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夢浮生
林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了個痛快。
晨光穿過窗欞，落在她臉上。她伸了個懶腰，環顧周遭簡陋的模樣，微微皺眉。
師兄的屋子原生態到連窗簾都沒有，睡眠質量遠不如之後她與師兄布置的。
沒有乾千榆，她得自己下山。
宋祁師兄一直穿灰衣，也可以讓他換個別的衣服，比如紅衣什麼的……
林瓷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
色令智昏！這個宋祁師兄又不是真的，她還得出去找真的宋祁師兄呢。
林瓷坐起，被褥上有一股清清淡淡的味道，像雨後竹林的氣息。
明明還未徹底降服那尊詭佛，宋祁師兄不也知是在幻境中，還是在外面。
不行，她不能困在這裡。
只是……想到這裡的少年宋祁，她又覺得不用太著急。
著急有什麼用，就算著急也不一定能出去啊。
她心中自問自答，實則是有些捨不得。
這個師兄還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等到她。
於是，林瓷愉快地做了決定。
沒事，既然是幻境，那就意味著她做什麼都可以。
林瓷起身，去隔壁敲門。
「師兄，你在裡面嗎？」
奇怪，沒有一點聲音。
林瓷一邊琢磨，一邊悄咪咪趴上去聽，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你在做什麼？」
她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見宋祁站在她身後，近在咫尺。
林瓷捂著胸口：「師兄，你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瓷心道，他一定又是去修煉了。
修煉修煉，在這幻境裡修煉，於修為上有益處嗎？
她想了想，心中立刻冒出一個主意。
「師兄，要不，我們出宗門玩玩？」
宋祁一怔，似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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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瓷軟磨硬泡，仗著這是在幻境中，不怕被徐南初責罰。
再說……
看著宋祁淡淡的眸中升起一股迷茫，從前靠譜十足的形象破碎，林瓷覺得，現在的宋祁師兄像個被賣了還要替人數錢的。
宋祁到底同意了，兩人一同出山。
應該說，宋祁幾乎沒怎麼拒絕過林瓷。
太玄山下有一處小鎮，名為雲棲鎮。
鎮中居民多為散修，背靠太玄山上的靈氣滋養，活得比尋常人要長久許多。
鎮上有靈集每逢三五日便開一次，靈草、法器、符籙琳琅滿目，來來往往的修士絡繹不絕。
林瓷拉著宋祁穿梭在人群中，她下山的次數數不勝數，帶宋祁卻是第一次。
宋祁沒掙開她的手，偶爾側頭看她一眼。
林瓷停在一個攤前，好奇地打量著一枚玉佩。
攤主一個勁地推薦：「好眼力啊！這可是上等的護身玉符，畫符的是玄劍宗的修士，戴在身上可保百邪不侵。」
林瓷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符文，心想這符紋畫得還不如步渺渺呢。
身旁的宋祁看著那枚玉佩，表情認真：「符文畫偏了。」
他指尖點上玉佩上一道紋路：「驅邪紋的走向該是從左往右，這個是從右往左，戴久了反而擾亂心神。」
他又翻過：「玉質雜質太多，靈紋不穩定，遇到邪祟最多一刻便不管用了。」
攤主的臉黑得徹底，林瓷只能忍住笑，拉著宋祁趕緊走了。
宋祁看向林瓷，目光有些疑惑，仿佛在問，他說的不對嗎？
林瓷道：「師兄，我知道你說的都對，但是你再說下去，攤主都要哭了。」
兩人正繼續往前逛著，林瓷忽然聽見旁邊幾個修士的閒談。
「聽說了嗎？萬寶玄樞閣要開到太玄山上來了。」
「真的嗎！那豈不是不用老往青州跑了。」
「可不是嘛，聽說裡面什麼都能買到，只要出得起價……」
林瓷腳步一頓，整個人呆住了。
萬寶玄樞閣。
乾千榆創設的？
乾千榆那傢伙都沒入玄劍宗，哪來的什麼萬寶玄樞閣。
林瓷正心神不定，幾人又轉了話風。
有人神秘兮兮的問：「你們說，那位慕容仙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旁邊的人似摸不著頭腦一樣：「你說的是哪位慕容仙子啊？」
「還能有誰？玄劍宗的莫離仙子慕容璃啊。」發問那人顯然消息靈通。
他義憤填膺道：「我還以為她真像傳聞中那般善良呢，表面冰清玉潔，背地裡跟那個妖王之子風明昭糾纏不清，林舟寂都從濟陰幽中救她多少次了……」
有人接上：「聽說她是林舟寂的義妹。」
那人肯定道：「什麼一妹二妹的，你們知道嗎？林舟寂自己的妹妹都被趕出玄劍宗了，我看，指不定是什麼情妹妹。」
幾人頓時露出一股曖昧不明的表情。
林瓷卻什麼都聽不見了，因為她心中只有那個稱號。
莫離仙子。
慕容璃已經認祖歸宗了。
前方集市忽然騷動起來。
「閃開！都閃開！」
人群驚慌四散，林瓷被推搡著退後幾步。
集市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眾黑衣異首之人，為首之人身量極高，面容近乎妖異，琥珀色的眸中輕蔑地看著底下四處逃竄的人群。
他身後縈繞著一股暴戾的妖氣，隱約可以窺見一抹巨大獸影。
那是四大凶獸之一——檮杌。
傳聞檮杌形似虎，人面虎足，口有獠牙，性情兇悍殘暴。
風明昭隨意提起一個修士的衣領，那修士懸在空中，雙腿抖如糠篩。
「說，慕容璃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那修士面如土色，被風明昭的妖力壓得喘不過氣。
風明昭眉頭一皺，那修士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住手！」
一道急切的女聲從人群中響起。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白衣女子躍於空中，面容絕美，氣質出塵，眉眼間帶著幾分悲憫世人的憂色。
慕容璃走到風明昭面前，目光裡帶著幾分故作的譴責：「放開他。」
風明昭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條斯理道：「你總算肯出來了。」
他隨手將拎在手裡的修士扔在一旁，那人連滾帶爬地倉皇逃開。
風明昭緩步朝她走近：「跟我回去。」
「我不屬於你那裡。」慕容璃後退，說得格外堅定，「你我人妖殊途，註定不是一路人！」
「你是我的。」風明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你逃不掉的。」
他緩緩攥緊拳，漫天妖力如流星般轟然壓下，有人被浸染著暗紫的妖氣掃中，當即倒地抽搐不止。
慕容璃一臉痛心望著風明昭：「你要做什麼？你要找的人是我，我已經來了，為什麼還要傷害無辜之人？」
「因為你的心裡還裝著他們。」風明昭語氣冷沉，「我要你心裡，只裝著我一個。」
慕容璃語氣決絕：「不，我不會再跟你回去了。你把林大哥傷成那樣，我答應過他，絕不會再跟你回去！」
風明昭眼神驟然陰冷，周身妖力壓迫感驟然暴漲。
慕容璃立刻揚聲大喊：「大家快跑啊！」
她躲閃不及，被風明昭扣入懷中。他一手扼住她的脖頸，一面操控著妖氣，肆意追逐著四散奔逃的凡人。
林瓷瞧著頭上的兩人，只覺得荒謬至極。
這兩人非得在這麼多人面前唱大戲嗎？
有人跌跌撞撞摔在林瓷面前，她下意識想伸手扶對方。
只是還沒觸到，她的手便毫無阻礙地穿過。
那人渾然不覺，滿臉驚恐，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身旁還有人拼命逃竄，還是被身後席捲而來的妖氣瞬間捲住，痛苦掙扎。
林瓷僵住，不死心地伸手，只是再次穿透附近那人，仿佛對方只是一團虛無的空氣。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們看不見她，碰不到她。
她站在另一個世界，隔著一面透明的牆，看著這一切發生。
看著慕容璃和風明昭對峙，看著那些被妖氣震傷的人蜷縮在地上。
人群在她身邊流動，聲音變輕了，世界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畫，慢慢變得一片蒼白。
一隻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瓷猛地回神，轉頭看見宋祁的身影。
他說：「別哭。」
晨光穿過窗欞，落在她臉上。她伸了個懶腰，環顧周遭簡陋的模樣，微微皺眉。
師兄的屋子原生態到連窗簾都沒有，睡眠質量遠不如之後她與師兄布置的。
沒有乾千榆，她得自己下山。
宋祁師兄一直穿灰衣，也可以讓他換個別的衣服，比如紅衣什麼的……
林瓷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
色令智昏！這個宋祁師兄又不是真的，她還得出去找真的宋祁師兄呢。
林瓷坐起，被褥上有一股清清淡淡的味道，像雨後竹林的氣息。
明明還未徹底降服那尊詭佛，宋祁師兄不也知是在幻境中，還是在外面。
不行，她不能困在這裡。
只是……想到這裡的少年宋祁，她又覺得不用太著急。
著急有什麼用，就算著急也不一定能出去啊。
她心中自問自答，實則是有些捨不得。
這個師兄還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等到她。
於是，林瓷愉快地做了決定。
沒事，既然是幻境，那就意味著她做什麼都可以。
林瓷起身，去隔壁敲門。
「師兄，你在裡面嗎？」
奇怪，沒有一點聲音。
林瓷一邊琢磨，一邊悄咪咪趴上去聽，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你在做什麼？」
她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見宋祁站在她身後，近在咫尺。
林瓷捂著胸口：「師兄，你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瓷心道，他一定又是去修煉了。
修煉修煉，在這幻境裡修煉，於修為上有益處嗎？
她想了想，心中立刻冒出一個主意。
「師兄，要不，我們出宗門玩玩？」
宋祁一怔，似在猶豫。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林瓷軟磨硬泡，仗著這是在幻境中，不怕被徐南初責罰。
再說……
看著宋祁淡淡的眸中升起一股迷茫，從前靠譜十足的形象破碎，林瓷覺得，現在的宋祁師兄像個被賣了還要替人數錢的。
宋祁到底同意了，兩人一同出山。
應該說，宋祁幾乎沒怎麼拒絕過林瓷。
太玄山下有一處小鎮，名為雲棲鎮。
鎮中居民多為散修，背靠太玄山上的靈氣滋養，活得比尋常人要長久許多。
鎮上有靈集每逢三五日便開一次，靈草、法器、符籙琳琅滿目，來來往往的修士絡繹不絕。
林瓷拉著宋祁穿梭在人群中，她下山的次數數不勝數，帶宋祁卻是第一次。
宋祁沒掙開她的手，偶爾側頭看她一眼。
林瓷停在一個攤前，好奇地打量著一枚玉佩。
攤主一個勁地推薦：「好眼力啊！這可是上等的護身玉符，畫符的是玄劍宗的修士，戴在身上可保百邪不侵。」
林瓷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符文，心想這符紋畫得還不如步渺渺呢。
身旁的宋祁看著那枚玉佩，表情認真：「符文畫偏了。」
他指尖點上玉佩上一道紋路：「驅邪紋的走向該是從左往右，這個是從右往左，戴久了反而擾亂心神。」
他又翻過：「玉質雜質太多，靈紋不穩定，遇到邪祟最多一刻便不管用了。」
攤主的臉黑得徹底，林瓷只能忍住笑，拉著宋祁趕緊走了。
宋祁看向林瓷，目光有些疑惑，仿佛在問，他說的不對嗎？
林瓷道：「師兄，我知道你說的都對，但是你再說下去，攤主都要哭了。」
兩人正繼續往前逛著，林瓷忽然聽見旁邊幾個修士的閒談。
「聽說了嗎？萬寶玄樞閣要開到太玄山上來了。」
「真的嗎！那豈不是不用老往青州跑了。」
「可不是嘛，聽說裡面什麼都能買到，只要出得起價……」
林瓷腳步一頓，整個人呆住了。
萬寶玄樞閣。
乾千榆創設的？
乾千榆那傢伙都沒入玄劍宗，哪來的什麼萬寶玄樞閣。
林瓷正心神不定，幾人又轉了話風。
有人神秘兮兮的問：「你們說，那位慕容仙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旁邊的人似摸不著頭腦一樣：「你說的是哪位慕容仙子啊？」
「還能有誰？玄劍宗的莫離仙子慕容璃啊。」發問那人顯然消息靈通。
他義憤填膺道：「我還以為她真像傳聞中那般善良呢，表面冰清玉潔，背地裡跟那個妖王之子風明昭糾纏不清，林舟寂都從濟陰幽中救她多少次了……」
有人接上：「聽說她是林舟寂的義妹。」
那人肯定道：「什麼一妹二妹的，你們知道嗎？林舟寂自己的妹妹都被趕出玄劍宗了，我看，指不定是什麼情妹妹。」
幾人頓時露出一股曖昧不明的表情。
林瓷卻什麼都聽不見了，因為她心中只有那個稱號。
莫離仙子。
慕容璃已經認祖歸宗了。
前方集市忽然騷動起來。
「閃開！都閃開！」
人群驚慌四散，林瓷被推搡著退後幾步。
集市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眾黑衣異首之人，為首之人身量極高，面容近乎妖異，琥珀色的眸中輕蔑地看著底下四處逃竄的人群。
他身後縈繞著一股暴戾的妖氣，隱約可以窺見一抹巨大獸影。
那是四大凶獸之一——檮杌。
傳聞檮杌形似虎，人面虎足，口有獠牙，性情兇悍殘暴。
風明昭隨意提起一個修士的衣領，那修士懸在空中，雙腿抖如糠篩。
「說，慕容璃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那修士面如土色，被風明昭的妖力壓得喘不過氣。
風明昭眉頭一皺，那修士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住手！」
一道急切的女聲從人群中響起。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白衣女子躍於空中，面容絕美，氣質出塵，眉眼間帶著幾分悲憫世人的憂色。
慕容璃走到風明昭面前，目光裡帶著幾分故作的譴責：「放開他。」
風明昭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條斯理道：「你總算肯出來了。」
他隨手將拎在手裡的修士扔在一旁，那人連滾帶爬地倉皇逃開。
風明昭緩步朝她走近：「跟我回去。」
「我不屬於你那裡。」慕容璃後退，說得格外堅定，「你我人妖殊途，註定不是一路人！」
「你是我的。」風明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你逃不掉的。」
他緩緩攥緊拳，漫天妖力如流星般轟然壓下，有人被浸染著暗紫的妖氣掃中，當即倒地抽搐不止。
慕容璃一臉痛心望著風明昭：「你要做什麼？你要找的人是我，我已經來了，為什麼還要傷害無辜之人？」
「因為你的心裡還裝著他們。」風明昭語氣冷沉，「我要你心裡，只裝著我一個。」
慕容璃語氣決絕：「不，我不會再跟你回去了。你把林大哥傷成那樣，我答應過他，絕不會再跟你回去！」
風明昭眼神驟然陰冷，周身妖力壓迫感驟然暴漲。
慕容璃立刻揚聲大喊：「大家快跑啊！」
她躲閃不及，被風明昭扣入懷中。他一手扼住她的脖頸，一面操控著妖氣，肆意追逐著四散奔逃的凡人。
林瓷瞧著頭上的兩人，只覺得荒謬至極。
這兩人非得在這麼多人面前唱大戲嗎？
有人跌跌撞撞摔在林瓷面前，她下意識想伸手扶對方。
只是還沒觸到，她的手便毫無阻礙地穿過。
那人渾然不覺，滿臉驚恐，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身旁還有人拼命逃竄，還是被身後席捲而來的妖氣瞬間捲住，痛苦掙扎。
林瓷僵住，不死心地伸手，只是再次穿透附近那人，仿佛對方只是一團虛無的空氣。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們看不見她，碰不到她。
她站在另一個世界，隔著一面透明的牆，看著這一切發生。
看著慕容璃和風明昭對峙，看著那些被妖氣震傷的人蜷縮在地上。
人群在她身邊流動，聲音變輕了，世界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畫，慢慢變得一片蒼白。
一隻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瓷猛地回神，轉頭看見宋祁的身影。
他說：「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