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偽造的支線
倒計時仍在跳動。
周臨左手壓著腰側，鮮血已經浸透褲腰。服務坡道向上拐了兩次，身後的防火門已經落死。
沈鏡踩死病床輪鎖，單膝跪到周臨身邊。
「手鬆開，我看看。」
「先看著門。」周臨沒動。
「那門要是真被撞開了，你用手按著肚子也他媽擋不住它一爪子！」沈鏡用槍柄敲了敲旁邊的牆壁，「我盯著門。手拿開！」
周臨鬆手。腰側三道傷口裡，最深一道已經翻起皮肉。
「這玩意兒澆上去會很疼。」
「倒吧。」周臨咬牙。
消毒液衝進傷口，周臨腰腹猛地繃緊。
病床上的愛德華終於顫聲問：「艾琳……艾琳還在門裡面，對吧？」
沈鏡沒有接話，只把折厚的布料壓在傷口上。
「我剛才看見她了。門落下去以前，我親眼看見她還站著！她沒倒下！」愛德華試圖撐起身體，髖部剛一抬便疼得跌了回去，「那門上有防爆玻璃！我們能不能從外面把鎖撬開？！她……她也許只是失血過多昏過去了！」
「她死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她的胸膛和頸側。沒有起伏，沒有脈搏。你現在就算爬回去，除了把自己當點心送給那畜生，什麼都改變不了。躺下。」
愛德華慢慢癱回床上。
「她要是不下來找我……就不會死。」
「她認出了你的聲音，是她自己要求下來的。最後關頭，也是她用命卡著門縫，讓我別讓床停下。」周臨幫沈鏡打結，「她拼了命推出來的，不是一張空床。所以你現在最好老老實實躺著，別把剛接好的髖骨弄脫位，別讓她的命白給。」
愛德華蓋住眼睛，沒再說話。
沈鏡綁好最後一圈，帶卷掉在地上。
「包里還剩多少止血耗材？」周臨問。
「還夠你這道傷再崩裂一次的量。」她把紗布塞回包里，「再多我就不管了，你只能自己等死。」
倒計時跳到00:12。周臨扶床站起，傷口仍在灼痛，卻沒有麻木。【快速再生注射劑】和【紅綠複合注射劑】都無法清除T病毒，他沒有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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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3。
數字歸零，門內響起一聲拖擦，隨後安靜。
【地下救援階段，已強制更新。】
【新增任務時限：08:00。】
【請將救援目標立刻送往 B2 層實驗接收區。】
新的血紅路線反而沿原路折返，終點落在地下更深處，甚至把獵殺者所在的防火門標成綠色「可通行」。
愛德華立刻放下手：「我們還要往哪兒走？」
「往上。回B1。」周臨回答。
「它讓我們回B2。去實驗區。」
她握槍的手一頓：「那你還推著床往上走？」
「這破任務原來的失敗懲罰說明寫得很清楚——『時間到，支線結算徹底終止』。」周臨把床頭轉向上坡，「現在時間到了，它不但沒終止，反而自己給自己加了八分鐘。」
沈鏡冷笑：「周臨，你這滿腦子算計的傢伙，終於也覺得這個任務有問題了？」
「晚了。」
「是晚了。命都差點搭進去了。」沈鏡抓起病床上的微單相機，「先別推床。給我半分鐘。」
她背靠牆坐下，把相機壓在右膝上，回放廣播前後的連拍。第三張里，周臨半張側臉映在黑掉的顯示屏上。
沈鏡忽然停住。
「周臨。你過來，看看這個。」
她放大照片。周臨右眼附近映著淺紅細線，邊緣方正，還能分辨出斷開的文字筆畫。
那是任務提示框的反光。
可周臨記得，當時廣播剛停，他還沒看見完整任務。直到第四次快門後，第一行淺紅文字才真正浮現。
「往後翻。」周臨聲音發沉。
下一張紅光已經鋪滿瞳孔，可B2信標依舊離線。直到第四張照片，信標才轉綠。
「相機的快門間隔是一秒。」沈鏡把照片來回翻了兩遍，「你眼裡的紅光先出現。過了足足三秒鐘，系統終端的 B2 信標才跟著亮起來。」
「相機能拍到這任務。」周臨眉頭緊鎖。
「確切地說，是相機的感光元件，捕捉到了這東西落在你眼角膜和屏幕上的淺紅反光。」沈鏡抬起頭，死死盯著周臨，「你剛才念給我的那些任務文字，我一行都沒拍清。可這東西的邊框確實在發光，而且，它光線的來源，是從外面射進你眼睛的。」
樂園提示不會留下這種外部反光。是有人把東西投進了他的視野。
周臨按下無線電，只把終端和B2信標的時間差報給泰瑞爾。
「……服務信標的本地啟動記錄，確實晚了三秒鐘。」泰瑞爾的聲音透著一絲不可思議，「你們手裡那個破相機的時間準不準？」
沈鏡翻過相機，指著同組照片裡拍到的牆鍾。
「進醫院大門後我親手校對過一次。牆鐘的機械錶盤可能會走慢，但相鄰兩張連拍照片，絕對不可能憑空自己多出三秒鐘的間隔。」
周臨把這句反駁複述給泰瑞爾。
「我這邊只能通過代碼確認信標狀態。」泰瑞爾的語氣開始發硬，「醫院的這套破系統能自動開門、能偽造廣播、也能隨便改走廊上的電子指示牌。但你眼睛裡到底看見了什麼鬼東西，我他媽根本管不了！」
「那扇南門到底是誰關上的？」周臨追問。
「沒有任何安保刷卡記錄！機械杆是被人手動暴力拉下去鎖死的！那一層的監控又早斷了，你想讓我從一片黑屏里給你找出一張內鬼的臉？！」
「先把 B1 層坡道的逃生門給我準備好。」
「最多開啟九十秒。你們到了門口再用對講機叫我。」
通訊被掐斷。
沈鏡沒有收起相機：「還有一件事。你剛才收到那個所謂的臨時任務以後，有沒有去後台看看樂園的消息記錄？」
周臨立刻調出任務日誌。
【生化醫院主線】和【西翼救援支線】都有完整觸發記錄，唯獨淺紅色「臨時支線」仍掛在視野邊緣，任務日誌里卻沒有任何痕跡。顏色、邊框、倒計時和路線都能模仿，可無法寫入烙印任務日誌、形成樂園公證，就仍只是障眼法。
下一秒，一條淡藍色提示浮現在視野中央。
【系統支線事件，已觸發：未壓縮的十一分鐘。】
【隱藏任務目標：徹底還原被覆蓋的本地真實記錄。】
真正提示落下時，任務日誌同步生成觸發物、持有人與完成條件。區別就在於有沒有烙印記錄和公證。對方只能偽造「系統提示的視覺外觀」。
周臨關掉日誌。那條偽造的淺紅路線仍在催促他前往B2。
「走上面。去 B1。」周臨握緊劍柄。
沈鏡單手推起病床，看了一眼通往黑暗的下坡：「這次不聽系統的了？」
「這次，我們只聽有正規記錄的。」
沈鏡沒有追問，把相機掛回胸前，推著病床向坡道上方走去。
這場所謂的「地下救援」，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周臨左手壓著腰側，鮮血已經浸透褲腰。服務坡道向上拐了兩次，身後的防火門已經落死。
沈鏡踩死病床輪鎖，單膝跪到周臨身邊。
「手鬆開，我看看。」
「先看著門。」周臨沒動。
「那門要是真被撞開了，你用手按著肚子也他媽擋不住它一爪子！」沈鏡用槍柄敲了敲旁邊的牆壁，「我盯著門。手拿開！」
周臨鬆手。腰側三道傷口裡，最深一道已經翻起皮肉。
「這玩意兒澆上去會很疼。」
「倒吧。」周臨咬牙。
消毒液衝進傷口，周臨腰腹猛地繃緊。
病床上的愛德華終於顫聲問：「艾琳……艾琳還在門裡面，對吧？」
沈鏡沒有接話，只把折厚的布料壓在傷口上。
「我剛才看見她了。門落下去以前，我親眼看見她還站著！她沒倒下！」愛德華試圖撐起身體，髖部剛一抬便疼得跌了回去，「那門上有防爆玻璃！我們能不能從外面把鎖撬開？！她……她也許只是失血過多昏過去了！」
「她死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她的胸膛和頸側。沒有起伏，沒有脈搏。你現在就算爬回去，除了把自己當點心送給那畜生，什麼都改變不了。躺下。」
愛德華慢慢癱回床上。
「她要是不下來找我……就不會死。」
「她認出了你的聲音，是她自己要求下來的。最後關頭，也是她用命卡著門縫，讓我別讓床停下。」周臨幫沈鏡打結，「她拼了命推出來的，不是一張空床。所以你現在最好老老實實躺著，別把剛接好的髖骨弄脫位，別讓她的命白給。」
愛德華蓋住眼睛，沒再說話。
沈鏡綁好最後一圈，帶卷掉在地上。
「包里還剩多少止血耗材？」周臨問。
「還夠你這道傷再崩裂一次的量。」她把紗布塞回包里，「再多我就不管了，你只能自己等死。」
倒計時跳到00:12。周臨扶床站起，傷口仍在灼痛，卻沒有麻木。【快速再生注射劑】和【紅綠複合注射劑】都無法清除T病毒，他沒有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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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血紅路線反而沿原路折返，終點落在地下更深處，甚至把獵殺者所在的防火門標成綠色「可通行」。
愛德華立刻放下手：「我們還要往哪兒走？」
「往上。回B1。」周臨回答。
「它讓我們回B2。去實驗區。」
她握槍的手一頓：「那你還推著床往上走？」
「這破任務原來的失敗懲罰說明寫得很清楚——『時間到，支線結算徹底終止』。」周臨把床頭轉向上坡，「現在時間到了，它不但沒終止，反而自己給自己加了八分鐘。」
沈鏡冷笑：「周臨，你這滿腦子算計的傢伙，終於也覺得這個任務有問題了？」
「晚了。」
「是晚了。命都差點搭進去了。」沈鏡抓起病床上的微單相機，「先別推床。給我半分鐘。」
她背靠牆坐下，把相機壓在右膝上，回放廣播前後的連拍。第三張里，周臨半張側臉映在黑掉的顯示屏上。
沈鏡忽然停住。
「周臨。你過來，看看這個。」
她放大照片。周臨右眼附近映著淺紅細線，邊緣方正，還能分辨出斷開的文字筆畫。
那是任務提示框的反光。
可周臨記得，當時廣播剛停，他還沒看見完整任務。直到第四次快門後，第一行淺紅文字才真正浮現。
「往後翻。」周臨聲音發沉。
下一張紅光已經鋪滿瞳孔，可B2信標依舊離線。直到第四張照片，信標才轉綠。
「相機的快門間隔是一秒。」沈鏡把照片來回翻了兩遍，「你眼裡的紅光先出現。過了足足三秒鐘，系統終端的 B2 信標才跟著亮起來。」
「相機能拍到這任務。」周臨眉頭緊鎖。
「確切地說，是相機的感光元件，捕捉到了這東西落在你眼角膜和屏幕上的淺紅反光。」沈鏡抬起頭，死死盯著周臨，「你剛才念給我的那些任務文字，我一行都沒拍清。可這東西的邊框確實在發光，而且，它光線的來源，是從外面射進你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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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鏡翻過相機，指著同組照片裡拍到的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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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把這句反駁複述給泰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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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條淡藍色提示浮現在視野中央。
【系統支線事件，已觸發：未壓縮的十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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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關掉日誌。那條偽造的淺紅路線仍在催促他前往B2。
「走上面。去 B1。」周臨握緊劍柄。
沈鏡單手推起病床，看了一眼通往黑暗的下坡：「這次不聽系統的了？」
「這次，我們只聽有正規記錄的。」
沈鏡沒有追問，把相機掛回胸前，推著病床向坡道上方走去。
這場所謂的「地下救援」，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