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歸【歸衡庭】
佐伯的屍體伏在鋼板上。淺色筋膜從斷口裡垂下來，被冷卻水沖得輕輕晃動。
周臨沒有立刻收刀。他繞到屍體側後方，用刀尖撥開後頸創口，崩碎的寄生核心跟著翻了個面。殘餘肉刃貼在鋼板上，軟塌塌的，再沒卷向刀鋒。
「行了，別捅了。」陳啟坐在隔離門邊，一隻手還壓著右肋，「歸衡庭都判了。它要還能起來，我把斧頭啃了。」
周臨把已經彎成弧形的剔骨刀塞回刀鞘，走到他面前：「手拿開。」
「先說好，我這邊沒麻藥。」
「有也不給你用。」
剪刀劃開被血黏住的衣料。傷口從右肋斜拉到後背，最深處露了脂肪層，好在沒有穿進腹腔。
周臨把敷料壓上去，示意陳啟自己按穩，又將膠帶繞過腰腹，一圈圈收緊。
陳啟疼得抽了口冷氣：「你們診所給狗包傷口，也是這麼勒？」
「狗知道什麼時候閉嘴。」
膠帶又緊了一格。陳啟咬住後槽牙，抬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
周臨這才給自己左肋貼上敷料。那道淺傷不妨礙走動，轉身時卻仍有火辣辣的牽扯感。
操作間裡，森川已經鎖死化霜旁路。他找來一隻塑料周轉筐，把調度章、複製門卡、偽造值班表和竊聽設備逐一收進去。輪到美咲的耳環時，他的手停住了。
證物袋在他指間捏得發皺，最後還是沒放進筐里，被他貼著胸口收好。
「警察還有多久？」陳啟問。
「十分鐘，或許更快。消防和急救已經進場了。」森川盯著手機，通訊錄停在高橋悠真的名字上，「我還沒打給他。」
周臨把佐伯的工牌扔進筐里：「現在打。讓他把手機交給正在做筆錄的警察，別自己開車過來。」
森川沒應聲，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終於按下撥號鍵。電話幾乎立刻接通。
「姐夫？你到底在哪兒？新聞說港區毒氣泄漏，雷歐醒了以後一直在找人。我姐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悠真，你先聽我說。」
森川開了口，後面的話卻卡在喉嚨里。他背過身，肩膀慢慢彎下去。
「把電話交給剛才給你做筆錄的警察。美咲……我找到她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她受傷了？」
森川攥緊懷裡的證物袋：「把電話給警察。」
周臨沒有再聽。他回到低溫箱旁，封條仍貼著箱蓋，溫度卻已經開始回升。罐底的寄生組織縮成灰白的一團，隔上十幾秒才抽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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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森川掛斷電話，陳啟用鞋尖把證物筐推到他腳邊：「這些東西，夠你跟警察說清楚嗎？」
「門禁日誌、維修記錄都在。美咲的車和焚化爐里的骨頭也沒動。」森川抹了把臉，手背帶走一道灰黑的水痕，「只要他們肯查，就能查下去。」
「先讓警察封住爆冷室。」周臨說，「那條斷臂離開身體還能動，別讓不知情的人靠近。清場名單也留好，它能證明你今晚一直在這裡。」
內線電話恰在這時響起。川口達也已經被送上救護車，失血嚴重，人還活著。森川報出所在區域，隨後解開北側安全門。
【隱藏任務「活體樣本」已達成最低提交條件。】
【參與人員：周臨、陳啟、趙啟明。】
趙啟明的名字仍是灰色。
陳啟扶著門框走過來，看了一眼名單：「人都沒了，份額還在？」
周臨點開明細。
【死亡參與者的公證貢獻獨立結算，不可轉移。】
「那就留著。」陳啟坐回牆邊，沒再往下說。
周臨拆下溫度記錄器，將樣本箱收進儲物空間。木質調度章落在筐底，邊角被佐伯常年攥得發亮。
【遺物殘響】只剩最後一次。離開這個世界後，他再也碰不到這些證物。
周臨俯身握住章柄。
所有聲音同時遠去。
加工區慘白的燈光被暗紅覆蓋。頭頂懸著一盞老舊的圓形手術燈，燈罩裂開長縫，紅光直直照向下方。視野邊緣，有人從操作台旁無聲經過，台面的水珠卻跟著某種震動細密跳動。
五秒過去，畫面沒有消失。紅燈與現實中的白熾燈重疊在一起，遠近倒置，地面也像忽然傾斜。
周臨單膝落地，調度章從掌心滑了出去。
【遺物殘響剩餘次數：0/3。】
【異常感官片段與當前世界源質高度適配。】
【來源可信度：未知。】
【檢測到高價值異常殘響完成有效適配。】
【遺物殘響 Lv.3→Lv.4。】
儲物空間裡的精英寶箱隨之震動。箱縫裡浮出一線灰白光芒，剛要向外擴散，就被灰色封條重新壓了回去。
【檢測到未登記傳承介質。】
【介質已隔離至擊殺寶箱，回歸後開放審查。】
陳啟用斧柄把調度章撥遠：「又看見什麼了？」
周臨按著眉骨，耳鳴還在一陣陣往裡鑽：「一盞紅燈。停屍間裡也出現過。」
「還想得起來別的？」
「沒有。」
陳啟彎腰撿起調度章，丟進證物筐最底下：「那就先欠著。你再來這麼一下，我可沒手把你和樣本一起拖出去。」
警笛聲穿過風雪，已經逼近廠區。森川站在北門旁，回頭看向兩人：「警察馬上進來了。你們的身份，我要怎麼說？」
「姓名照實報，經過就說你親眼看見的。」周臨收起冷鋼短刀和報廢的剔骨刀，「他們問我們去哪了，就說傷得太重，自己找地方縫針去了。」
森川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追問。
陳啟撐著斧頭起身，經過證物筐時拍了一下筐沿：「先把你自己的事辦完。等能下床了，再去接那條狗。」
森川低低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北門。
【主線任務已完成。】
【解鎖提前回歸資格，剩餘停留時間：二十分鐘。】
【活體樣本將在回歸瞬間完成公證轉移。】
兩人退進一間沒有監控的舊更衣室。潮濕的工作服掛了滿牆，地上還散著幾雙沒來得及收走的膠靴。門剛合上，警察的喊話聲已經傳進走廊。
周臨確認回歸。
白光吞沒視野前，兩行灰色記錄在面板底端展開。
【當前職業狀態：未適配。】
【本世界形成的職業記錄已封存；未登記傳承介質將在回歸後獨立審查。】
腳下的鋼板失去觸感。
再睜眼時，周臨已經站在專屬房間純黑的地面上。半空中，猩紅的結算文字一行行展開。
周臨沒有立刻收刀。他繞到屍體側後方，用刀尖撥開後頸創口，崩碎的寄生核心跟著翻了個面。殘餘肉刃貼在鋼板上，軟塌塌的，再沒卷向刀鋒。
「行了，別捅了。」陳啟坐在隔離門邊，一隻手還壓著右肋，「歸衡庭都判了。它要還能起來，我把斧頭啃了。」
周臨把已經彎成弧形的剔骨刀塞回刀鞘，走到他面前：「手拿開。」
「先說好，我這邊沒麻藥。」
「有也不給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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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把敷料壓上去，示意陳啟自己按穩，又將膠帶繞過腰腹，一圈圈收緊。
陳啟疼得抽了口冷氣：「你們診所給狗包傷口，也是這麼勒？」
「狗知道什麼時候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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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這才給自己左肋貼上敷料。那道淺傷不妨礙走動，轉身時卻仍有火辣辣的牽扯感。
操作間裡，森川已經鎖死化霜旁路。他找來一隻塑料周轉筐，把調度章、複製門卡、偽造值班表和竊聽設備逐一收進去。輪到美咲的耳環時，他的手停住了。
證物袋在他指間捏得發皺，最後還是沒放進筐里，被他貼著胸口收好。
「警察還有多久？」陳啟問。
「十分鐘，或許更快。消防和急救已經進場了。」森川盯著手機，通訊錄停在高橋悠真的名字上，「我還沒打給他。」
周臨把佐伯的工牌扔進筐里：「現在打。讓他把手機交給正在做筆錄的警察，別自己開車過來。」
森川沒應聲，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終於按下撥號鍵。電話幾乎立刻接通。
「姐夫？你到底在哪兒？新聞說港區毒氣泄漏，雷歐醒了以後一直在找人。我姐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悠真，你先聽我說。」
森川開了口，後面的話卻卡在喉嚨里。他背過身，肩膀慢慢彎下去。
「把電話交給剛才給你做筆錄的警察。美咲……我找到她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她受傷了？」
森川攥緊懷裡的證物袋：「把電話給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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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森川掛斷電話，陳啟用鞋尖把證物筐推到他腳邊：「這些東西，夠你跟警察說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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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人員：周臨、陳啟、趙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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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單膝落地，調度章從掌心滑了出去。
【遺物殘響剩餘次數：0/3。】
【異常感官片段與當前世界源質高度適配。】
【來源可信度：未知。】
【檢測到高價值異常殘響完成有效適配。】
【遺物殘響 Lv.3→Lv.4。】
儲物空間裡的精英寶箱隨之震動。箱縫裡浮出一線灰白光芒，剛要向外擴散，就被灰色封條重新壓了回去。
【檢測到未登記傳承介質。】
【介質已隔離至擊殺寶箱，回歸後開放審查。】
陳啟用斧柄把調度章撥遠：「又看見什麼了？」
周臨按著眉骨，耳鳴還在一陣陣往裡鑽：「一盞紅燈。停屍間裡也出現過。」
「還想得起來別的？」
「沒有。」
陳啟彎腰撿起調度章，丟進證物筐最底下：「那就先欠著。你再來這麼一下，我可沒手把你和樣本一起拖出去。」
警笛聲穿過風雪，已經逼近廠區。森川站在北門旁，回頭看向兩人：「警察馬上進來了。你們的身份，我要怎麼說？」
「姓名照實報，經過就說你親眼看見的。」周臨收起冷鋼短刀和報廢的剔骨刀，「他們問我們去哪了，就說傷得太重，自己找地方縫針去了。」
森川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追問。
陳啟撐著斧頭起身，經過證物筐時拍了一下筐沿：「先把你自己的事辦完。等能下床了，再去接那條狗。」
森川低低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北門。
【主線任務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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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吞沒視野前，兩行灰色記錄在面板底端展開。
【當前職業狀態：未適配。】
【本世界形成的職業記錄已封存；未登記傳承介質將在回歸後獨立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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