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斷舍離
紅楓林中，靈氣氤氳如霧，林瓷盤膝坐在青石之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
身側不遠處，宋祁靜立，任憑靈氣翻湧，半步未離。
築基之時靈力極易暴亂，稍有不慎便會傷及經脈，對身體產生極大的傷害。
宋祁盯著林瓷微蹙的眉心，周圍是他布下的護法結界。
太陽升起又落下，兩人如同石像一般，一坐一立，紋絲不動。
待到日光第十次割開昏曉，灑下晨光，原本靜靜運轉靈力的林瓷，周身靈力驟然暴漲。
未見有風，滿地楓葉卻被盡數捲起，漫天飛旋，將她整個人都覆於葉浪之中，不見人影。
下一瞬，所有葉片驀地凌空定住，接著簌簌墜地。
無數紅葉之間，露出一張清麗絕塵的臉。
她緩緩睜眼，面上未痊癒的舊痕光潔無比，氣質脫胎換骨。
林瓷對上宋祁沉靜的目光，露出一抹格外明亮的笑。
宋祁唇角極輕地動了動，眸底掠過一絲暖意。
她站起身，經脈通暢，丹田穩固，渾身輕快得仿佛要乘風而起一般。
「師兄，我築基成功啦！」
宋祁微微頷首，收回屏障，聲音清冽：「嗯，你很厲害。」
「師兄，你竟然誇我了！」林瓷有些驚訝地看著宋祁移開的臉，語氣輕快：「閉關這麼久，我們去走走吧。」
宋祁沒有半分遲疑，輕輕點頭：「好。」
附近楓樹的葉子方才落了大半，鋪了厚厚的紅。
林瓷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宋祁走在她身側，依舊是那身淺灰衣衫。
一隻灰撲撲的小東西從灌木叢里躥出來，慌不擇路地撞在林瓷腳邊，打了個滾又爬起來，渾身毛炸成一團。
林瓷低頭一看，樂了：「棉花糖？」
那小東西聽見她的聲音，扭頭看了上面一眼，不看不要緊，這一眼似乎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一樣，縮在她的腳邊瑟瑟發抖。
林瓷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竟是宋祁。他低頭看著這隻小東西，目光平淡無波。
棉花糖抖得更厲害了。
「上次就是你亂喊援兵，才害我們不小心闖進歸墟。」
話音剛落，她猛地想起什麼，道：「糟了，這次它該不會又把那隻巨型大棉花糖叫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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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上次被追得上天入地的場景，林瓷心有餘悸，轉頭看向身旁的宋祁，問：「師兄，你能打得過它們嗎？」
宋祁看向她，輕輕點頭。
林瓷伸手戳了戳他，好奇道：「你打得過啊，那上次還跟著我一起跑什麼。」
話雖這麼說，她卻半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反倒覺得那次驚險的冒險，讓她和宋祁成了信任的朋友。
只是轉念一想，林瓷頓時覺得天塌了，那不是白白耗掉了自己一條命？！
她苦中作樂地想，沒事，起碼還換了個鐲子。
雖然除了救師兄那次，她也不知道有什麼其他用處。
林瓷彎腰把棉花糖撈起來，小傢伙立刻把頭埋進她掌心，一副「看不見你看不見你」的架勢，像個鴕鳥。
「師兄，你認識它？」
宋祁搖頭：「不認識。」
「可我總覺得棉花糖好像認識你，還很怕你。」林瓷感覺小傢伙在她手裡抖得跟篩糠似的，還拼命的往她身上靠，似乎想要遠離宋祁。
宋祁沉默了一會，像是在回憶什麼很遙遠的事。
「很久以前，」他說，「我屋內，有一隻。」
林瓷忽然想起他桌上放著的那黑漆漆的一團，她還以為是塊燒焦的木頭，打掃的時候順手扔了。
「你說的那隻，」她艱難地開口，「不會是我扔的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吧？」
宋祁點頭。
林瓷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宋祁站在她面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師兄，」林瓷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你知不知道這種東西放在屋裡會污染空氣？對身體不好的。」
宋祁怔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生氣。
林瓷提起這件事，他才有些遲鈍地想起，將死物擺在屋子，任由腐爛，這種事，旁人或許不會喜歡。
可她沒有。
林瓷皺著眉頭，一副「你怎麼這麼不注意自己身體」的表情。
「嗯。」他耳尖悄悄染上一層薄紅，「我知道了。」
林瓷沒注意到，她正低頭揉棉花糖，對方時不時警惕地瞟宋祁一眼，好像生怕變得跟它那個可憐的同類一樣。
「怪不得它怕你呢，原來你之前把它同類做成標本了。」林瓷隨口說。
「標本？」宋祁問。
「就是可以放很久很久的東西。」林瓷解釋，「不會腐爛，可以一直留著。」
宋祁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放很久，」他說，「大部分，十幾年就沒有了。」
林瓷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自己面前這位才是真正的古董。
幾十年過去，那些曾經被他收起來的東西，早就化成了灰。
看著宋祁那張從來都沒什麼表情的臉，林瓷忽然覺得有些不好受。
「師兄，」她說，「有個詞叫斷舍離，你聽說過嗎？」
宋祁看著她。
「就是把用不上的東西，都丟掉。屋子空了，才能裝新的東西進來。」
「我們的日子那麼長，留不住的東西就隨他去吧。」林瓷朝宋祁一笑，棉花糖在她懷裡翻了個身，露出軟乎乎的肚皮。
林瓷低頭揉了兩下，又抬頭看宋祁。
他正看著她，那雙淡色的眼睛裡映著周圍大片的紅，中間是她的身影，十分清晰。
她正要問他發什麼呆，他忽然開口了。
「那你呢？」
林瓷一愣：「我……我之前在元霧關的東西大部分都被我『斷舍離』呀。」
她說完還有點得意：「師兄，你得向我學習。」
宋祁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她懷裡的棉花糖上，又移回來。
他斂眸，把心中的話收了回去。
身側不遠處，宋祁靜立，任憑靈氣翻湧，半步未離。
築基之時靈力極易暴亂，稍有不慎便會傷及經脈，對身體產生極大的傷害。
宋祁盯著林瓷微蹙的眉心，周圍是他布下的護法結界。
太陽升起又落下，兩人如同石像一般，一坐一立，紋絲不動。
待到日光第十次割開昏曉，灑下晨光，原本靜靜運轉靈力的林瓷，周身靈力驟然暴漲。
未見有風，滿地楓葉卻被盡數捲起，漫天飛旋，將她整個人都覆於葉浪之中，不見人影。
下一瞬，所有葉片驀地凌空定住，接著簌簌墜地。
無數紅葉之間，露出一張清麗絕塵的臉。
她緩緩睜眼，面上未痊癒的舊痕光潔無比，氣質脫胎換骨。
林瓷對上宋祁沉靜的目光，露出一抹格外明亮的笑。
宋祁唇角極輕地動了動，眸底掠過一絲暖意。
她站起身，經脈通暢，丹田穩固，渾身輕快得仿佛要乘風而起一般。
「師兄，我築基成功啦！」
宋祁微微頷首，收回屏障，聲音清冽：「嗯，你很厲害。」
「師兄，你竟然誇我了！」林瓷有些驚訝地看著宋祁移開的臉，語氣輕快：「閉關這麼久，我們去走走吧。」
宋祁沒有半分遲疑，輕輕點頭：「好。」
附近楓樹的葉子方才落了大半，鋪了厚厚的紅。
林瓷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宋祁走在她身側，依舊是那身淺灰衣衫。
一隻灰撲撲的小東西從灌木叢里躥出來，慌不擇路地撞在林瓷腳邊，打了個滾又爬起來，渾身毛炸成一團。
林瓷低頭一看，樂了：「棉花糖？」
那小東西聽見她的聲音，扭頭看了上面一眼，不看不要緊，這一眼似乎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一樣，縮在她的腳邊瑟瑟發抖。
林瓷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竟是宋祁。他低頭看著這隻小東西，目光平淡無波。
棉花糖抖得更厲害了。
「上次就是你亂喊援兵，才害我們不小心闖進歸墟。」
話音剛落，她猛地想起什麼，道：「糟了，這次它該不會又把那隻巨型大棉花糖叫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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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上次被追得上天入地的場景，林瓷心有餘悸，轉頭看向身旁的宋祁，問：「師兄，你能打得過它們嗎？」
宋祁看向她，輕輕點頭。
林瓷伸手戳了戳他，好奇道：「你打得過啊，那上次還跟著我一起跑什麼。」
話雖這麼說，她卻半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反倒覺得那次驚險的冒險，讓她和宋祁成了信任的朋友。
只是轉念一想，林瓷頓時覺得天塌了，那不是白白耗掉了自己一條命？！
她苦中作樂地想，沒事，起碼還換了個鐲子。
雖然除了救師兄那次，她也不知道有什麼其他用處。
林瓷彎腰把棉花糖撈起來，小傢伙立刻把頭埋進她掌心，一副「看不見你看不見你」的架勢，像個鴕鳥。
「師兄，你認識它？」
宋祁搖頭：「不認識。」
「可我總覺得棉花糖好像認識你，還很怕你。」林瓷感覺小傢伙在她手裡抖得跟篩糠似的，還拼命的往她身上靠，似乎想要遠離宋祁。
宋祁沉默了一會，像是在回憶什麼很遙遠的事。
「很久以前，」他說，「我屋內，有一隻。」
林瓷忽然想起他桌上放著的那黑漆漆的一團，她還以為是塊燒焦的木頭，打掃的時候順手扔了。
「你說的那隻，」她艱難地開口，「不會是我扔的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吧？」
宋祁點頭。
林瓷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宋祁站在她面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師兄，」林瓷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你知不知道這種東西放在屋裡會污染空氣？對身體不好的。」
宋祁怔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生氣。
林瓷提起這件事，他才有些遲鈍地想起，將死物擺在屋子，任由腐爛，這種事，旁人或許不會喜歡。
可她沒有。
林瓷皺著眉頭，一副「你怎麼這麼不注意自己身體」的表情。
「嗯。」他耳尖悄悄染上一層薄紅，「我知道了。」
林瓷沒注意到，她正低頭揉棉花糖，對方時不時警惕地瞟宋祁一眼，好像生怕變得跟它那個可憐的同類一樣。
「怪不得它怕你呢，原來你之前把它同類做成標本了。」林瓷隨口說。
「標本？」宋祁問。
「就是可以放很久很久的東西。」林瓷解釋，「不會腐爛，可以一直留著。」
宋祁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放很久，」他說，「大部分，十幾年就沒有了。」
林瓷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自己面前這位才是真正的古董。
幾十年過去，那些曾經被他收起來的東西，早就化成了灰。
看著宋祁那張從來都沒什麼表情的臉，林瓷忽然覺得有些不好受。
「師兄，」她說，「有個詞叫斷舍離，你聽說過嗎？」
宋祁看著她。
「就是把用不上的東西，都丟掉。屋子空了，才能裝新的東西進來。」
「我們的日子那麼長，留不住的東西就隨他去吧。」林瓷朝宋祁一笑，棉花糖在她懷裡翻了個身，露出軟乎乎的肚皮。
林瓷低頭揉了兩下，又抬頭看宋祁。
他正看著她，那雙淡色的眼睛裡映著周圍大片的紅，中間是她的身影，十分清晰。
她正要問他發什麼呆，他忽然開口了。
「那你呢？」
林瓷一愣：「我……我之前在元霧關的東西大部分都被我『斷舍離』呀。」
她說完還有點得意：「師兄，你得向我學習。」
宋祁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她懷裡的棉花糖上，又移回來。
他斂眸，把心中的話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