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霧海試劍
元霧關三年時光荏苒。眾人在練武台集結，直到此刻，慕容璃與單清荷才驚覺，元霧關中竟有這麼多同門。
有這樣想法的不止她們二人，四下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堆積成一陣陣聲浪。
「安靜。」
一道聲音傳到他們腦中，眾人驚瞥才發現前方站著個冷峻男子，一身墨色衣衫，神色嚴肅。
他的聲音接著傳來：「我是趙晏之，你們的師兄。若進入內門的三百人中有人想入南相殿，我便是你們的前路。」
「他就是五長老的親傳弟子趙晏之啊，聽說南相殿大部分事務都是由他處理。」
「他還是玉衡趙氏出身的。」
有人竊竊私語，那人神情不變。
「今日你們已入玄劍宗三年，是否勤勉，是否荒廢，自己心中有數。元霧關大典每屆考察不同，你們之中也有人參與過上屆的劍碑悟道。」
他的眸子掃過姜茵、鄭礪鋒等人，沒有多停留。
「而今年，經幾位長老師尊商討，你們的試煉名為——霧海試劍。玄劍宗以劍為本，你們且隨我御劍去往後山元霧海。」
他說罷靈劍出鞘，透著翠綠清光。
慕容璃手背遮住有些刺目的劍光，拔劍踏上。
自從上次掉下來後她便有些不敢御劍，此時也不太熟練。
想到上次，她四下尋找，卻沒見到穆梵天的身影，倒是瞥見幾個熟悉的身影，兩個少年似乎在說話，中間站著的一人身量高挑，背影透著股疏離。
慕容璃頓時緊張起來。
一年多時間，雖然時時欺負的是姜茵，那個人一直在禁閉中，但是真到見面，她的緊張還是因為她——林瓷。
慕容璃心念不穩，立刻腳下一滑掉下劍去，沒來得及呼救，便被人扶住。
清苦的草藥氣息的幾乎將她包裹，慕容璃臉紅地看著眼前的男子，低聲道：「多謝師兄。」
「連劍都御不穩的傢伙還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吧。」一道利聲傳來，她望去。
果不其然是姜茵，對方斜眼笑道，「待會別第一個就……」
聲音被風聲消弭，慕容璃眼眸含淚看著趙晏之，他淡淡道：「若不能參加，可以現在退出。」
慕容璃忍住眼淚：「我不退出，我可以。」
趙晏之看了她一眼，移開目光：「既然可以，那你就自己站好。」
慕容璃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在他的懷中，聞著周圍沁入心脾的草藥香，她的臉紅透，如熟透的桃子。
這位師兄……她正看向趙晏之的臉，卻不經意間瞥見一個眼神。
清冷如月，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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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姿態輕鬆而自然，氣息平穩而從容。
一年不見，她有些清減，卻並不嶙峋，反而愈發脫俗。
林瓷正看著她，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慕容璃心中一緊，幾乎無法控制地轉了轉自己的手腕，有些心虛地將手腕藏在身後。
再看去，對方卻已經轉過頭，給她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怎麼會？她怎麼覺得，林瓷剛剛在看她的手腕。
不會的，一定是錯覺，不離說過……
慕容璃停下思緒，努力控住腳下的劍朝前駛去。
元霧海，地接中土夜闌海，因在元霧關後山，平日極少有人踏足。
此時海面一片平靜，周遭若有若無地閃耀著靈光。
再細看去，岸邊竟站滿了身著內門服飾的弟子，均是面容嚴肅。
趙晏之立於眾人之前，不帶感情的聲音傳遍全場：「霧海試劍，規則如下。」
「元霧海中靈氣紊亂，你們的感知與真元皆會受壓制，其中散布的三十六尊霧傀，修為從練氣三段至八段不等。一炷香內，儘可能多地擊敗霧傀。」
「擊敗高階霧傀得分更高，但耗時亦更長。如何取捨，全憑你們自己。」
「可攜帶符咒、法器，但須為自身所制。若發現舞弊，逐出玄劍宗，不得再入宗門。」
「前三百名進入下一關，若擊敗數量相同，則以最高階霧傀為先。」
他話音落下，岸邊三十尊銅鼎同時燃起線香。青煙裊裊，飄向霧海深處。
「開始。」
三千弟子如潮水般湧入霧海，踏入瞬間，便被拉入各方獨立的幻境之中。
這幻境由元霧海的大陣凝成，每人面對的皆是同樣的三十六尊霧傀，卻互不相擾。待試煉結束，斬殺了多少、斬殺了何等修為，皆會清晰浮現在岸邊的玄碑之上，一目了然。
霧海翻湧，靈氣紊亂如沸水。慕容璃一踏入其中便覺五感蒙塵，真元運轉滯澀如陷泥沼。
她咬牙前行，不多時便撞上第一尊霧傀，應是練氣三段左右，只有灰濛濛的人形輪廓，出手倒是不慢。
慕容璃拔劍迎上，劍中因殘留的劍意微微發燙，三兩下便將霧傀斬散。
「也不難嘛。」她輕聲自語。
第二尊，練氣四段。第三尊，練氣四段。她一路斬殺，劍意護持之下，霧傀近身便潰，她甚至不需要使出全力。
乍入霧海不過數息，有人修為算高已對上第六尊。有人卻倒霉透頂，第一尊便與練氣五段以上的霧傀糾纏不休，著急中被一掌打入海中，起身不得，接著被岸上的師兄們救起，口中喊著我要繼續的話，得到的卻是略帶同情、冰冷的一句：「你已經被淘汰了。」
三年修煉，原以為能進入元霧關的就已經是當地的天才少年了，可是如今內門弟子卻是他們其中在尋找刻苦修煉的天才。
各自爭鬥不休。
步渺渺被一掌打飛，浮在空中，身上的衣袍鼓盪，抵擋了霧傀的攻擊。
這是她花了整整三個月親手錘鍊而成，至多可以硬扛練氣五段的全力一擊。
待她穩住身形，看著眼前朝她撲來的霧傀。
這是第幾隻了？步渺渺心中默數。
方才被她的珠玉環攪碎的已有五隻，可她現在氣力不濟，珠玉環懸在身側靈光黯淡。
不夠，還遠遠不夠。
她要進入內門。她說過，她要入玄器府修煉。
步渺渺咬牙站起，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的機關匣子滑入掌心。
扣動機關，一枚靈石彈射而出，在空中炸開一團。
霧傀被震得後退三步，身形晃了晃，卻未潰散。
步渺渺臉色發白，這東西威力不小，可不多，只能鑲嵌三枚靈石，打完一發便是一發。
她左手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串十二枚銅錢大小的玉環，環環相扣，靈光內斂。
平日裡這十二枚玉環可拆可合，合則成盾，拆則成索，最擅長纏絞對手。
方才她便是用此物絞碎了五尊霧傀，可惜操控起來也耗心神，此刻她腦中如被針刺般。
她咬破舌尖，強行提神，左手一揮，三枚玉環脫手飛出，在空中連成一條靈光鎖鏈，纏住霧傀的雙臂。霧傀掙扎一分，玉環便收緊一分，勒得它身形扭曲。
趁此機會，步渺渺將靈石填入驚雷匣，對準霧傀胸口。
「轟！」
霧傀被炸碎半邊身子，仍未倒下，殘存的半截手臂猛地揮來。
步渺渺一個瞬息符拍在身上，身形急退三丈，堪堪避開。
她喘息著，看著那霧傀終於搖搖晃晃地散了形。
第六隻。
她渾身是汗，攥著手中的連環鎖心環，不讓自己陷入水下。
還不夠，她還要繼續。
幻境外，岸邊的玄碑上，名次正不斷跳動。
有這樣想法的不止她們二人，四下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堆積成一陣陣聲浪。
「安靜。」
一道聲音傳到他們腦中，眾人驚瞥才發現前方站著個冷峻男子，一身墨色衣衫，神色嚴肅。
他的聲音接著傳來：「我是趙晏之，你們的師兄。若進入內門的三百人中有人想入南相殿，我便是你們的前路。」
「他就是五長老的親傳弟子趙晏之啊，聽說南相殿大部分事務都是由他處理。」
「他還是玉衡趙氏出身的。」
有人竊竊私語，那人神情不變。
「今日你們已入玄劍宗三年，是否勤勉，是否荒廢，自己心中有數。元霧關大典每屆考察不同，你們之中也有人參與過上屆的劍碑悟道。」
他的眸子掃過姜茵、鄭礪鋒等人，沒有多停留。
「而今年，經幾位長老師尊商討，你們的試煉名為——霧海試劍。玄劍宗以劍為本，你們且隨我御劍去往後山元霧海。」
他說罷靈劍出鞘，透著翠綠清光。
慕容璃手背遮住有些刺目的劍光，拔劍踏上。
自從上次掉下來後她便有些不敢御劍，此時也不太熟練。
想到上次，她四下尋找，卻沒見到穆梵天的身影，倒是瞥見幾個熟悉的身影，兩個少年似乎在說話，中間站著的一人身量高挑，背影透著股疏離。
慕容璃頓時緊張起來。
一年多時間，雖然時時欺負的是姜茵，那個人一直在禁閉中，但是真到見面，她的緊張還是因為她——林瓷。
慕容璃心念不穩，立刻腳下一滑掉下劍去，沒來得及呼救，便被人扶住。
清苦的草藥氣息的幾乎將她包裹，慕容璃臉紅地看著眼前的男子，低聲道：「多謝師兄。」
「連劍都御不穩的傢伙還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吧。」一道利聲傳來，她望去。
果不其然是姜茵，對方斜眼笑道，「待會別第一個就……」
聲音被風聲消弭，慕容璃眼眸含淚看著趙晏之，他淡淡道：「若不能參加，可以現在退出。」
慕容璃忍住眼淚：「我不退出，我可以。」
趙晏之看了她一眼，移開目光：「既然可以，那你就自己站好。」
慕容璃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在他的懷中，聞著周圍沁入心脾的草藥香，她的臉紅透，如熟透的桃子。
這位師兄……她正看向趙晏之的臉，卻不經意間瞥見一個眼神。
清冷如月，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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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姿態輕鬆而自然，氣息平穩而從容。
一年不見，她有些清減，卻並不嶙峋，反而愈發脫俗。
林瓷正看著她，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慕容璃心中一緊，幾乎無法控制地轉了轉自己的手腕，有些心虛地將手腕藏在身後。
再看去，對方卻已經轉過頭，給她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怎麼會？她怎麼覺得，林瓷剛剛在看她的手腕。
不會的，一定是錯覺，不離說過……
慕容璃停下思緒，努力控住腳下的劍朝前駛去。
元霧海，地接中土夜闌海，因在元霧關後山，平日極少有人踏足。
此時海面一片平靜，周遭若有若無地閃耀著靈光。
再細看去，岸邊竟站滿了身著內門服飾的弟子，均是面容嚴肅。
趙晏之立於眾人之前，不帶感情的聲音傳遍全場：「霧海試劍，規則如下。」
「元霧海中靈氣紊亂，你們的感知與真元皆會受壓制，其中散布的三十六尊霧傀，修為從練氣三段至八段不等。一炷香內，儘可能多地擊敗霧傀。」
「擊敗高階霧傀得分更高，但耗時亦更長。如何取捨，全憑你們自己。」
「可攜帶符咒、法器，但須為自身所制。若發現舞弊，逐出玄劍宗，不得再入宗門。」
「前三百名進入下一關，若擊敗數量相同，則以最高階霧傀為先。」
他話音落下，岸邊三十尊銅鼎同時燃起線香。青煙裊裊，飄向霧海深處。
「開始。」
三千弟子如潮水般湧入霧海，踏入瞬間，便被拉入各方獨立的幻境之中。
這幻境由元霧海的大陣凝成，每人面對的皆是同樣的三十六尊霧傀，卻互不相擾。待試煉結束，斬殺了多少、斬殺了何等修為，皆會清晰浮現在岸邊的玄碑之上，一目了然。
霧海翻湧，靈氣紊亂如沸水。慕容璃一踏入其中便覺五感蒙塵，真元運轉滯澀如陷泥沼。
她咬牙前行，不多時便撞上第一尊霧傀，應是練氣三段左右，只有灰濛濛的人形輪廓，出手倒是不慢。
慕容璃拔劍迎上，劍中因殘留的劍意微微發燙，三兩下便將霧傀斬散。
「也不難嘛。」她輕聲自語。
第二尊，練氣四段。第三尊，練氣四段。她一路斬殺，劍意護持之下，霧傀近身便潰，她甚至不需要使出全力。
乍入霧海不過數息，有人修為算高已對上第六尊。有人卻倒霉透頂，第一尊便與練氣五段以上的霧傀糾纏不休，著急中被一掌打入海中，起身不得，接著被岸上的師兄們救起，口中喊著我要繼續的話，得到的卻是略帶同情、冰冷的一句：「你已經被淘汰了。」
三年修煉，原以為能進入元霧關的就已經是當地的天才少年了，可是如今內門弟子卻是他們其中在尋找刻苦修煉的天才。
各自爭鬥不休。
步渺渺被一掌打飛，浮在空中，身上的衣袍鼓盪，抵擋了霧傀的攻擊。
這是她花了整整三個月親手錘鍊而成，至多可以硬扛練氣五段的全力一擊。
待她穩住身形，看著眼前朝她撲來的霧傀。
這是第幾隻了？步渺渺心中默數。
方才被她的珠玉環攪碎的已有五隻，可她現在氣力不濟，珠玉環懸在身側靈光黯淡。
不夠，還遠遠不夠。
她要進入內門。她說過，她要入玄器府修煉。
步渺渺咬牙站起，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的機關匣子滑入掌心。
扣動機關，一枚靈石彈射而出，在空中炸開一團。
霧傀被震得後退三步，身形晃了晃，卻未潰散。
步渺渺臉色發白，這東西威力不小，可不多，只能鑲嵌三枚靈石，打完一發便是一發。
她左手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串十二枚銅錢大小的玉環，環環相扣，靈光內斂。
平日裡這十二枚玉環可拆可合，合則成盾，拆則成索，最擅長纏絞對手。
方才她便是用此物絞碎了五尊霧傀，可惜操控起來也耗心神，此刻她腦中如被針刺般。
她咬破舌尖，強行提神，左手一揮，三枚玉環脫手飛出，在空中連成一條靈光鎖鏈，纏住霧傀的雙臂。霧傀掙扎一分，玉環便收緊一分，勒得它身形扭曲。
趁此機會，步渺渺將靈石填入驚雷匣，對準霧傀胸口。
「轟！」
霧傀被炸碎半邊身子，仍未倒下，殘存的半截手臂猛地揮來。
步渺渺一個瞬息符拍在身上，身形急退三丈，堪堪避開。
她喘息著，看著那霧傀終於搖搖晃晃地散了形。
第六隻。
她渾身是汗，攥著手中的連環鎖心環，不讓自己陷入水下。
還不夠，她還要繼續。
幻境外，岸邊的玄碑上，名次正不斷跳動。