，低聲詢問幾句。
聽完回話，轉頭含笑答道：
「原本半日便可抵達，只是近來風沙猖狂，官道尚且延誤行程，何況這片沙丘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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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前路已然不遠，再過一個時辰，便能抵達關口。」
林舒故作驚詫：
「如此說來，咱們還要連夜趕路？」
赫達神色微微一頓，轉瞬恢復平靜，輕聲安撫：
「若是風向順利，或許還能提早抵達。」
林舒輕輕搖頭：
「依我看實在不妥，眼下風沙越來越大，夜間行路太過危險。
牲口早已疲憊不堪，弟兄們也身心疲憊。
不如今晚就地紮營休整，明日清晨再啟程趕路，您覺得如何？」
一旁巴特爾聞言，立刻暗中向赫達搖頭示意，滿臉焦急。
赫達眉頭輕皺，放緩語氣勸說：
「林兄弟有所不知，邊關糧草緊缺，咱們早一日抵達，便能早一日緩解邊關危機。」
林舒不肯退讓：
「我受眾人託付帶隊出行，首要之事便是保全所有人平安。
前往邊關領功雖是好事，可家中老小都在盼著眾人平安歸家。
倘若夜間趕路途中生出變故，我實在擔不起這份責任。
休整一晚再出發，想來也耽擱不了邊關要事。」
巴特爾按捺不住心頭急躁，臉上溫和神色盡數褪去，眼中寒光乍現，險些當場發作。
赫達冷眼瞥了他一眼，暗中示意他冷靜，隨即溫和笑道：
「林兄弟考慮周全，便依你所言，明日一早再動身出發。」
林舒立刻面露笑意，語氣越發親和：
「多謝李領隊體諒。
我看您丰神俊朗、氣度不凡，平生最傾慕您這般人物。
往後我便直呼您李大哥，不知可否？」
望著林舒溫和爽朗的笑容，聽著這番直白的誇讚，赫達微微一怔，神色稍顯侷促，溫聲應允：
「林兄弟隨意便可。」
「那就多謝李大哥。」
林舒笑容越發真切，取出油紙包裹的肉乾遞上前：
「這是自家晾曬的肉乾，味道尚可，您嘗嘗。」
巴特爾當即上前想要阻攔，卻被赫達抬手制止。
林舒見狀訕訕一笑，收回手自行咬了一口：
「李大哥不必多慮，我們都是普通百姓，生性淳樸，向來習慣分享吃食，並無其他心思。
這肉乾是臨行前家中親人親手製作，選用後山野豬肉，只用粗鹽和桂皮醃製，風乾多日才製成。
李大哥見慣山珍海味，想必瞧不上這份粗茶淡飯。」
林舒一邊慢悠悠吃著肉乾，一邊從容閒談，赫達靜靜傾聽，並無厭煩之意。
吃完肉乾，林舒起身拍去身上沙塵，整理衣衫含笑開口：
「李大哥在此安心歇息，我去各處巡查一番，安頓好眾人。
我臨時受大家推舉主事，自然要事事安排妥當，才能讓這幫糙漢子心服口服。」
「去吧。」
赫達看著她故作周全的模樣，眼底悄然掠過一絲淺笑。
他並未察覺，林舒轉身之後，臉上溫和笑意瞬間收斂。
她步履沉穩走向腳夫隊伍，心底已然打定主意：
此事不可聲張，以免眾人慌亂，只能暗中穩住隊伍，等候脫身時機。
安漠關，中軍堂。
一封軍情文書重重擱在桌案上，楚崇安臉色鐵青，厲聲開口：
「加急文書接連催促半月，朝廷只一味下令死守，遲遲沒有明確答覆。
如今邊關糧草已然耗盡，難道要讓全軍將士餓著肚子，與北漠大軍拼死交戰？」
堂中一眾將領神色凝重，氣氛沉悶壓抑。
右將軍陸崢按捺不住，上前拱手：
「將軍！不如趁將士們尚有戰力，明日領兵出關，與敵軍拼死一戰。」
左將軍宋屹隨即附和：
「陸將軍所言有理，戰死沙場報效家國，也好過困守城關、活活餓死。」
副將崔守衡一同拱手進言：
「近日敵軍頻頻挑釁，攻勢越發猛烈，想來已是沒了耐心，急於速戰速決。
不如我們主動出兵，先發制人。」
高居主位的裴昭始終沉默不語，目光靜靜望著窗外隨風晃動的窗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