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畜生!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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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偏過頭,朝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一道身影扒開灌木叢鑽了出來。

  黑衣上沾滿了泥和碎葉,頭髮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左臂纏著一塊從弟子袍上撕下來的黑布,布面上洇著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幹了大半。

  是劉小薇。

  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林淵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目光越過他,直直落在林淵手裡那條烤得金黃焦脆的魚上,咽口水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聽得見。

  「葉淵!」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眼睛盯著魚,一眨不眨,「好香啊!給我吃點好不好?」

  林淵拿著魚的手往旁邊偏了偏,避開她沒忍住伸過來的手。「你想白拿?」

  劉小薇收回手,歪頭想了想,然後低頭在自己的腰間摸索起來。

  她身上的弟子服破了幾處口子,但腰間繫著的小布袋還牢牢綁著。她伸手進去掏了掏,摸出兩塊令牌來。

  一塊白玉令,一塊鐵令。

  她把兩塊令牌一起遞到林淵面前,一臉認真。「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一樣給你一個吧,這個可以嗎?」

  「行吧。」林淵看著她手心裡那兩塊令牌,沒再說什麼,接過後把手裡那條魚遞了過去。

  劉小薇接過魚,眼睛瞬間彎了起來。嘴裡不忘絮絮叨叨跟林淵說著話。

  「你也有這些令牌嗎?我記得之前長老說測試需要這個。你沒有我再給你一些,我還有好幾個呢!」

  林淵搖頭拒絕,「不用了,我有。」

  「呼,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想搶我的,呼,但我把他們都打趴下啦,我厲不厲害?」

  劉小薇捧著魚,剛想咬就被熱氣燙了回來,只好邊吹氣邊兩隻手來回倒騰著試圖給魚降溫。

  「嗯嗯,厲害厲害。」林淵眼皮都沒抬一下,重新拿了條魚,嘴裡敷衍地回了一句。

  劉小薇「嘿嘿」一笑,感覺差不多了,張嘴便咬了一大口魚。


  劉小薇吃得狼吞虎咽,一條魚轉眼就剩了根骨頭架子。她滿足地舔了舔手指,意猶未盡。

  林淵看她那副樣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你也不怕有毒?」

  「我覺得你是好人,不會下毒。」劉小薇想了想,認真地說。

  林淵看著她那雙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的琥珀色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個傻子。他調配的那些毒藥,隨便哪一瓶拎出來,都能讓她這張天真的臉永遠凝固在這一秒。

  林淵沉默一瞬,把剩下的魚吃乾淨,擦了擦手,收拾一番後便坐下修煉起來。

  劉小薇有樣學樣地在他旁邊坐下,只是沒修多大會兒,就倒在後面的樹幹上睡著了。

  忽然,林淵耳朵一動,睜開了眼。

  不遠處的密林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幾道壓低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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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是葉淵和劉小薇!」

  「操!他們兩個聯手了!?」

  「算了算了,咱們打不過他們兩個,別過去了。」

  ……

  林淵看著那幾道狼狽逃竄的背影,挑了挑眉,倒也懶得去追。

  如今令牌也夠了,剩下的帳,以後再算。

  又過了一會兒,遠處傳來三聲低沉悠長的鐘鳴。

  「當——當——當!」

  鐘聲在山間迴蕩,一層疊著一層,久久不散。

  入門測試,結束了。

  林淵和劉小薇順著溪流往下走。

  匯入主幹道時,已經能看到零零散散的人影從各處山林中鑽出來。

  每個人都灰頭土臉,渾身是泥和血,但活下來的人,身上都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銳氣。

  回到宗門廣場時,天已經有些暗了。

  廣場上的人比早上少了將近一半。

  石台上,周長老和另外四位長老已經就座。江月也在,依舊歪在椅子上,手裡攥著銀壺,鳳眼微眯著掃過下方。

  廣場入口處擺著長桌,兩名執事負責登記令牌。

  林淵排著隊往前挪,前面的人一個個交出令牌,大多數都是外門的鐵令,個別能拿出玉令的,則是滿臉驕傲慶幸。

  輪到林淵時,他將手伸進衣襟里,一把將令牌掏出來放在桌上。

  白玉令、白玉令、白玉令……執事弟子的手越抖越快,數到最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整整十塊。

  七塊內門白玉令,三塊外門鐵令。

  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炸了鍋。

  「十塊!?我是不是看錯了?」

  「我靠!他一個人殺了七個內門的?」

  「內門總共才多少人啊!他一個人殺了快一成!?」

  ……

  後面的劉小薇也走上前,掏出了五塊令牌。四塊白玉,一塊鐵令。執事弟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唱了名。

  這一下,廣場上所有人都扭過頭來看向這邊。

  石台上坐著的幾位長老也紛紛看過來,一個長老低聲說了什麼,另外幾個長老也面露驚色,目光不住地往林淵和劉小薇身上掃。

  內門今年的備選弟子總共也才七八十個,光他們兩個就殺了十一個!

  剩下的人里完成內門測試的加起來都沒他們兩人殺的多,其他人則是奪了外門弟子的令牌,降為外門弟子。

  「不錯。」石台上,江月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她站起身來,鳳眼含笑,居高臨下地望著林淵和劉小薇。

  「葉淵,劉小薇。你二人資質出眾,心性上佳。今日測試中的表現,我也看到了。」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身後的五位長老。

  那四位長老中,有兩人已經微微前傾了身子,嘴唇翕動,顯然準備開口。

  江月嘴角一勾,搶在他們前面開口:「我決定,收你二人為親傳弟子。」

  話音剛落,最開始宣布規則的白須長老猛地站了起來。「副宗主,這新弟子擇師,應徵求他們的意見才是。」

  另一位光頭長老也起身,撫了撫棕黑髯須,「是極是極,在下也對這二人頗為有意,不若讓他們自己選擇……」

  江月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眼裡含著的威壓如同一座山壓下來。

  同時狀若無意地抬起拳頭轉了轉,「嗯?」

  光頭長老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想到這女人的武力值,終究還是拉著白須長老悻悻然坐下。

  江月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拍了拍座椅扶手。「就這麼定了。」

  台下眾弟子羨慕又嫉妒。

  但人群里忽然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

  「那葉淵,不就是個中上資質嗎?怎麼可能殺的比劉師姐還多?莫不是抱了劉師姐的大腿……」

  聲音不大,可在場哪個不是武者,耳朵尖得很。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水面,漣漪一圈圈盪開。

  「就是啊,劉小薇四品,他才二品,兩人走一塊,誰沾誰的光還不明顯嗎……」

  「嘖嘖,人家臉皮厚唄,找個上等資質的靠山,令牌不就來了?」

  「長得倒是白淨,怪不得……」

  ……

  林淵聽得清清楚楚,當即挑了挑眉。

  這倒是一個隱藏實力的好機會。

  於是他也就沒開口解釋,甚至主動往劉小薇身旁湊了湊。

  劉小薇察覺到他的動作,疑惑地抬起頭看來,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不解。「怎麼了?」

  「沒事。」林淵笑了笑,又湊近了些,肩膀幾乎貼上她的肩膀。

  在旁人眼裡,這簡直就是坐實了「小白臉」的名號。人群里頓時響起幾聲壓不住的嗤笑。

  石台上,江月歪著頭,將這一幕收入眼中。

  她饒有興致地啜了口酒,鳳眼彎了彎,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林淵正好抬頭看向她,兩人目光在空中一觸。江月沖他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林淵心頭一跳。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很快測試結果記錄完畢。

  內門弟子剩了不足三十人,剩下的不是死了便是降去了外門,交上白玉令後跟著外門執事不甘離開。

  內門弟子則是跟著另一位執事離開,回到他們之前居住的院落。

  廣場上頓時只剩下林淵和劉小薇二人。

  江月從台上躍下,難得正經起來,取出兩塊淺紅色令牌遞給二人,沉聲宣布:「此後,你們便是我江月的親傳弟子了。」

  與此同時,七殺門深處。

  張福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發白地捏著扶手。

  面前的地上,跪著兩個灰衣雜役弟子,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他們身旁是一副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是張清雪。

  大半個腦袋纏著厚厚的紗布,左眼的位置塌下去一個深深的凹坑,雖被紗布蓋住,但邊緣還是滲出一圈黃黑色的膿水痕跡。

  嘴唇乾裂發紫,氣息微弱。

  張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衝到擔架旁蹲下,伸出枯瘦的手指,顫抖著碰了碰女兒毫無血色的臉頰。

  張清雪在昏迷中皺了皺眉,發出一聲無意識的痛吟。

  張福的手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站起身,轉過去,背對著跪地的弟子,肩膀微微起伏。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誰幹的。」

  「回、回堂主……據送她來的長老說,是那個叫葉淵的新弟子。」一個灰衣弟子磕磕巴巴地開口。

  「葉淵!」

  張福把這個名字含在嘴裡嚼了又嚼,忽然笑了,那張總帶著謙和笑紋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

  「畜生!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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