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狐朋狗友
「師姐！」
林瓷聽見這聲叫喚，步子不僅沒有停，反而更快。
那聲音立馬染上幾分委屈，拖長了調子：「哎喲，這才一個多月不見，師姐就把我忘啦，也是，師姐如今可是二長老座下親傳，哪還看得上我們這些普通內門弟子……」
林瓷轉身上前，抬手一拳，命中目標。
「乾千榆，我看是你忘了被揍的感覺。」
乾千榆立馬捂著頭告饒：「師姐手下留情！我開玩笑的，再也不敢了。」
「有話快說。」林瓷抱臂站著，臉上寫著不滿，「還好意思說我不認得你，這兩個月你來看過我一次嗎？渺渺隔三差五就從南相殿跑過來，你倒好，人影都見不著。」
步渺渺在南相殿，離玄濟堂本就近，可林瓷壓根沒打算體諒乾千榆，一副霸道的做派。
其實，也是她自己心緒不寧。
徐南初跟她說的那番話，在她心中過了很多遍。
她當時沒在徐南初面前露半分異樣，可心裡早就多了無數想法。
合著宋祁師兄不是修行，是在紅楓林坐牢，為了一處歸墟，當了八十年的獄卒。
她很想當面問師尊，您天天在宗門各處走動，憑什麼把師兄一個人扔在紅楓林八十年？讓他天天數紅楓林的楓葉嗎？
不過這話她也就只敢在心裡腹誹，外加跟步渺渺吐槽。
一想到宋祁的遭遇，林瓷就滿心不痛快，再看著眼前這個只顧著賺靈石的乾千榆，火氣更是往上冒。
「冤枉啊師姐，我是真的有要事。」乾千榆連忙喊冤。
林瓷道：「還好意思喊冤？你不是在征鴻驛混得如魚得水，忙著琢磨賺靈石的法子嗎？說吧，這麼多天不來，現在找我，打什麼鬼主意。」
「知我者，師姐也。」乾千榆立馬喜笑顏開地湊上前，「師姐，我把征鴻驛上下全摸透了，咱們宗門下山，不用再自己御劍好幾個時辰，在通幽殿的萬域陣，能傳送到中土、桑落的各個地方，方便得很！」
「所以？」林瓷挑眉。
「所以咱們的委託生意能做大啊。」乾千榆眼睛發亮，「以前接委託，來迴路上就要耗大半時日，現在有了萬域陣，辦事效率能翻好幾倍，靈石還不是滾滾來？」
林瓷無語：「我怎麼記得，萬域陣只有元嬰期修士能隨意動用，內門弟子要用，必須有長老親筆應允，還要登記在冊。」
乾千榆嘿嘿一笑，眼神亮晶晶地盯著林瓷：「師姐，這不是有你嘛……」
林瓷立馬擺手：「要去你自己去。」
她現在想到徐南初都不覺得他和藹可親了，滿腦子都是教導主任。
乾千榆連忙拉住她，一通猛夸，「師姐，你可是我善良大方、有勇有謀、智勇雙全的好師姐啊，整個九重峰，就師姐你最勇猛，肯定能說動二長老。」
林瓷聽得渾身發麻，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她撇撇嘴，道：「別誇了，肉麻死了。你不知道，師尊可把宋祁師兄關在紅楓林八十年，怎麼可能同意這種事。」
她嘆氣：「我看我以後，除了執行宗門任務，怕是也要被拘在紅楓林，跟師兄一起坐牢了。」
乾千榆摸著下巴，思慮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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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你就跟二長老說，咱們千機閣其實是宗門執事點，全權由歸征鴻驛管，專門幫內門弟子採買遞送，所有事務都可以登記造冊，用萬域陣只做能幫到其他師兄師姐們的事。」
他接連不斷倒出想法：「這樣一來能幫宗門打理雜事，幫一些不便出宗門的師兄師姐遞送些東西，二來也能讓咱們多些歷練機會，又不是胡鬧行事，二長老向來公允，這麼說他定然不會拒絕的。」
林瓷搖頭：「師尊要覺得我們不管修煉，只顧著賺靈石怎麼辦？」
「師姐，這樣可是正經的差事，賺靈石也是憑本事辦事，又不違規。」乾千榆可憐兮兮看著林瓷，「就去試試嘛，萬一成了呢？要是成了，往後，這所有出去的事我全包了，你要什麼我就給你帶什麼，絕不反悔！」
「……行吧，我就去試試，要是成不了，你可別念叨我。」
「師姐最心善了，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乾千榆嘴巴甜得抹了蜜一般。
「停！」林瓷連忙打斷，轉身往棲雲殿御劍而去。
到了棲雲殿，一位身著淺青色衣裙的師姐迎了出來，見林瓷微微一愣，隨即道：「是小師妹嗎？可是有事？」
「師姐，我有事要參見師尊。」
這位師姐十分通情達理，道：「那你同我來吧，師尊正在殿內。」
林瓷跟著師姐走入殿中，殿內陳設極簡，案几上擺著些許玉牒，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檀香，清雅。
徐南初坐在案前，正垂眸看著一卷泛著淡淡金光的捲軸，他的樣貌並不出眾，但氣質溫潤如玉，自帶從容，讓人看著便心生親近。
聽見腳步聲，徐南初放下金色捲軸，抬眸看向林瓷：「你來了，傷勢可是痊癒了？」
「回師尊，傷勢已無大礙，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求師尊應允。」
林瓷把乾千榆說的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隨即補充，「弟子只是想幫宗門打理這些雜事，宗門裡雖也安排歷練，但大多是承接山下而來的委託，可咱們宗門內部弟子的瑣事委託，反倒沒人專門經手，多有不便。」
徐南初靜靜聽完，溫聲道：「這想法倒新奇，也周全，既能便利宗門，可行。」
林瓷一臉詫異，她本以為還要費好多口舌，沒想到師尊竟這麼快就答應了。
「此事我應允了，你與乾千榆一同打理，歸征鴻驛直管，所有事務務必登記清楚，恪守宗門規矩，不可懈怠。」徐南初語氣溫和，「往後用萬域陣，我會與通幽殿打招呼，持我的親傳之物便可報備使用。」
一旁的師姐隨即恭恭敬敬的呈下玉牌。
林瓷接過，躬身行禮：「多謝師尊。」
徐南初微微頷首，重新拿起案上的金卷，目光落回捲軸上，殿內又恢復了安靜。
——
宋祁推開院門，腳步微頓。
往日裡空曠簡樸的院落，此刻竟擺滿了各式物件。而中間的少女正抱著一張比她身形還高出些許的紫檀香案往屋裡挪。
她抬眼瞥見宋祁，眉眼瞬間亮了，隨手將沉重的香案靠在門邊，朝他輕快招手。
「師兄，你回來了。」林瓷聲音輕快，「這幾日你一直守著歸墟嗎？」
宋祁輕輕搖頭：「沒有，只是在林中走了走。」
林瓷望著他，目光有些憐惜。
「八十年啊，紅楓林里每一棵樹都被師兄數得清清楚楚了吧。」
她小聲嘟囔，宋祁聽得分明，微微一怔。
林瓷回過神，快步走到院中央，張開手笑著示意滿院物件：「噔噔噔噔，師兄你看，我把屋子的舊物都換了。你的房間我還沒動，不過我備了一模一樣的東西，你要是想要，我立馬給你搬進去。」
往日院裡帶著陳舊的桌椅陳設，全被換成了雅致的物件，檀木溫潤厚重，素色軟飾清雅，並不過於張揚，透著股暖意。
宋祁神色未變，林瓷在他眼前揮了揮：「師兄看呆了？你喜歡就好。」
「你要住在這？」
清冽的聲音響起，林瓷剛重新抱住香案，聞言回頭，眼睛微微睜大，有些驚訝地看著宋祁。
她本生得清冷，眉眼淡如遠山，這般錯愕的模樣，倒讓她顯得像這個年紀的少女。
「我當然要住在這。」她答得理所當然，「師尊說了，今後你來教我。」
說著，她又道：「師兄快來幫我一起搬，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要搬到天黑啦。」
宋祁走到她面前，不等林瓷使勁，伸手接過沉重的香案。
原本林瓷還需費幾分力挪動的物件，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他自顧自轉身，將香案穩穩搬進屋內。
「師兄，你力氣真大啊。行，那你把這個放在我床邊，我出去搬其他的。」
說完，她便轉身興沖沖跑去搬剩下的物件，身影在院中穿梭而過，腳步聲輕快。
宋祁將香案放好，環顧屋內。
這間屋子他不怎麼來，卻也知道這裡的格局，除了竹床竹桌，再無他物，與他的那間一模一樣。
可如今，床換成了檀木床，鋪著素色棉褥，邊角繡著細碎的花紋。
他轉向窗邊，窗上掛著淺青的薄紗，風一吹便輕輕飄動。窗下的書桌上面擺著幾本典籍，還放著幾樣小巧物件。
一個匣子中存了滿滿一疊畫滿符咒的黃紙，還有個香囊和像是珍貴之物，被好好收起。
連牆角都擺著青瓷花盆，種著清雅的蘭草。
方才少女清脆的聲音還縈繞在耳畔，宋祁抬眸，透過牆壁，看見院外，她正費力搬著東西，有些吃力，神色卻輕鬆自若。
宋祁靜靜站著，屋內不知何時飛來出一隻白色粉蝶，翅膀輕盈，翩然落在他胸口。
他抬手，想要觸碰，觸及之處卻如虛影一般消散。
你能在這裡待多久呢？
宋祁看著那道身影，生平第一次產生了疑問。
沒等他尋到答案，少女的聲音便隔著一間屋的距離，清脆地飄了過來。
「師兄，你房間怎麼連張床都沒有？難不成你真的只修煉不睡覺啊！」
接著窸窸窣窣，似乎是她正在翻動物件的細碎聲響，她又問：「還有這些東西是什麼啊，可以扔嗎？看著不像能用……」
宋祁聞言，腳步未停，立刻轉身走向隔壁。
方才那個模糊的問題，也像那隻翩然又消散的粉蝶般，被這一連串的詢問衝散。
林瓷聽見這聲叫喚，步子不僅沒有停，反而更快。
那聲音立馬染上幾分委屈，拖長了調子：「哎喲，這才一個多月不見，師姐就把我忘啦，也是，師姐如今可是二長老座下親傳，哪還看得上我們這些普通內門弟子……」
林瓷轉身上前，抬手一拳，命中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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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千榆立馬捂著頭告饒：「師姐手下留情！我開玩笑的，再也不敢了。」
「有話快說。」林瓷抱臂站著，臉上寫著不滿，「還好意思說我不認得你，這兩個月你來看過我一次嗎？渺渺隔三差五就從南相殿跑過來，你倒好，人影都見不著。」
步渺渺在南相殿，離玄濟堂本就近，可林瓷壓根沒打算體諒乾千榆，一副霸道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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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南初跟她說的那番話，在她心中過了很多遍。
她當時沒在徐南初面前露半分異樣，可心裡早就多了無數想法。
合著宋祁師兄不是修行，是在紅楓林坐牢，為了一處歸墟，當了八十年的獄卒。
她很想當面問師尊，您天天在宗門各處走動，憑什麼把師兄一個人扔在紅楓林八十年？讓他天天數紅楓林的楓葉嗎？
不過這話她也就只敢在心裡腹誹，外加跟步渺渺吐槽。
一想到宋祁的遭遇，林瓷就滿心不痛快，再看著眼前這個只顧著賺靈石的乾千榆，火氣更是往上冒。
「冤枉啊師姐，我是真的有要事。」乾千榆連忙喊冤。
林瓷道：「還好意思喊冤？你不是在征鴻驛混得如魚得水，忙著琢磨賺靈石的法子嗎？說吧，這麼多天不來，現在找我，打什麼鬼主意。」
「知我者，師姐也。」乾千榆立馬喜笑顏開地湊上前，「師姐，我把征鴻驛上下全摸透了，咱們宗門下山，不用再自己御劍好幾個時辰，在通幽殿的萬域陣，能傳送到中土、桑落的各個地方，方便得很！」
「所以？」林瓷挑眉。
「所以咱們的委託生意能做大啊。」乾千榆眼睛發亮，「以前接委託，來迴路上就要耗大半時日，現在有了萬域陣，辦事效率能翻好幾倍，靈石還不是滾滾來？」
林瓷無語：「我怎麼記得，萬域陣只有元嬰期修士能隨意動用，內門弟子要用，必須有長老親筆應允，還要登記在冊。」
乾千榆嘿嘿一笑，眼神亮晶晶地盯著林瓷：「師姐，這不是有你嘛……」
林瓷立馬擺手：「要去你自己去。」
她現在想到徐南初都不覺得他和藹可親了，滿腦子都是教導主任。
乾千榆連忙拉住她，一通猛夸，「師姐，你可是我善良大方、有勇有謀、智勇雙全的好師姐啊，整個九重峰，就師姐你最勇猛，肯定能說動二長老。」
林瓷聽得渾身發麻，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她撇撇嘴，道：「別誇了，肉麻死了。你不知道，師尊可把宋祁師兄關在紅楓林八十年，怎麼可能同意這種事。」
她嘆氣：「我看我以後，除了執行宗門任務，怕是也要被拘在紅楓林，跟師兄一起坐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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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連不斷倒出想法：「這樣一來能幫宗門打理雜事，幫一些不便出宗門的師兄師姐遞送些東西，二來也能讓咱們多些歷練機會，又不是胡鬧行事，二長老向來公允，這麼說他定然不會拒絕的。」
林瓷搖頭：「師尊要覺得我們不管修煉，只顧著賺靈石怎麼辦？」
「師姐，這樣可是正經的差事，賺靈石也是憑本事辦事，又不違規。」乾千榆可憐兮兮看著林瓷，「就去試試嘛，萬一成了呢？要是成了，往後，這所有出去的事我全包了，你要什麼我就給你帶什麼，絕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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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最心善了，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乾千榆嘴巴甜得抹了蜜一般。
「停！」林瓷連忙打斷，轉身往棲雲殿御劍而去。
到了棲雲殿，一位身著淺青色衣裙的師姐迎了出來，見林瓷微微一愣，隨即道：「是小師妹嗎？可是有事？」
「師姐，我有事要參見師尊。」
這位師姐十分通情達理，道：「那你同我來吧，師尊正在殿內。」
林瓷跟著師姐走入殿中，殿內陳設極簡，案几上擺著些許玉牒，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檀香，清雅。
徐南初坐在案前，正垂眸看著一卷泛著淡淡金光的捲軸，他的樣貌並不出眾，但氣質溫潤如玉，自帶從容，讓人看著便心生親近。
聽見腳步聲，徐南初放下金色捲軸，抬眸看向林瓷：「你來了，傷勢可是痊癒了？」
「回師尊，傷勢已無大礙，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求師尊應允。」
林瓷把乾千榆說的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隨即補充，「弟子只是想幫宗門打理這些雜事，宗門裡雖也安排歷練，但大多是承接山下而來的委託，可咱們宗門內部弟子的瑣事委託，反倒沒人專門經手，多有不便。」
徐南初靜靜聽完，溫聲道：「這想法倒新奇，也周全，既能便利宗門，可行。」
林瓷一臉詫異，她本以為還要費好多口舌，沒想到師尊竟這麼快就答應了。
「此事我應允了，你與乾千榆一同打理，歸征鴻驛直管，所有事務務必登記清楚，恪守宗門規矩，不可懈怠。」徐南初語氣溫和，「往後用萬域陣，我會與通幽殿打招呼，持我的親傳之物便可報備使用。」
一旁的師姐隨即恭恭敬敬的呈下玉牌。
林瓷接過，躬身行禮：「多謝師尊。」
徐南初微微頷首，重新拿起案上的金卷，目光落回捲軸上，殿內又恢復了安靜。
——
宋祁推開院門，腳步微頓。
往日裡空曠簡樸的院落，此刻竟擺滿了各式物件。而中間的少女正抱著一張比她身形還高出些許的紫檀香案往屋裡挪。
她抬眼瞥見宋祁，眉眼瞬間亮了，隨手將沉重的香案靠在門邊，朝他輕快招手。
「師兄，你回來了。」林瓷聲音輕快，「這幾日你一直守著歸墟嗎？」
宋祁輕輕搖頭：「沒有，只是在林中走了走。」
林瓷望著他，目光有些憐惜。
「八十年啊，紅楓林里每一棵樹都被師兄數得清清楚楚了吧。」
她小聲嘟囔，宋祁聽得分明，微微一怔。
林瓷回過神，快步走到院中央，張開手笑著示意滿院物件：「噔噔噔噔，師兄你看，我把屋子的舊物都換了。你的房間我還沒動，不過我備了一模一樣的東西，你要是想要，我立馬給你搬進去。」
往日院裡帶著陳舊的桌椅陳設，全被換成了雅致的物件，檀木溫潤厚重，素色軟飾清雅，並不過於張揚，透著股暖意。
宋祁神色未變，林瓷在他眼前揮了揮：「師兄看呆了？你喜歡就好。」
「你要住在這？」
清冽的聲音響起，林瓷剛重新抱住香案，聞言回頭，眼睛微微睜大，有些驚訝地看著宋祁。
她本生得清冷，眉眼淡如遠山，這般錯愕的模樣，倒讓她顯得像這個年紀的少女。
「我當然要住在這。」她答得理所當然，「師尊說了，今後你來教我。」
說著，她又道：「師兄快來幫我一起搬，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要搬到天黑啦。」
宋祁走到她面前，不等林瓷使勁，伸手接過沉重的香案。
原本林瓷還需費幾分力挪動的物件，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他自顧自轉身，將香案穩穩搬進屋內。
「師兄，你力氣真大啊。行，那你把這個放在我床邊，我出去搬其他的。」
說完，她便轉身興沖沖跑去搬剩下的物件，身影在院中穿梭而過，腳步聲輕快。
宋祁將香案放好，環顧屋內。
這間屋子他不怎麼來，卻也知道這裡的格局，除了竹床竹桌，再無他物，與他的那間一模一樣。
可如今，床換成了檀木床，鋪著素色棉褥，邊角繡著細碎的花紋。
他轉向窗邊，窗上掛著淺青的薄紗，風一吹便輕輕飄動。窗下的書桌上面擺著幾本典籍，還放著幾樣小巧物件。
一個匣子中存了滿滿一疊畫滿符咒的黃紙，還有個香囊和像是珍貴之物，被好好收起。
連牆角都擺著青瓷花盆，種著清雅的蘭草。
方才少女清脆的聲音還縈繞在耳畔，宋祁抬眸，透過牆壁，看見院外，她正費力搬著東西，有些吃力，神色卻輕鬆自若。
宋祁靜靜站著，屋內不知何時飛來出一隻白色粉蝶，翅膀輕盈，翩然落在他胸口。
他抬手，想要觸碰，觸及之處卻如虛影一般消散。
你能在這裡待多久呢？
宋祁看著那道身影，生平第一次產生了疑問。
沒等他尋到答案，少女的聲音便隔著一間屋的距離，清脆地飄了過來。
「師兄，你房間怎麼連張床都沒有？難不成你真的只修煉不睡覺啊！」
接著窸窸窣窣，似乎是她正在翻動物件的細碎聲響，她又問：「還有這些東西是什麼啊，可以扔嗎？看著不像能用……」
宋祁聞言，腳步未停，立刻轉身走向隔壁。
方才那個模糊的問題，也像那隻翩然又消散的粉蝶般，被這一連串的詢問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