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臨危受命運糧草
她慌忙穩住身形，將背上包袱和手中燈籠輕擱牆角，快步上前，小心取下男子口中白布，壓著聲音急問：
「您可是黃東家？」
「嗯……」
男子喉嚨滾動，擠出一絲微弱沙啞的回應。
林舒心口稍松，當即從包袱里摸出一把鋒利短刀，割斷捆住他手腳的粗麻繩。
繩索落地的剎那，黃東家渾身脫力，身子徑直往下墜。
林舒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將人扶住，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慢慢把他安穩放在地面。
看著他滿身密密麻麻的傷痕，林舒一時手足無措，竟不知該先處理哪一處傷口。
黃東家勉強抬起一隻虛弱的手，輕輕擺了擺，氣息微弱斷續：
「事情要緊……公子先聽我說。」
他稍作喘息，渾濁的目光落在林舒臉上：
「公子怎會察覺，米鋪裡頭還有人？」
察覺他語氣里的警惕與鄭重，林舒定了定神，條理清晰地回道：
「米鋪前後兩道門，皆從外面落鎖，兩處又相隔極遠，尋常百姓逃難趕路，絕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分明是有人故意做給外人看，刻意裝出人去鋪空的樣子，以此掩人耳目。
再者，我早聽聞東家為人正直、頗有擔當，絕不會聽聞風聲便只顧自己倉皇逃命。」
聽完這番話，黃東家乾裂的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疲憊的笑意：
「公子孤身冒險闖入此地，當真有勇有謀。不知公子姓甚名誰，特意尋我，究竟所為何事？」
林舒也不遮掩，坦誠開口：
「晚輩並非男子，實為女兒身。此番前來，是為尋找年幼的弟弟。
六年前，我跟著父親流放蒼梧縣，途經此地時，四歲的弟弟突發急病，性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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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們走投無路，懇求您收留弟弟做義子，您因家中已有二子，不便再添人口，便好心把我們引薦給了街對面的陸姓夫婦。
昨日我尋到陸家，他們卻說弟弟當年病重未能熬過，早已夭折，還說後事和遺體，都託付給一位過路游醫妥善安置。
我此番來找您，就是想打聽那位游醫的下落。」
黃東家靜靜聽完，緩緩點了點頭：「這件事，我還記得。」
林舒眼底瞬間燃起希望，急忙追問：
「那您可知那位游醫是何人？如今又身在何處？」
「那人名叫謝清風，如今已是小有名氣的神醫。」
「謝清風……」林舒低聲默念一遍。
黃東家微微蹙眉，面露不解：
「令弟既已離世，姑娘為何還要執意找尋謝神醫？」
林舒垂下眼，壓下心頭酸澀：
「我只想親自向謝神醫問清弟弟離世的實情，一日沒有確鑿答案，我便一日不會死心。」
黃東家神色微動，暗自將她打量一番：
「姑娘重情重義，著實令人動容。只是謝神醫素來行蹤不定，四處雲遊，我也不知他如今落腳何地。」
他話鋒一轉，語氣暗含試探：
「不過我聽聞，他時常往返邊關，為軍中傷兵診治。只是現下邊境局勢動盪兇險，姑娘……你敢去嗎？」
林舒沉默片刻，緩緩抬眸：
「我敢。只要能查到阿弟的下落，再兇險的地方，我也不怕。」
黃東家望著她一臉決然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強撐著虛弱身子輕聲道：
「我如今身受重傷，已是自身難保。只是我手裡，還握著一件關乎緊要的大事，不知…… 能否託付給姑娘？」
林舒心頭一凜，俯身沉聲應道：「東家請講，晚輩一定仔細聽好。」
黃東家捂著胸口輕咳兩聲，氣息越發虛弱：
「你定然好奇，是誰把我折磨成這副模樣……」
林舒連忙追問：
「方才我在外頭，親眼瞧見幾道黑影從米鋪天井翻躍離去，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若我所料不差，那群人……是假扮成尋常百姓的北漠細作。」
林舒臉色驟變，滿眼震驚：「竟是北漠人？」
「沒錯。」
黃東家喉頭微微滾動，聲音虛弱無力：
「暗中給這群細作搭橋牽線的，是城裡黑心米商許老四。
那人為了一己私利，偷偷給北漠人輸送糧食。
他查到我暗中囤積大批糧食，便帶著這群賊人闖進米鋪，將我囚禁折磨，逼我說出藏糧的藏匿之處。
我寧死不從，絕不會把糧食拱手送給外敵。」
林舒聽得心頭髮沉，急忙開口問道：
「既然他們沒能逼出消息，為何又突然匆匆離去？」
「我故意給了他們一處假的藏糧地點。
他們帶人撲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去而復返。
咳咳.....我長話短說，牆角有塊活動地磚，第二行第三塊，底下藏著要緊物件。」
事態緊急，林舒不敢有半分耽擱，快步走到牆角，找到那塊鬆動的地磚，伸手掀開，底下果然放著一個包裹嚴實的油紙包。
黃東家死死盯著她手裡的油紙包，吃力地叮囑：
「這裡面裝的，是米鋪專用糧牌，還有秘密藏糧食的地址。
勞煩姑娘儘快動身，將一千石糧食，全數送往安漠關，親手交到定遠侯手中。」
「一千石？」
林舒驟然瞪大雙眼，這般糧食數量，絕非小數目。
黃東家看穿她心中顧慮，開口解釋：
「這批糧食並非我一人籌集，是聯合城裡一眾心懷家國大義的米商，一同湊齊的。
運送糧草的車馬、人手，我也早已安排妥當。
此前我已經悄悄往邊關送過兩批，唯獨這次遭人困住，才耽擱下來。
往日運糧，只需躲開官府巡查便可，如今還要提防北漠細作，這一路，必定愈發艱難兇險。」
林舒滿心疑惑：
「運送邊關糧草，為何還要刻意避開官府？」
黃東家神色悲涼，緩緩開口：
「邊關常年糧草短缺。
糧食經層層官吏之手，誰也無法保證，官府之中沒有第二個許老四這般貪利叛國的小人。
定遠侯私下聯絡了一批可靠商戶，暗中籌糧補給邊關。
十日之前，邊關送來急信，急需糧草支援，這批糧食，萬萬耽誤不得。」
林舒瞬間明白過來，重重點頭：「我清楚了。」
話音剛落，黃東家突然劇烈嗆咳起來，一口黑血猛地噴涌而出。
「東家！」
林舒驚呼一聲，低頭看去，他腹部衣衫被大量鮮血浸透，景象觸目驚心。
「您可是黃東家？」
「嗯……」
男子喉嚨滾動，擠出一絲微弱沙啞的回應。
林舒心口稍松，當即從包袱里摸出一把鋒利短刀，割斷捆住他手腳的粗麻繩。
繩索落地的剎那，黃東家渾身脫力，身子徑直往下墜。
林舒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將人扶住，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慢慢把他安穩放在地面。
看著他滿身密密麻麻的傷痕，林舒一時手足無措，竟不知該先處理哪一處傷口。
黃東家勉強抬起一隻虛弱的手，輕輕擺了擺，氣息微弱斷續：
「事情要緊……公子先聽我說。」
他稍作喘息，渾濁的目光落在林舒臉上：
「公子怎會察覺，米鋪裡頭還有人？」
察覺他語氣里的警惕與鄭重，林舒定了定神，條理清晰地回道：
「米鋪前後兩道門，皆從外面落鎖，兩處又相隔極遠，尋常百姓逃難趕路，絕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分明是有人故意做給外人看，刻意裝出人去鋪空的樣子，以此掩人耳目。
再者，我早聽聞東家為人正直、頗有擔當，絕不會聽聞風聲便只顧自己倉皇逃命。」
聽完這番話，黃東家乾裂的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疲憊的笑意：
「公子孤身冒險闖入此地，當真有勇有謀。不知公子姓甚名誰，特意尋我，究竟所為何事？」
林舒也不遮掩，坦誠開口：
「晚輩並非男子，實為女兒身。此番前來，是為尋找年幼的弟弟。
六年前，我跟著父親流放蒼梧縣，途經此地時，四歲的弟弟突發急病，性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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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們走投無路，懇求您收留弟弟做義子，您因家中已有二子，不便再添人口，便好心把我們引薦給了街對面的陸姓夫婦。
昨日我尋到陸家，他們卻說弟弟當年病重未能熬過，早已夭折，還說後事和遺體，都託付給一位過路游醫妥善安置。
我此番來找您，就是想打聽那位游醫的下落。」
黃東家靜靜聽完，緩緩點了點頭：「這件事，我還記得。」
林舒眼底瞬間燃起希望，急忙追問：
「那您可知那位游醫是何人？如今又身在何處？」
「那人名叫謝清風，如今已是小有名氣的神醫。」
「謝清風……」林舒低聲默念一遍。
黃東家微微蹙眉，面露不解：
「令弟既已離世，姑娘為何還要執意找尋謝神醫？」
林舒垂下眼，壓下心頭酸澀：
「我只想親自向謝神醫問清弟弟離世的實情，一日沒有確鑿答案，我便一日不會死心。」
黃東家神色微動，暗自將她打量一番：
「姑娘重情重義，著實令人動容。只是謝神醫素來行蹤不定，四處雲遊，我也不知他如今落腳何地。」
他話鋒一轉，語氣暗含試探：
「不過我聽聞，他時常往返邊關，為軍中傷兵診治。只是現下邊境局勢動盪兇險，姑娘……你敢去嗎？」
林舒沉默片刻，緩緩抬眸：
「我敢。只要能查到阿弟的下落，再兇險的地方，我也不怕。」
黃東家望著她一臉決然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強撐著虛弱身子輕聲道：
「我如今身受重傷，已是自身難保。只是我手裡，還握著一件關乎緊要的大事，不知…… 能否託付給姑娘？」
林舒心頭一凜，俯身沉聲應道：「東家請講，晚輩一定仔細聽好。」
黃東家捂著胸口輕咳兩聲，氣息越發虛弱：
「你定然好奇，是誰把我折磨成這副模樣……」
林舒連忙追問：
「方才我在外頭，親眼瞧見幾道黑影從米鋪天井翻躍離去，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若我所料不差，那群人……是假扮成尋常百姓的北漠細作。」
林舒臉色驟變，滿眼震驚：「竟是北漠人？」
「沒錯。」
黃東家喉頭微微滾動，聲音虛弱無力：
「暗中給這群細作搭橋牽線的，是城裡黑心米商許老四。
那人為了一己私利，偷偷給北漠人輸送糧食。
他查到我暗中囤積大批糧食，便帶著這群賊人闖進米鋪，將我囚禁折磨，逼我說出藏糧的藏匿之處。
我寧死不從，絕不會把糧食拱手送給外敵。」
林舒聽得心頭髮沉，急忙開口問道：
「既然他們沒能逼出消息，為何又突然匆匆離去？」
「我故意給了他們一處假的藏糧地點。
他們帶人撲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去而復返。
咳咳.....我長話短說，牆角有塊活動地磚，第二行第三塊，底下藏著要緊物件。」
事態緊急，林舒不敢有半分耽擱，快步走到牆角，找到那塊鬆動的地磚，伸手掀開，底下果然放著一個包裹嚴實的油紙包。
黃東家死死盯著她手裡的油紙包，吃力地叮囑：
「這裡面裝的，是米鋪專用糧牌，還有秘密藏糧食的地址。
勞煩姑娘儘快動身，將一千石糧食，全數送往安漠關，親手交到定遠侯手中。」
「一千石？」
林舒驟然瞪大雙眼，這般糧食數量，絕非小數目。
黃東家看穿她心中顧慮，開口解釋：
「這批糧食並非我一人籌集，是聯合城裡一眾心懷家國大義的米商，一同湊齊的。
運送糧草的車馬、人手，我也早已安排妥當。
此前我已經悄悄往邊關送過兩批，唯獨這次遭人困住，才耽擱下來。
往日運糧，只需躲開官府巡查便可，如今還要提防北漠細作，這一路，必定愈發艱難兇險。」
林舒滿心疑惑：
「運送邊關糧草，為何還要刻意避開官府？」
黃東家神色悲涼，緩緩開口：
「邊關常年糧草短缺。
糧食經層層官吏之手，誰也無法保證，官府之中沒有第二個許老四這般貪利叛國的小人。
定遠侯私下聯絡了一批可靠商戶，暗中籌糧補給邊關。
十日之前，邊關送來急信，急需糧草支援，這批糧食，萬萬耽誤不得。」
林舒瞬間明白過來，重重點頭：「我清楚了。」
話音剛落，黃東家突然劇烈嗆咳起來，一口黑血猛地噴涌而出。
「東家！」
林舒驚呼一聲，低頭看去，他腹部衣衫被大量鮮血浸透，景象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