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邊關糧草危機
裴昭按在桌案上的手陡然收緊，面上依舊神色不動，抬手輕輕示意：
「崇安，先坐下。」
楚崇安強壓心緒，依言落座。
裴昭看向秦野：「細細說來，死者身上的傷口，可有異樣？」
秦野垂首，神色凝重：
「回將軍，看傷口劈砍的痕跡和出手力道，下手之人十有八九是北漠人。」
「北漠人？」
楚崇安滿臉不敢置信，轉頭看向裴昭，壓低聲音:
「他們怎會摸清咱們私下運糧的秘道？」
裴昭並未接話，繼而再問：
「其他幾路糧商，可有消息？」
「武川府楊東家捎來口信，官府借賑災之名，強行征走他全部存糧，再無力為咱們籌糧。
另有朔寧府的黃東家，至今杳無音信。
按先前約定，他籌齊糧食今日本該抵達邊境腹地。
可斥候在常走秘道上，半點車馬痕跡都未尋到，恐怕……也出了變故。」
這話入耳，楚崇安一掌按在桌沿，語氣滿是憤懣：
「這幫禍國殃民的蛀蟲！朝廷正經軍糧遲遲不發，竟連民間私運糧草的路子也要盡數掐斷。」
裴昭反倒似早有預料，沉聲吩咐秦野：
「順著北漠人留下的馬蹄蹤跡追查，務必摸清他們截殺糧隊後的去向，以及被劫糧草的藏匿之地。
再加派人手緊盯黃東家糧道，一旦發現車馬蹤跡，即刻來報。」
「末將遵命！」
「另外，八百里加急軍報，自此一日兩封。措辭加重，將軍中糧草耗盡、邊關局勢危急的實情，一字不落呈報朝堂。」
「是！」
秦野不敢耽擱，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楚崇安湊近裴昭身側，壓著嗓音低聲道：
「裴師，北漠人能精準截殺糧隊，未免太過蹊蹺。」
裴昭目光落在沙盤標註運糧要道的細線之上，神色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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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路糧商四處籌糧，動靜不小，被人察覺不足為奇。
可此事絕不該傳到北漠人耳中，除非有人存心不想讓邊關糧草充裕。
我只怕朝中早已有人暗通北漠，把軍中缺糧實情、還有私下運糧的門路，全都暗中泄露了出去。」
楚崇安心頭大驚，當即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
「裴師，我實在想不通！他們到底安的什麼心？
寧可勾結外敵，斷我安漠關生路，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北漠鐵騎踏破大周河山？
這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
裴昭望著眼前年僅十五、一腔赤誠的少年，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複雜：
「崇安，人心叵測，遠比戰場的刀光劍影更兇險。」
楚崇安自幼隨裴昭駐守邊關，從沒見過朝堂勾心鬥角，卻也深知人心險惡。
他眼眶泛紅，急切道：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北漠五萬大軍壓境，兵力遠超我軍數倍。
如今糧草被斷，再過兩日，將士們怕是連握刀的力氣都無。
不等北漠大舉來攻，我們就要被困死在這安漠關了。」
裴昭沉默不語，素來沉穩堅毅的臉上，掠過一絲自嘲。
他征戰十餘年，守過最兇險的城池，也曾率軍直搗北漠腹地，卻從未像如今這般，被自己人從背後捅刀，落入進退維谷的絕境。
他緩緩起身，拍了拍楚崇安的肩膀：
「還未到山窮水盡之時。
這些日子敵軍只以小股兵力佯攻騷擾，遲遲不肯全力攻關，分明是想拖到我軍糧草耗盡，再輕易破關。
他們在等，我們便還有轉機……」
「什麼轉機？」
話音剛落，門帘猛地被人掀開。
來人一身寬鬆灰袍，鬢邊垂著幾縷碎發，神態散漫不羈。
「我可不是故意打斷你們議事。」
他隨意攤手，一臉無奈：
「營里藥材已然見底，傷員無藥可醫。我縱使醫術再高，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再這般下去，不如趁早離開，免得砸了我神醫的招牌。」
楚崇安頓時急了，連忙勸阻：
「神醫萬萬不可！如今局勢危急，軍中萬萬離不得您。」
裴昭只冷冷瞥了謝清風一眼，重新落座：
「若是家國不保，謝神醫覺得，你還能尋得一處安穩容身之地？」
謝清風不耐擺手：
「別跟我講這些大道理。
我本就是閒雲野鶴，從不愛管家國大事，偏被你困在這邊關苦寒之地。
困著也就罷了，如今頓頓吃不飽，連治病藥材都斷了，我何苦在此白白耗著？
我把話撂在這，這關若是守不住，我絕不會死守。
我還不到三十，大好年華，犯不著白白送命。」
說著，他俯身湊近裴昭，壓低聲音：
「咱倆相識多年，你清楚我的性子，最討厭被大義束縛。
真到萬不得已，我抽身離開，算不上背叛吧？」
裴昭微微挑眉，也湊近幾分，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相識多年，我自然懂你。
只是，堂堂謝神醫，若是讓人知曉，你拐來旁人孩子當作親兒撫養，傳出去，可比醫術不濟更壞名聲。」
一聽這話，謝清風猛地睜圓雙眼，忙壓著聲音急聲辯解：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拐人孩子了？謝辭本就是我親兒子。」
裴昭嗤笑一聲：「連媳婦都未曾娶過，哪來的親兒子？」
謝清風當場急了，梗著脖子反駁：
「你才沒娶媳婦！自己娶不上，反倒來編排我，簡直沒道理。」
裴昭好整以暇看著他：「怎麼？這就急眼了？」
「誰急了！」 謝清風嘴硬到底，「你再怎麼胡說，也改變不了謝辭是我親兒子的事實。」
裴昭淡淡抬眸，語氣平靜：
「要不要我即刻派人去朔寧府，把那對陸姓夫婦找來，與你當堂對質？」
這話落下，謝清風瞬間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
末了只得乾笑兩聲，故意抬高聲調岔開話題：
「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不值當掛在嘴邊。
眼下你快想辦法把藥材補給送來，再這般斷了藥，傷員我實在無力施救。」
說著他湊近裴昭，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急急道：
「此事天知地知、你我心知，萬萬不能讓旁人察覺。
謝辭本就是我親兒子，旁人誰也別想插手。
還有，你務必守住安漠關，我還等著戰事平息，安穩回去陪我的孩兒。」
裴昭看著他慌亂侷促的模樣，緩緩頷首：
「好。」
「崇安，先坐下。」
楚崇安強壓心緒，依言落座。
裴昭看向秦野：「細細說來，死者身上的傷口，可有異樣？」
秦野垂首，神色凝重：
「回將軍，看傷口劈砍的痕跡和出手力道，下手之人十有八九是北漠人。」
「北漠人？」
楚崇安滿臉不敢置信，轉頭看向裴昭，壓低聲音:
「他們怎會摸清咱們私下運糧的秘道？」
裴昭並未接話，繼而再問：
「其他幾路糧商，可有消息？」
「武川府楊東家捎來口信，官府借賑災之名，強行征走他全部存糧，再無力為咱們籌糧。
另有朔寧府的黃東家，至今杳無音信。
按先前約定，他籌齊糧食今日本該抵達邊境腹地。
可斥候在常走秘道上，半點車馬痕跡都未尋到，恐怕……也出了變故。」
這話入耳，楚崇安一掌按在桌沿，語氣滿是憤懣：
「這幫禍國殃民的蛀蟲！朝廷正經軍糧遲遲不發，竟連民間私運糧草的路子也要盡數掐斷。」
裴昭反倒似早有預料，沉聲吩咐秦野：
「順著北漠人留下的馬蹄蹤跡追查，務必摸清他們截殺糧隊後的去向，以及被劫糧草的藏匿之地。
再加派人手緊盯黃東家糧道，一旦發現車馬蹤跡，即刻來報。」
「末將遵命！」
「另外，八百里加急軍報，自此一日兩封。措辭加重，將軍中糧草耗盡、邊關局勢危急的實情，一字不落呈報朝堂。」
「是！」
秦野不敢耽擱，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楚崇安湊近裴昭身側，壓著嗓音低聲道：
「裴師，北漠人能精準截殺糧隊，未免太過蹊蹺。」
裴昭目光落在沙盤標註運糧要道的細線之上，神色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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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路糧商四處籌糧，動靜不小，被人察覺不足為奇。
可此事絕不該傳到北漠人耳中，除非有人存心不想讓邊關糧草充裕。
我只怕朝中早已有人暗通北漠，把軍中缺糧實情、還有私下運糧的門路，全都暗中泄露了出去。」
楚崇安心頭大驚，當即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
「裴師，我實在想不通！他們到底安的什麼心？
寧可勾結外敵，斷我安漠關生路，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北漠鐵騎踏破大周河山？
這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
裴昭望著眼前年僅十五、一腔赤誠的少年，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複雜：
「崇安，人心叵測，遠比戰場的刀光劍影更兇險。」
楚崇安自幼隨裴昭駐守邊關，從沒見過朝堂勾心鬥角，卻也深知人心險惡。
他眼眶泛紅，急切道：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北漠五萬大軍壓境，兵力遠超我軍數倍。
如今糧草被斷，再過兩日，將士們怕是連握刀的力氣都無。
不等北漠大舉來攻，我們就要被困死在這安漠關了。」
裴昭沉默不語，素來沉穩堅毅的臉上，掠過一絲自嘲。
他征戰十餘年，守過最兇險的城池，也曾率軍直搗北漠腹地，卻從未像如今這般，被自己人從背後捅刀，落入進退維谷的絕境。
他緩緩起身，拍了拍楚崇安的肩膀：
「還未到山窮水盡之時。
這些日子敵軍只以小股兵力佯攻騷擾，遲遲不肯全力攻關，分明是想拖到我軍糧草耗盡，再輕易破關。
他們在等，我們便還有轉機……」
「什麼轉機？」
話音剛落，門帘猛地被人掀開。
來人一身寬鬆灰袍，鬢邊垂著幾縷碎發，神態散漫不羈。
「我可不是故意打斷你們議事。」
他隨意攤手，一臉無奈：
「營里藥材已然見底，傷員無藥可醫。我縱使醫術再高，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再這般下去，不如趁早離開，免得砸了我神醫的招牌。」
楚崇安頓時急了，連忙勸阻：
「神醫萬萬不可！如今局勢危急，軍中萬萬離不得您。」
裴昭只冷冷瞥了謝清風一眼，重新落座：
「若是家國不保，謝神醫覺得，你還能尋得一處安穩容身之地？」
謝清風不耐擺手：
「別跟我講這些大道理。
我本就是閒雲野鶴，從不愛管家國大事，偏被你困在這邊關苦寒之地。
困著也就罷了，如今頓頓吃不飽，連治病藥材都斷了，我何苦在此白白耗著？
我把話撂在這，這關若是守不住，我絕不會死守。
我還不到三十，大好年華，犯不著白白送命。」
說著，他俯身湊近裴昭，壓低聲音：
「咱倆相識多年，你清楚我的性子，最討厭被大義束縛。
真到萬不得已，我抽身離開，算不上背叛吧？」
裴昭微微挑眉，也湊近幾分，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相識多年，我自然懂你。
只是，堂堂謝神醫，若是讓人知曉，你拐來旁人孩子當作親兒撫養，傳出去，可比醫術不濟更壞名聲。」
一聽這話，謝清風猛地睜圓雙眼，忙壓著聲音急聲辯解：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拐人孩子了？謝辭本就是我親兒子。」
裴昭嗤笑一聲：「連媳婦都未曾娶過，哪來的親兒子？」
謝清風當場急了，梗著脖子反駁：
「你才沒娶媳婦！自己娶不上，反倒來編排我，簡直沒道理。」
裴昭好整以暇看著他：「怎麼？這就急眼了？」
「誰急了！」 謝清風嘴硬到底，「你再怎麼胡說，也改變不了謝辭是我親兒子的事實。」
裴昭淡淡抬眸，語氣平靜：
「要不要我即刻派人去朔寧府，把那對陸姓夫婦找來，與你當堂對質？」
這話落下，謝清風瞬間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
末了只得乾笑兩聲，故意抬高聲調岔開話題：
「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不值當掛在嘴邊。
眼下你快想辦法把藥材補給送來，再這般斷了藥，傷員我實在無力施救。」
說著他湊近裴昭，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急急道：
「此事天知地知、你我心知，萬萬不能讓旁人察覺。
謝辭本就是我親兒子，旁人誰也別想插手。
還有，你務必守住安漠關，我還等著戰事平息，安穩回去陪我的孩兒。」
裴昭看著他慌亂侷促的模樣，緩緩頷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