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歡迎來到【歸衡庭】
畫面斷開時，周臨胃裡一陣抽緊。
他仍單膝跪在瓷磚上，手按著黃銅身份牌。停屍間的白燈與記憶里的紅光疊在一起，牆上的櫃號也重成了兩排。
【遺物殘響】已觸發。
【你讀取了遺物持有者生前最強烈的一段感官殘留。】
【提示：殘響來自持有者，內容可能受認知、恐懼及記憶偏差影響，請注意甄別。】
周臨把身份牌扣在推床邊緣，扶著床欄站起來。重影沒有立刻消失，他閉上一隻眼，十一號櫃的數字總算安分了些。
趙志剛喊的是十一號，親手鎖住的也是十一號。
殘響里的判斷未必可信，櫃門上的痕跡卻擺在眼前。門縫夾著幾根白色纖維，鎖孔旁的血還沒幹透；從他醒來到現在，十一號櫃一次都沒響過。
四號櫃裡的屍體恨不得把門撞爛，趙志剛拼命鎖住的東西卻一直安靜。
左腕黑紋微微發熱，視野最下方掠過一道很淡的灰線。
【檢測到一項無法歸類的觀察記錄。】
【現有條件不足，記錄已暫存。】
倒計時還剩十五分三十六秒。
周臨拖開四號櫃前的故障床，將它橫到十一號櫃外。另一張推床斜卡在後方，兩床之間留出不足一米的過道。
束縛帶一端繞緊暖氣管，另一端做成套環，埋在過道里。骨鋸放在右手邊，滅火器推到左側。
他又把四號男屍身上的屍袋扯下來，搭在靠外的床欄上。
左肋仍隨呼吸發緊，眼前的重影也沒退乾淨。第一輪要是困不住它，他未必還有時間重新布置。
鑰匙插進十一號櫃。
周臨把束縛帶在左掌繞了一圈，右手握住撐杆。重影里的兩排櫃號重新合成一排後，他才擰動鎖芯。
咔。
撐杆剛挑開門縫，一股力量便從裡面撞了出來。
櫃門砸上護欄。鋼管向內凹陷，推床橫移半米，床尾撞上另一張床才停。穿白大褂的源屍伏在床欄後，肩背腫得將衣服完全撐裂，黑色血管從下頜一直鑽進領口。
後頸那團拳頭大的硬結隔著皮膚轉動了一圈。源屍沒有馬上撲人，先看周臨，再看兩床之間預留的窄口，隨後雙手按住護欄，整具身體從推床上翻了過去，落點正好避開套環。
周臨抓起第二張床撞向落點。床角頂中源屍腰腹，它只退了一步，雙手便順勢扣住護欄，將鋼床抬離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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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械紛紛向下滑落，骨鋸也掉進床底。
周臨一腳踹中剎車杆，腳輪鎖死。源屍沒能把推床徹底掀翻，抬起的床沿卻擦著右肩壓下，將他逼得單膝觸地。
肋側被床架抵住，吸進來的氣短了一瞬。
源屍鬆開鋼床，五指直取頸側。周臨來不及起身，撐杆橫著頂住它的手腕。鏽蝕金屬彎成一道弧，只撐住一瞬，卻夠他貼地滾開。
周臨抓住落在旁邊的屍袋，翻腕罩向源屍頭臉。
塑料布剛蓋住半張臉就被一把撕開。源屍從裂口後盯住他，後頸硬結急促收縮，原本僵硬的腳步忽然快了一截。
周臨沒再退。他踩上故障床橫樑，用身體壓低床尾，另一端隨即翹起，撞在源屍膝側。它腳下只偏了半步，右腳卻正踩進套環。
周臨左手猛扯束縛帶。活結在腳踝上收死，暖氣管發出一聲悶響。源屍被沖勢拽得側倒，卻在後頸觸地前用左手撐住床面，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腳上的帶子。
源屍去扯束縛帶時，周臨先撲向床底。
指尖剛扣住骨鋸握柄，頭頂的推床便被源屍撞開。鋼輪貼著手背擦過，周臨沒有縮手，拇指已經壓下開關。
骨鋸嗡地啟動。源屍已經撕開半截束縛帶，身體從上方壓下。周臨貼著地面鑽過床底，鋸片由下向上切進它的右腳踝。
黑血潑上瓷磚。
骨頭沒有斷，跟腱卻被鋸開大半。源屍右腿一軟，膝蓋砸地。周臨從另一邊翻出，繞到背後，鋸片直壓頸後硬結。
高速震動的刃齒只切進一指，黏稠黑液便沿白大褂淌下。源屍發出尖利嘶叫，反手抓住周臨左前臂。三根指甲刺進皮肉，向前猛拖。
鋸片被帶偏，在硬結外側劃出一道斜口。
周臨順著拉力貼上去，左膝頂住源屍肩胛外緣，讓自己的身體卡在兩臂最難回抓的位置。源屍抓不到他，開始用後背撞擊推床。
第一次撞擊讓鋼床向後滑了一截；第二次，護欄正頂中周臨左肋。血腥味湧進口腔，壓在骨鋸開關上的手也鬆了半分。
電量紅燈開始閃爍。
源屍忽然停止後撞，身體向前趴伏。周臨壓在它背上的重量隨之一空，鋸片再次滑出切口。它用還能活動的左腿蹬住櫃門，腰背猛翻，將周臨整個掀向側面。
周臨落地時肩背發麻，骨鋸也脫手滑了出去。
源屍拖著傷腿轉身，裂開的屍袋掛在臉側。它右手壓向周臨喉嚨，仍在震動的骨鋸恰好落在兩人之間。
周臨左手頂住它腕骨，右手貼地勾住鋸柄尾端，猛地向回一扯。鋸片從源屍掌根掠過，四根手指頓時失去支撐。
壓向喉嚨的手歪開。源屍的體重還在向下，周臨屈膝頂住它腹部，順著偏斜的重心將它蹬向側面。
那具身體撞上斜放的推床，床欄卡進腋下，傷腿也被剩下的半截束縛帶纏住。
周臨翻身而起，抓住骨鋸重新撲到它背後。紅燈越閃越快，鋸片沿著原來的斜口壓進顱底。
硬結裂開，裡面露出幾束顏色更深的組織，正隨著源屍的掙扎不斷縮緊。它的左手一次次拍向地面，指尖離周臨鞋面只剩半掌。
周臨把右肘抵住膝蓋，將全部重量壓上握柄。骨鋸的聲音越來越悶，最後一格紅光也暗了下去。
紅光熄滅前，鋸片穿了過去。
源屍的身體驟然繃直。拍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兩秒後才砸回瓷磚，手指無力地開合一次。
【源屍已死亡。】
【資格試煉完成。】
骨鋸的紅燈徹底熄滅。
周臨鬆開握柄，退到推床邊坐下。血順著左前臂往指尖淌，右手也抖得握不住東西。他把視線釘在裂開的硬結上，直到裡面的黑色組織徹底失去抽動。
停屍間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最後一盞燈滅掉之前，四號櫃旁的黃銅身份牌自行浮起，邊緣亮起暗紅色微光。
周臨又想起殘響里的那盞紅色手術燈。那間停屍室里，沒有這種燈。
黑暗壓下來，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一間純白房間裡。溫熱力量從身體內部掃過，前臂傷口迅速閉合，肋側和肩膀的疼痛也在數秒內消失。
左腕黑紋徹底清晰。
【你已成為歸衡庭·界域行者。】
【獲得初始資源：1000點星塵。】
【遺物殘響】完成初始顯化，當前等級Lv.1。
【每日最多觸發三次，無法指定殘響內容；連續觸發將加重感官紊亂。】
整面白牆隨即亮起。
【首個目標界域已鎖定：寄生獸。】
【檢測到界域行者天賦與該世界特性高度契合。】
【世界難度上調，結算收益同步提高。】
【傳送倒計時：29分59秒。】
周臨低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雙手。二十九分五十九秒後，他要去一個腦袋會裂開殺人的世界，但現在，他連把刀都沒有。
他仍單膝跪在瓷磚上，手按著黃銅身份牌。停屍間的白燈與記憶里的紅光疊在一起，牆上的櫃號也重成了兩排。
【遺物殘響】已觸發。
【你讀取了遺物持有者生前最強烈的一段感官殘留。】
【提示：殘響來自持有者，內容可能受認知、恐懼及記憶偏差影響，請注意甄別。】
周臨把身份牌扣在推床邊緣，扶著床欄站起來。重影沒有立刻消失，他閉上一隻眼，十一號櫃的數字總算安分了些。
趙志剛喊的是十一號，親手鎖住的也是十一號。
殘響里的判斷未必可信，櫃門上的痕跡卻擺在眼前。門縫夾著幾根白色纖維，鎖孔旁的血還沒幹透；從他醒來到現在，十一號櫃一次都沒響過。
四號櫃裡的屍體恨不得把門撞爛，趙志剛拼命鎖住的東西卻一直安靜。
左腕黑紋微微發熱，視野最下方掠過一道很淡的灰線。
【檢測到一項無法歸類的觀察記錄。】
【現有條件不足，記錄已暫存。】
倒計時還剩十五分三十六秒。
周臨拖開四號櫃前的故障床，將它橫到十一號櫃外。另一張推床斜卡在後方，兩床之間留出不足一米的過道。
束縛帶一端繞緊暖氣管，另一端做成套環，埋在過道里。骨鋸放在右手邊，滅火器推到左側。
他又把四號男屍身上的屍袋扯下來，搭在靠外的床欄上。
左肋仍隨呼吸發緊，眼前的重影也沒退乾淨。第一輪要是困不住它，他未必還有時間重新布置。
鑰匙插進十一號櫃。
周臨把束縛帶在左掌繞了一圈，右手握住撐杆。重影里的兩排櫃號重新合成一排後，他才擰動鎖芯。
咔。
撐杆剛挑開門縫，一股力量便從裡面撞了出來。
櫃門砸上護欄。鋼管向內凹陷，推床橫移半米，床尾撞上另一張床才停。穿白大褂的源屍伏在床欄後，肩背腫得將衣服完全撐裂，黑色血管從下頜一直鑽進領口。
後頸那團拳頭大的硬結隔著皮膚轉動了一圈。源屍沒有馬上撲人，先看周臨，再看兩床之間預留的窄口，隨後雙手按住護欄，整具身體從推床上翻了過去，落點正好避開套環。
周臨抓起第二張床撞向落點。床角頂中源屍腰腹，它只退了一步，雙手便順勢扣住護欄，將鋼床抬離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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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械紛紛向下滑落，骨鋸也掉進床底。
周臨一腳踹中剎車杆，腳輪鎖死。源屍沒能把推床徹底掀翻，抬起的床沿卻擦著右肩壓下，將他逼得單膝觸地。
肋側被床架抵住，吸進來的氣短了一瞬。
源屍鬆開鋼床，五指直取頸側。周臨來不及起身，撐杆橫著頂住它的手腕。鏽蝕金屬彎成一道弧，只撐住一瞬，卻夠他貼地滾開。
周臨抓住落在旁邊的屍袋，翻腕罩向源屍頭臉。
塑料布剛蓋住半張臉就被一把撕開。源屍從裂口後盯住他，後頸硬結急促收縮，原本僵硬的腳步忽然快了一截。
周臨沒再退。他踩上故障床橫樑，用身體壓低床尾，另一端隨即翹起，撞在源屍膝側。它腳下只偏了半步，右腳卻正踩進套環。
周臨左手猛扯束縛帶。活結在腳踝上收死，暖氣管發出一聲悶響。源屍被沖勢拽得側倒，卻在後頸觸地前用左手撐住床面，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腳上的帶子。
源屍去扯束縛帶時，周臨先撲向床底。
指尖剛扣住骨鋸握柄，頭頂的推床便被源屍撞開。鋼輪貼著手背擦過，周臨沒有縮手，拇指已經壓下開關。
骨鋸嗡地啟動。源屍已經撕開半截束縛帶，身體從上方壓下。周臨貼著地面鑽過床底，鋸片由下向上切進它的右腳踝。
黑血潑上瓷磚。
骨頭沒有斷，跟腱卻被鋸開大半。源屍右腿一軟，膝蓋砸地。周臨從另一邊翻出，繞到背後，鋸片直壓頸後硬結。
高速震動的刃齒只切進一指，黏稠黑液便沿白大褂淌下。源屍發出尖利嘶叫，反手抓住周臨左前臂。三根指甲刺進皮肉，向前猛拖。
鋸片被帶偏，在硬結外側劃出一道斜口。
周臨順著拉力貼上去，左膝頂住源屍肩胛外緣，讓自己的身體卡在兩臂最難回抓的位置。源屍抓不到他，開始用後背撞擊推床。
第一次撞擊讓鋼床向後滑了一截；第二次，護欄正頂中周臨左肋。血腥味湧進口腔，壓在骨鋸開關上的手也鬆了半分。
電量紅燈開始閃爍。
源屍忽然停止後撞，身體向前趴伏。周臨壓在它背上的重量隨之一空，鋸片再次滑出切口。它用還能活動的左腿蹬住櫃門，腰背猛翻，將周臨整個掀向側面。
周臨落地時肩背發麻，骨鋸也脫手滑了出去。
源屍拖著傷腿轉身，裂開的屍袋掛在臉側。它右手壓向周臨喉嚨，仍在震動的骨鋸恰好落在兩人之間。
周臨左手頂住它腕骨，右手貼地勾住鋸柄尾端，猛地向回一扯。鋸片從源屍掌根掠過，四根手指頓時失去支撐。
壓向喉嚨的手歪開。源屍的體重還在向下，周臨屈膝頂住它腹部，順著偏斜的重心將它蹬向側面。
那具身體撞上斜放的推床，床欄卡進腋下，傷腿也被剩下的半截束縛帶纏住。
周臨翻身而起，抓住骨鋸重新撲到它背後。紅燈越閃越快，鋸片沿著原來的斜口壓進顱底。
硬結裂開，裡面露出幾束顏色更深的組織，正隨著源屍的掙扎不斷縮緊。它的左手一次次拍向地面，指尖離周臨鞋面只剩半掌。
周臨把右肘抵住膝蓋，將全部重量壓上握柄。骨鋸的聲音越來越悶，最後一格紅光也暗了下去。
紅光熄滅前，鋸片穿了過去。
源屍的身體驟然繃直。拍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兩秒後才砸回瓷磚，手指無力地開合一次。
【源屍已死亡。】
【資格試煉完成。】
骨鋸的紅燈徹底熄滅。
周臨鬆開握柄，退到推床邊坐下。血順著左前臂往指尖淌，右手也抖得握不住東西。他把視線釘在裂開的硬結上，直到裡面的黑色組織徹底失去抽動。
停屍間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最後一盞燈滅掉之前，四號櫃旁的黃銅身份牌自行浮起，邊緣亮起暗紅色微光。
周臨又想起殘響里的那盞紅色手術燈。那間停屍室里，沒有這種燈。
黑暗壓下來，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一間純白房間裡。溫熱力量從身體內部掃過，前臂傷口迅速閉合，肋側和肩膀的疼痛也在數秒內消失。
左腕黑紋徹底清晰。
【你已成為歸衡庭·界域行者。】
【獲得初始資源：1000點星塵。】
【遺物殘響】完成初始顯化，當前等級Lv.1。
【每日最多觸發三次，無法指定殘響內容；連續觸發將加重感官紊亂。】
整面白牆隨即亮起。
【首個目標界域已鎖定：寄生獸。】
【檢測到界域行者天賦與該世界特性高度契合。】
【世界難度上調，結算收益同步提高。】
【傳送倒計時：29分59秒。】
周臨低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雙手。二十九分五十九秒後，他要去一個腦袋會裂開殺人的世界，但現在，他連把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