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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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淵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臂,將人粗暴地拽到身前:「看來今日在市井裡混了半日,倒讓你把自己的身份忘了個乾淨。」

  沈微瀾用力掙扎:「放開我。」

  裴淵不僅沒有鬆手,大掌反而鐵箍般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狠狠將她壓向身後的紫檀書案。

  沈微瀾的後腰撞上堅硬的案沿,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案上堆疊的紙頁被衣袖掃落一地,那封寫著沈珩線索的密報也滑落到她手邊。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裴淵卻先一步扣住她的雙腕,將她的雙手壓制在案面上。

  「你做什麼。」她驚懼地往後仰。

  「教你認清自己是誰的人。」

  「我不是誰的人。」

  這句話出口,裴淵眼底壓抑了一整日的暴戾終於裂開了一道黑沉的縫隙。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軀將她困在書案與胸膛之間,森寒的氣息壓了下來:「再說一遍。」

  沈微瀾呼吸發顫,眼底卻燃著絕境中的執拗:「我不是你的物件。」

  裴淵盯了她片刻,驟然低下頭,狠狠覆上了她的唇。

  那絕不是安撫,更沒有半分溫存可言。

  沈微瀾猝不及防,拼命偏頭躲避,脆弱的後頸卻被男人寬大的手掌鐵鉗般扣住。

  她咬緊牙關,用力掙扎,裴淵便將她兩隻手腕重新併攏在一處,單手壓死在案面上,另一隻手強硬地捏住她的下頜,逼她無路可逃。

  案角的狼毫與鎮紙紛紛砸落在地。

  沈微瀾的肩背硌著冰冷的桌面,腰間卻被他牢牢箍緊。

  越是掙扎,兩人之間越是沒有分毫空隙。她清晰地聞見了他玄色衣襟上沾染的夜露與冷風的肅殺氣,也嘗到了自己被他粗暴磕破的唇角,泛出的那股甜腥味。

  裴淵終於撤離了她的唇瓣,指腹卻依舊捏著她的下頜。

  「說。」他貼著她的耳側,嗓音沉寂如水,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權,「你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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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微瀾紅著眼眶,怒視著他:「我姓沈。」

  「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只是沈微瀾。」

  裴淵指節微一用力:「你入了東院的門,便是我的人。你的命、你的去處,連同你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硬骨頭,都得由我來管。」

  「憑什麼。」

  「憑你的身契捏在鎮國公府,憑你今夜是我親自從破廟裡救回來的。」

  沈微瀾眼底的屈辱幾乎要溢出來:「那不是救。是抓。」

  裴淵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息。

  沈微瀾趁機偏開臉。

  裴淵卻順勢沿著她的側頸俯身壓下,滾燙灼人的呼吸落在她白日裡被冷風吹透的肌膚上,像是在用一種近乎掠奪的方式,一寸寸覆蓋她今日短暫逃離所留下的一切痕跡。

  沈微瀾渾身發著抖,整個人被按在堆滿軍務的案上。她知道門外站著守夜的暗衛,也清楚只要裴淵不鬆口,自己便只能屈辱地任由他決定這場懲戒幾時收場。

  「說你是我的人。」

  「不……」

  裴淵抬起頭,目光幽晦難明地睥睨著她:「說。」

  沈微瀾絕望地閉緊了雙眼。

  壓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沒有半分鬆懈。

  夜裡在破廟被他攥出的青紫傷痕再一次泛起鑽心的疼痛,腰間的禁錮也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屈辱、憤怒與深深的無力感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僅剩的理智一點點逼入絕境。

  「奴婢……」

  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帶著破碎的泣音。

  裴淵略微俯低了身子,冷冷逼視著她,等她把那半截話說完。

  「奴婢是……國公爺的人。」

  這幾個字艱難地從齒縫中擠出,沈微瀾眼角的淚水也隨之滾落在紫檀木案上。

  裴淵靜靜地看著她,扣住她雙腕的力道終於緩了半分。他似乎得到了想要的臣服,卻沒有從那張臉上看見半點心甘情願的順從,只有被權勢逼到窮途末路後的恨意。

  他鬆開手,長指微屈,試圖去擦拭她臉頰上的淚痕。

  沈微瀾卻猛地轉過頭,像一隻被逼急了的困獸。

  裴淵的玄色交領在方才的拉扯掙扎中松泛了一寸,露出了肩頸交界處的一小片緊實肌膚。沈微瀾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一口便狠狠咬了下去。

  帶著恨意的牙齒,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肉。

  裴淵身形驟然一僵,原本要擦淚的動作硬生生懸停在了半空。

  沈微瀾沒有鬆口。

  滿腔無法宣洩的絕望與憤怒,全都凝注在了這一咬里。直到一股溫熱的血腥味在唇齒間瀰漫開來,她才力竭般地鬆開了牙關。

  她終於抬起了頭。

  裴淵結實的肩側,留下了兩排深陷的清晰齒痕,其中一處已經咬破了皮肉,正往外滲著血珠。那點殷紅順著他冷硬的頸部線條緩緩滑落,沒入玄色的衣領深處。

  沈微瀾慘白的唇邊也沾染了一絲刺目的血跡。


  書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裴淵沒有發怒,更沒有還手。

  他緩緩直起身,抬起手,漫不經心地碰了碰肩側刺痛的傷口。

  指腹上很快便沾染了一抹溫熱的鮮紅。

  他垂下眼,靜靜地看了一眼指尖的血跡,又看向被逼得渾身戰慄的沈微瀾。

  片刻的死寂後,裴淵用拇指緩慢地捻過那道血痕,深淵般的黑眸底,悄然浮起一抹危險而幽邃的暗色。

  天光透過窗紙照進屋內時,沈微瀾才將將合眼不久。

  昨夜書房裡那股溫熱的血腥氣,仿佛還縈繞在唇齒間。

  她狠狠咬傷裴淵後,原以為會迎來更暴烈的懲治,男人卻只是用指腹漫不經心地抹過肩側的血跡,居高臨下地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鬆開了手,只冷冷擲下兩個字。

  「回去。」

  沈微瀾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攏好被揉亂的衣襟,扶著紫檀案沿艱難地站起身,拖著酸軟的雙腿,一步步走回了西側的小屋。

  直到房門在身後合攏,她緊繃了一整夜的力氣才驟然散盡。

  手腕上那圈青紫愈發駭人,後腰撞在案沿的酸痛更是一陣陣襲來,她伏在榻上,卻遲遲無法入眠。

  門外傳來幾聲沉悶的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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