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鏽骨軌接者】
控制杆又向左偏了半寸。
杆座里的齒輪紋絲不動，纏住傳動軸的灰筋卻猛地繃緊。那股力量繞過整套扳道機構，從檢修井下方直接拽動拉杆，連帶著屋外的尖軌發出一聲刺耳摩擦。
「離開井口！」
整座扳道房向上一顛，破窗里剩下的玻璃齊聲震響，靠牆的鐵皮工具箱翻倒在地。
碎石接連跳起，一條鏽蝕的手臂從井內探出，五根指骨摳住水泥邊緣。骨縫裡塞滿濕亮的暗紅色肉芽，手肘還嵌著半截扳道拉杆。
它撐起上身時，碎石從空蕩的胸腔往下漏，兩根貫穿肋骨的鋼條也被一併拖了出來。
每根肋骨外都箍著生鏽鐵圈，胸骨正中卡著一塊變形的道岔標牌。白漆已經剝落大半，只勉強看得出一個「九」字。
深藍色制服被鐵圈壓在骨縫裡，第三根肋骨旁還掛著一枚銅扣，正隨著胸腔起伏輕輕敲擊標牌。
老孫看見那身制服，橫在門前的短斧不由得低了一點。
「九號崗今天有人值守。」他盯著那枚銅扣，「穿的就是這身衣服。」
周臨用【照骨】挑開一縷布條，沒有碰那枚銅扣。
「衣服對得上，人未必還是原來那個人。它在動道岔，先別靠近。」
老孫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把門邊的腐皮犬屍體踢到牆根。他重新握緊斧柄，往井沿側面挪了半步，正好擋在杆座與人形怪物之間。
井裡的骨手仍扣著水泥邊緣。藍色袖口隨每次發力向上縮，露出一圈被鐵鏽染黑的腕骨。
老孫看見後，把短斧從胸前壓到腰側，斧口轉向那隻手，沒有再去看制服上的銅扣。
魏崢已經蹲到限位器旁。他刮開齒輪邊緣的灰筋，確認輪齒和連杆銷都沒有斷，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剛才那一下沒經過齒輪。」魏崢抬頭看向井口，「這東西能從下面直接拖動尖軌。」
「試一次就知道它先拉哪一處。」周臨問，「控制杆還剩多少餘量？」
「最多半寸。再往外送，齒輪就會脫開。」
「你來控制杆。我看它的身體怎麼跟著動。」
魏崢沒有立刻用力。他先把郭鋒和另一名護衛趕到門邊，自己用腳抵住杆座，雙手握緊控制杆，緩慢向右送出一小段。
鐵桿剛動，井下的人形猛地抬頭。它臉上只剩一層貼著骨頭的灰皮，眼眶裡塞滿煤渣，嘴裡咬著三枚斷釘。
控制杆每偏一點，斷釘便往牙床里陷得更深。魏崢只送出半寸，它的左臂已經揚起，骨掌重重拍在鋼軌上。
震鳴沿著站台飛快傳開。
扳道房外的軌面只顫了一下，數十米外，正在進站的車頭卻猛地向左偏去。導輪擦過尖軌，尖銳的摩擦聲壓過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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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室里的許礪立刻收了一次牽引，輪緣貼著接縫擠回主線，機車後方的車廂隨之橫晃。
魏崢當即把控制杆拉回原位，摘下牆邊的銅哨，對著破窗吹出兩短一長。
駕駛室很快回哨。掛在機車側面的護衛俯身盯著輪緣，又把減速不能急剎的手勢傳向後車。
站台末端的護衛看見回哨，立即把靠近主軌的人往外趕。另一人追著緩慢前移的車廂逐節傳話，讓守在車門旁的人都留意岔口。
銅哨剛落，原本擠在站台中段的人已經沿兩側散開，給車輪與追車的人讓出位置。
「司機知道岔口有問題了。」魏崢把銅哨咬回嘴邊，「車不能停死。二號軸承受不住，後面的腐潮也不會等我們。」
車身兩側的灰霧正沿輪緣上爬。機車剛減過一次速度，遠處翻滾的腐潮便明顯近了一截。
水塔方向還有人在扛著木桶往回跑，站台上的幾條人影都被一列緩慢前移的火車牽著。
周臨蹲回檢修井邊，按下【生體測繪鏡·I】的激活片，同時開啟【異種診斷】。
灰白輪廓貼上人形的胸腹，活組織與金屬交界逐漸顯出層次，軌床深處卻被鋼軌、枕木和碎石切成大片空白。
【目標生命反應：微弱】
【結構類別：生物組織與機械構件混合】
【資料完整度：18%】
【深層結構受到金屬與地層遮擋】
【完整診斷預計用時：47秒】
周臨沒有守著倒計時等結果。他把【照骨】探進井內，先用劍尖壓住靠近傳動軸的一束灰筋。控制杆隨即輕顫，井外的尖軌卻沒有動。
劍尖移向怪物肩部，剛碰到另一束灰筋，主軌便發出一聲長響。幾十米外的車輪同時偏了一下，許礪的銅哨緊接著響起。
兩束灰筋長得相近，帶動的東西卻不一樣。一束拽著控制杆，另一束把怪物的身體接進了整段鋼軌。
「它到底埋了多長？」老孫站在井沿另一側，視線跟著那兩束筋索移動。
「現在只能確定，露出來的是很小一截。」周臨把劍尖往下送了半寸，「別只看井口。它要換位置，主軌會先抬起來。」
人形怪物忽然鬆開井沿，整具上身重新墜進碎石。貫穿胸腹的鐵件拖著它向主軌移動，枕木下面隨即響起密集的刮擦聲。
兩條鋼軌依次抬起一線，又重重落回原處，固定釘從扳道房外一路吱嘎作響，聲音飛快追向車頭。
【觀測中斷】
【已建立初步結構模型：鏽骨軌接者】
【生命結構學】獲得高價值生物與機械跨介質結構經驗。
【生命結構學】Lv.5→Lv.6
【對生物組織與機械構件共同承擔功能時的結構關係，識別與比較效率提升】
魏崢已經衝出側門。他沒有追著井口找怪物，沿主軌向車頭方向跑去，邊跑邊吹響銅哨。
「郭鋒帶人看軌面！哪一段先抬，立刻打信號！」
站台上的護衛隨即散開。有人揮旗讓取水組遠離主軌，有人追著車頭檢查輪緣，還有兩個人伏低身體，逐段盯住枕木間的碎石。
一排碎石突然在車頭前方噴起。那塊寫著「九」字的標牌從軌間拱出，隨後是兩邊肩骨和半截脊柱。
鏽骨軌接者沒有回頭，也沒有理會圍上去的護衛。它的左臂攀住一側鋼軌，右臂從枕木下方伸出，五根鏽蝕指骨正迎向逼近的導輪。
駕駛室的銅哨被許礪一把拉到底。
排障器投下的陰影，已經壓過鏽骨軌接者半個胸腔。
杆座里的齒輪紋絲不動，纏住傳動軸的灰筋卻猛地繃緊。那股力量繞過整套扳道機構，從檢修井下方直接拽動拉杆，連帶著屋外的尖軌發出一聲刺耳摩擦。
「離開井口！」
整座扳道房向上一顛，破窗里剩下的玻璃齊聲震響，靠牆的鐵皮工具箱翻倒在地。
碎石接連跳起，一條鏽蝕的手臂從井內探出，五根指骨摳住水泥邊緣。骨縫裡塞滿濕亮的暗紅色肉芽，手肘還嵌著半截扳道拉杆。
它撐起上身時，碎石從空蕩的胸腔往下漏，兩根貫穿肋骨的鋼條也被一併拖了出來。
每根肋骨外都箍著生鏽鐵圈，胸骨正中卡著一塊變形的道岔標牌。白漆已經剝落大半，只勉強看得出一個「九」字。
深藍色制服被鐵圈壓在骨縫裡，第三根肋骨旁還掛著一枚銅扣，正隨著胸腔起伏輕輕敲擊標牌。
老孫看見那身制服，橫在門前的短斧不由得低了一點。
「九號崗今天有人值守。」他盯著那枚銅扣，「穿的就是這身衣服。」
周臨用【照骨】挑開一縷布條，沒有碰那枚銅扣。
「衣服對得上，人未必還是原來那個人。它在動道岔，先別靠近。」
老孫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把門邊的腐皮犬屍體踢到牆根。他重新握緊斧柄，往井沿側面挪了半步，正好擋在杆座與人形怪物之間。
井裡的骨手仍扣著水泥邊緣。藍色袖口隨每次發力向上縮，露出一圈被鐵鏽染黑的腕骨。
老孫看見後，把短斧從胸前壓到腰側，斧口轉向那隻手，沒有再去看制服上的銅扣。
魏崢已經蹲到限位器旁。他刮開齒輪邊緣的灰筋，確認輪齒和連杆銷都沒有斷，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剛才那一下沒經過齒輪。」魏崢抬頭看向井口，「這東西能從下面直接拖動尖軌。」
「試一次就知道它先拉哪一處。」周臨問，「控制杆還剩多少餘量？」
「最多半寸。再往外送，齒輪就會脫開。」
「你來控制杆。我看它的身體怎麼跟著動。」
魏崢沒有立刻用力。他先把郭鋒和另一名護衛趕到門邊，自己用腳抵住杆座，雙手握緊控制杆，緩慢向右送出一小段。
鐵桿剛動，井下的人形猛地抬頭。它臉上只剩一層貼著骨頭的灰皮，眼眶裡塞滿煤渣，嘴裡咬著三枚斷釘。
控制杆每偏一點，斷釘便往牙床里陷得更深。魏崢只送出半寸，它的左臂已經揚起，骨掌重重拍在鋼軌上。
震鳴沿著站台飛快傳開。
扳道房外的軌面只顫了一下，數十米外，正在進站的車頭卻猛地向左偏去。導輪擦過尖軌，尖銳的摩擦聲壓過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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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室里的許礪立刻收了一次牽引，輪緣貼著接縫擠回主線，機車後方的車廂隨之橫晃。
魏崢當即把控制杆拉回原位，摘下牆邊的銅哨，對著破窗吹出兩短一長。
駕駛室很快回哨。掛在機車側面的護衛俯身盯著輪緣，又把減速不能急剎的手勢傳向後車。
站台末端的護衛看見回哨，立即把靠近主軌的人往外趕。另一人追著緩慢前移的車廂逐節傳話，讓守在車門旁的人都留意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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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兩側的灰霧正沿輪緣上爬。機車剛減過一次速度，遠處翻滾的腐潮便明顯近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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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生命反應：微弱】
【結構類別：生物組織與機械構件混合】
【資料完整度：18%】
【深層結構受到金屬與地層遮擋】
【完整診斷預計用時：47秒】
周臨沒有守著倒計時等結果。他把【照骨】探進井內，先用劍尖壓住靠近傳動軸的一束灰筋。控制杆隨即輕顫，井外的尖軌卻沒有動。
劍尖移向怪物肩部，剛碰到另一束灰筋，主軌便發出一聲長響。幾十米外的車輪同時偏了一下，許礪的銅哨緊接著響起。
兩束灰筋長得相近，帶動的東西卻不一樣。一束拽著控制杆，另一束把怪物的身體接進了整段鋼軌。
「它到底埋了多長？」老孫站在井沿另一側，視線跟著那兩束筋索移動。
「現在只能確定，露出來的是很小一截。」周臨把劍尖往下送了半寸，「別只看井口。它要換位置，主軌會先抬起來。」
人形怪物忽然鬆開井沿，整具上身重新墜進碎石。貫穿胸腹的鐵件拖著它向主軌移動，枕木下面隨即響起密集的刮擦聲。
兩條鋼軌依次抬起一線，又重重落回原處，固定釘從扳道房外一路吱嘎作響，聲音飛快追向車頭。
【觀測中斷】
【已建立初步結構模型：鏽骨軌接者】
【生命結構學】獲得高價值生物與機械跨介質結構經驗。
【生命結構學】Lv.5→Lv.6
【對生物組織與機械構件共同承擔功能時的結構關係，識別與比較效率提升】
魏崢已經衝出側門。他沒有追著井口找怪物，沿主軌向車頭方向跑去，邊跑邊吹響銅哨。
「郭鋒帶人看軌面！哪一段先抬，立刻打信號！」
站台上的護衛隨即散開。有人揮旗讓取水組遠離主軌，有人追著車頭檢查輪緣，還有兩個人伏低身體，逐段盯住枕木間的碎石。
一排碎石突然在車頭前方噴起。那塊寫著「九」字的標牌從軌間拱出，隨後是兩邊肩骨和半截脊柱。
鏽骨軌接者沒有回頭，也沒有理會圍上去的護衛。它的左臂攀住一側鋼軌，右臂從枕木下方伸出，五根鏽蝕指骨正迎向逼近的導輪。
駕駛室的銅哨被許礪一把拉到底。
排障器投下的陰影，已經壓過鏽骨軌接者半個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