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落入本王子算計之中
林舒翻身上馬，召集各隊頭領，神色凝重叮囑：
「所有人聽令，即刻用油布層層裹緊糧袋，封牢邊角，絕不能讓河水浸濕糧草。
車輛渡河時，專人牽引牛繩把控方向，切勿被水流沖偏。
扛糧之人挽起褲腳，兩兩結伴相互照應，留心腳下，切莫失足落水。」
待石大壯三人探好水路、沿途做好標記，牛根保牽引首輛牛車上前。
誰知黃牛性情執拗，任憑如何拉扯，始終不肯踏水。
牛根保奮力拽著繩索，低聲催促：
「快走，莫要耽誤行程。」
黃牛被逼不過，前蹄終於踏入水中，水花四濺，盡數潑向車廂。
所幸糧袋裹著厚實油布，內里糧食分毫未損。
河水湍急，縱然河底皆是硬沙，車身依舊搖晃不止，周遭腳夫忍不住驚呼。
石大壯幾人立刻上前扶住車身，合力推拉護持，好不容易才將首輛牛車安穩送至對岸。
「總算渡過來了。」
眾人面露喜色，低聲讚嘆。
聲響在空曠峽谷間迴蕩，驚起崖邊群鳥四散紛飛。
林舒心下頓生警覺，當即抬手低喝：
「噤聲，不得喧譁！」
眾人立時收斂神色，各司其職加快動作。
一番齊心忙活，百餘輛糧車盡數安穩渡過淺灘。
這番折騰耽擱了不少時辰，天色漸漸沉下，隊伍只得就地停駐休整。
翌日天明。
隊伍駛出鷹嘴峽，眼前視野豁然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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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沙丘連綿起伏，腳下道路也變得平整坦蕩。
只需再行半日便能抵達安漠關，眾人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
唯獨林舒心頭沉重，心底始終縈繞著隱隱不安。
峽谷地勢險要，尚有山石林木可作遮掩，這片沙丘一望無際，四下全無遮擋。
龐大糧隊行於其間，行蹤根本無從隱匿。
一旦遭遇伏擊，便是四面孤立無援，進退皆是險境。
正當林舒心緒紛亂之際，遠處沙丘高坡之上，一隊身著大周戎服的北漠騎兵早已悄然潛伏，目光如鷹隼般牢牢鎖定下方糧隊。
「倒是小瞧了這幫大周人，竟悄無聲息摸到這片沙丘來了。」
為首男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旁巴特爾沉聲回道：
「王子，看這車隊規模，定是來自朔寧府的運糧隊。我等在舊道苦守三日不見人影，原來是特意改了路線。」
赫達輕嗤一聲：
「就算改道又如何，終究還是落入本王子的算計之中。」
「王子神機妙算，他們斷然逃不出掌控。」
巴特爾順勢附和，隨即面露憂色：
「只是此地開闊，又臨近邊關，若像先前那般直接截殺，怕是不妥。」
赫達笑意漸濃，眼底寒光乍現：
「本王子自然知曉輕重。我們目標只在糧草，一味廝殺太過魯莽。此番我親自出面，不動聲色便可將糧草盡數收入囊中。」
巴特爾連忙勸阻：
「不過一群運糧民夫，何須王子親自現身，屬下帶人前去便可辦妥。」
赫達斜睨著他：
「莫非你覺得本王子不配親自出手？」
巴特爾慌忙低頭拱手：
「屬下不敢。只是王子身份尊貴，倘若稍有差池，屬下難以向賀蘭將軍交代。」
赫達眉頭微蹙：
「你是聽賀蘭圖的，還是聽本王子的？不過對付幾個鄉野小民，能有幾分兇險？」
巴特爾依舊苦心勸諫：
「屬下絕無此意。此地雖是兩不管的荒漠緩衝地帶，難保不會有大周巡防騎兵途經。王子隱秘親臨，一旦行蹤敗露，後患無窮。」
「不必多言。」赫達冷聲打斷，「今日我親自出面，便讓你們見識一番，何為不戰而勝。」
說罷，他轉頭看向一眾手下，沉聲吩咐：
「全都收斂周身氣勢，假扮邊關守軍上前接應。務必謹言慎行，不可露出半分破綻，誰若不慎泄露身份，本王子絕不輕饒。」
眾人齊齊躬身：「遵命。」
另一邊，林舒和石大壯並轡而行，時刻警惕打量四周。
地面沙質鬆軟，車輪常陷沙中，一路走得頗為磨人。
耳畔只剩車輪軲轆碾沙的聲響，林舒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
忽然，石大壯神色一凜，轉頭看向林舒：
「前方有異。」
林舒立刻抬手示意，車隊原地停駐。
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腳夫們頓時面露惶恐。
此地距邊關尚有距離，來人身份難辨，人人心頭緊繃。
「不必驚慌。」石大壯握緊弓箭，低聲寬慰，「若是敵軍埋伏，必會暗中突襲。這般光明正大迎面而來，反倒不似劫匪歹人。」
「石大哥所言有理。」林舒稍稍安定心神。
片刻後，沙丘後方一隊騎兵緩緩現身。
看清對方身著大周戎裝，石大壯頓時鬆了神色，放下弓箭笑著對林舒道：
「是己方人馬，看裝束正是邊關守軍。」
眾人懸著的心盡數落下。
待兩方人馬漸漸靠近，赫達勒住韁繩，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操著流利的大周官話率先開口：
「敢問諸位，可是朔寧府黃東家的運糧隊伍？」
林舒直視領頭男子，朗聲作答：
「正是，不知閣下是何人？」
赫達目光打量著眼前眉目清秀的林舒，故作爽朗笑道：
「我等乃是安漠關守軍接應小隊，在下姓李名達，奉命前來接應糧隊。
諸位一路奔波辛苦，有我等在此看護，大可安心休整返程，糧草交由我等轉運入關便可。」
聽聞此言，林舒微微一怔。
見對方神情熱絡親和，她並未輕易應下，反倒沉聲開口：
「李領隊客氣了。只是糧草數目龐大，你們未曾備下轉運車馬，打算如何送往邊關？」
赫達早已備好說辭，從容應答：
「諸位儘管放心，我即刻差人回去調撥車輛。
這般安排，也是為眾人安危著想。
如今北漠兵馬虎視眈眈，在此多滯留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一旁牛根保當即開口：
「軍爺不必多慮。我們既受命送糧，自不懼路途艱險。只剩半日路程，定親自將糧草送至關隘，之後再返程不遲。」
赫達聞言，心底雖隱隱生出不快，面上依舊噙著謙和笑意，不露半分異樣。
「所有人聽令，即刻用油布層層裹緊糧袋，封牢邊角，絕不能讓河水浸濕糧草。
車輛渡河時，專人牽引牛繩把控方向，切勿被水流沖偏。
扛糧之人挽起褲腳，兩兩結伴相互照應，留心腳下，切莫失足落水。」
待石大壯三人探好水路、沿途做好標記，牛根保牽引首輛牛車上前。
誰知黃牛性情執拗，任憑如何拉扯，始終不肯踏水。
牛根保奮力拽著繩索，低聲催促：
「快走，莫要耽誤行程。」
黃牛被逼不過，前蹄終於踏入水中，水花四濺，盡數潑向車廂。
所幸糧袋裹著厚實油布，內里糧食分毫未損。
河水湍急，縱然河底皆是硬沙，車身依舊搖晃不止，周遭腳夫忍不住驚呼。
石大壯幾人立刻上前扶住車身，合力推拉護持，好不容易才將首輛牛車安穩送至對岸。
「總算渡過來了。」
眾人面露喜色，低聲讚嘆。
聲響在空曠峽谷間迴蕩，驚起崖邊群鳥四散紛飛。
林舒心下頓生警覺，當即抬手低喝：
「噤聲，不得喧譁！」
眾人立時收斂神色，各司其職加快動作。
一番齊心忙活，百餘輛糧車盡數安穩渡過淺灘。
這番折騰耽擱了不少時辰，天色漸漸沉下，隊伍只得就地停駐休整。
翌日天明。
隊伍駛出鷹嘴峽，眼前視野豁然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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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沙丘連綿起伏，腳下道路也變得平整坦蕩。
只需再行半日便能抵達安漠關，眾人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
唯獨林舒心頭沉重，心底始終縈繞著隱隱不安。
峽谷地勢險要，尚有山石林木可作遮掩，這片沙丘一望無際，四下全無遮擋。
龐大糧隊行於其間，行蹤根本無從隱匿。
一旦遭遇伏擊，便是四面孤立無援，進退皆是險境。
正當林舒心緒紛亂之際，遠處沙丘高坡之上，一隊身著大周戎服的北漠騎兵早已悄然潛伏，目光如鷹隼般牢牢鎖定下方糧隊。
「倒是小瞧了這幫大周人，竟悄無聲息摸到這片沙丘來了。」
為首男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旁巴特爾沉聲回道：
「王子，看這車隊規模，定是來自朔寧府的運糧隊。我等在舊道苦守三日不見人影，原來是特意改了路線。」
赫達輕嗤一聲：
「就算改道又如何，終究還是落入本王子的算計之中。」
「王子神機妙算，他們斷然逃不出掌控。」
巴特爾順勢附和，隨即面露憂色：
「只是此地開闊，又臨近邊關，若像先前那般直接截殺，怕是不妥。」
赫達笑意漸濃，眼底寒光乍現：
「本王子自然知曉輕重。我們目標只在糧草，一味廝殺太過魯莽。此番我親自出面，不動聲色便可將糧草盡數收入囊中。」
巴特爾連忙勸阻：
「不過一群運糧民夫，何須王子親自現身，屬下帶人前去便可辦妥。」
赫達斜睨著他：
「莫非你覺得本王子不配親自出手？」
巴特爾慌忙低頭拱手：
「屬下不敢。只是王子身份尊貴，倘若稍有差池，屬下難以向賀蘭將軍交代。」
赫達眉頭微蹙：
「你是聽賀蘭圖的，還是聽本王子的？不過對付幾個鄉野小民，能有幾分兇險？」
巴特爾依舊苦心勸諫：
「屬下絕無此意。此地雖是兩不管的荒漠緩衝地帶，難保不會有大周巡防騎兵途經。王子隱秘親臨，一旦行蹤敗露，後患無窮。」
「不必多言。」赫達冷聲打斷，「今日我親自出面，便讓你們見識一番，何為不戰而勝。」
說罷，他轉頭看向一眾手下，沉聲吩咐：
「全都收斂周身氣勢，假扮邊關守軍上前接應。務必謹言慎行，不可露出半分破綻，誰若不慎泄露身份，本王子絕不輕饒。」
眾人齊齊躬身：「遵命。」
另一邊，林舒和石大壯並轡而行，時刻警惕打量四周。
地面沙質鬆軟，車輪常陷沙中，一路走得頗為磨人。
耳畔只剩車輪軲轆碾沙的聲響，林舒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
忽然，石大壯神色一凜，轉頭看向林舒：
「前方有異。」
林舒立刻抬手示意，車隊原地停駐。
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腳夫們頓時面露惶恐。
此地距邊關尚有距離，來人身份難辨，人人心頭緊繃。
「不必驚慌。」石大壯握緊弓箭，低聲寬慰，「若是敵軍埋伏，必會暗中突襲。這般光明正大迎面而來，反倒不似劫匪歹人。」
「石大哥所言有理。」林舒稍稍安定心神。
片刻後，沙丘後方一隊騎兵緩緩現身。
看清對方身著大周戎裝，石大壯頓時鬆了神色，放下弓箭笑著對林舒道：
「是己方人馬，看裝束正是邊關守軍。」
眾人懸著的心盡數落下。
待兩方人馬漸漸靠近，赫達勒住韁繩，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操著流利的大周官話率先開口：
「敢問諸位，可是朔寧府黃東家的運糧隊伍？」
林舒直視領頭男子，朗聲作答：
「正是，不知閣下是何人？」
赫達目光打量著眼前眉目清秀的林舒，故作爽朗笑道：
「我等乃是安漠關守軍接應小隊，在下姓李名達，奉命前來接應糧隊。
諸位一路奔波辛苦，有我等在此看護，大可安心休整返程，糧草交由我等轉運入關便可。」
聽聞此言，林舒微微一怔。
見對方神情熱絡親和，她並未輕易應下，反倒沉聲開口：
「李領隊客氣了。只是糧草數目龐大，你們未曾備下轉運車馬，打算如何送往邊關？」
赫達早已備好說辭，從容應答：
「諸位儘管放心，我即刻差人回去調撥車輛。
這般安排，也是為眾人安危著想。
如今北漠兵馬虎視眈眈，在此多滯留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一旁牛根保當即開口：
「軍爺不必多慮。我們既受命送糧，自不懼路途艱險。只剩半日路程，定親自將糧草送至關隘，之後再返程不遲。」
赫達聞言，心底雖隱隱生出不快，面上依舊噙著謙和笑意，不露半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